我不會說愛你 - 第四章：無法忽視的感覺

接下來幾天，顧南哲試圖讓生活回到原本的軌道。

他依然按時上課、去圖書館複習、傍晚到操場慢跑，一切看起來和平常沒有兩樣。

他沒有刻意改變任何習慣，卻發現那個名字 —— 尹熙 —— 像一粒細小的石子，掉進了他平靜的日常，偶爾就會泛起一點他說不出名字的波動。

某個下午，圖書館依然擁擠，他選了三樓一個比較偏僻的角落坐下。這次他刻意挑了離窗戶較遠的位置，想讓自己徹底專心在報告上。冷氣安靜地吹著，他打開筆電，準備繼續寫報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五點多，他起身去拿參考書。走過書架之間的走道時，視線不經意掃過靠窗的那一區。

她又在那裡。

尹熙今天穿著簡約的灰色針織衫，長髮挽成低馬尾。她低頭看書的樣子很安靜，偶爾停筆望向窗外。那短暫的停頓，讓她的側臉顯得格外沉靜。

顧南哲的腳步微微慢了一下，很快移開視線，繼續往前走，拿了書回到自己的座位。

回到座位後，他盯著螢幕看了很久，卻發現同一段文字看了好幾遍，內容始終進不了腦袋。

胸口又浮現那種熟悉的緊繃感。

不是痛，也不是明顯的不舒服，只是……有點緊，像有甚麼東西輕輕壓在那裡。他說不出那是甚麼，只知道這幾天，只要安靜下來，那感覺就會悄悄冒出來。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把視線強行拉回報告。

六點多，尹熙那邊傳來輕微的動靜。

她的朋友來了。

顧南哲沒有抬頭，只是用眼角餘光看見她抬起頭，彎起眼睛，聲音清脆地回應朋友，笑聲響起，像清亮的鈴鐺。

笑聲結束後，有極短的一瞬安靜。

那個瞬間很輕，很短，幾乎轉瞬即逝。

其他人應該沒有注意到。

但顧南哲卻覺得那個短暫的安靜特別清晰。

因為他自己也常常有類似的感覺——笑的時候是笑的，可笑完之後，心裡總會突然變得有些奇怪，像有甚麼東西被迅速壓回去。他說不出那到底是甚麼，只知道每次發生時，胸口就會變得有點緊。

他坐在角落，胸口的緊繃感這一次來得比之前更明顯。

為甚麼偏偏是她？

圖書館裡這麼多人，每天都有人低頭看書，有人眉心輕皺，有人跟朋友開心聊天，為甚麼唯獨她，能讓他一次又一次地注意到？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次看到她從安靜到開朗的切換，還有那笑聲結束後極短的安靜，他胸口的那股感覺就會變得更強烈一點。

像有甚麼東西，正在慢慢醒過來。

可他連那到底是甚麼都說不清楚。

顧南哲輕輕揉了揉眉心，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報告。

他告訴自己：這應該代表不了甚麼。

他不會去在意。

他也不應該在意。

像他這樣連自己心裡到底在想甚麼都常常搞不清楚的人，又怎麼可能去管別人的事？

晚上七點半左右，尹熙和朋友一起收拾東西離開。

顧南哲等她們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樓梯口，才慢慢抬起頭。

靠窗的位置又空了。

只剩下檯燈還亮著，暖黃的光暈安靜地落在桌面上。

他怔怔地看了那個空位幾秒，最後低頭關掉筆電。

走在回宿舍的夜路上，夜風帶著微微的涼意。

腦海裡卻反覆浮現她笑完之後那極短的安靜，還有她一個人時沉靜的側臉。

那股說不出的緊繃感，像細細的絲線，一點一點，悄悄纏在了他心上。

他不知道這算甚麼。

只知道，這幾天，他一成不變的生活好像開始變得有點不同了。

那種無法忽視的感覺，已經越來越難以壓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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