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承者 - 板甲與汗臭防禦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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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錫安·埃瓦爾特先生。是吧？」聖凡特家主開口說。

「⋯⋯什麼？」盧錫安有點錯愕，第一時間喃喃道。他盯著他那水杉色且特別凸出的大棕眼。

在他愣神之際，菲力克斯在一旁用手肘大力的頂了他兩下。

「喔——是，是。」他連忙補了一句。

聖凡特微笑著，看起來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盧錫安不知道他想幹嘛，但刻意直直回望著他。他可不想示弱。

「埃瓦爾特先生，方便嗎？」只見聖凡特將雙手放在嘴邊，比出一個向外擴張的姿勢。

他馬上反應是叫自己用光魔能為他塑出一個擴音器。他眼角餘光感受到所有人都在盯著自己看，而聖凡特笑著望著他。盧錫安想到女皇在舞會時拿的擴音器，而那是他父親幫忙做的。

也許是因為貝利爾·聖凡特那情勒般的笑容，所以盧錫安莫名不想讓他得逞。

「不好意思。您是要我大叫嗎？」盧錫安裝傻。

只見他愣了一下，但立刻回復原本的笑容。

「——沒事。那，我自己來。」聖凡特有些尷尬地擺擺雙手。但眼神還停留在盧錫安身上。盧錫安看著他閃爍的眼睛，不知道這個男人在想些什麼。

菲力克斯對他拋出一個疑問的眼神，盧錫安覺得他應該壓根看不出這名家主剛剛想幹嘛。但下一瞬，當聖凡特開始說話時，他立即全神貫注豎起耳朵。

「各位七家族、還有貴族子弟們，我是聖凡特家族的家主——貝利爾·聖凡特。同時也是聖殿的大祭司、試煉的主辦人、學院的院長。」他刻意維持一樣大聲的音量，停頓了一下，掃視全場。盧錫安覺得他散發出一種慵懶的倨傲氣質。

「——接下來，容我介紹聖殿試煉的大致流程。」他開始摸索自己的袍子，然後從某處抽出一張羊皮紙。

菲力克斯將臉湊到盧錫安旁邊。

「怎麼感覺聖凡特長得和你有點像？」他皮皮的笑著。

「才怪。我倒覺得像我大姐的男版。」

「——那就是你啊。」

「不一樣。」盧錫安抗議。他覺得聖凡特長得不怎麼好看。

聖凡特大聲清了清喉嚨。

「——在接下來試煉的一年中，各位會接受各種基本的訓練和——呃，」他將羊皮紙拿得更近，「——教育。是的，你們要接受一些知識上的教育。」

「當然，想必各位一定早已接受過不少基礎教育。但在這一年中，我們會學一些比較不一樣的。」

盧錫安聽到後面有人在竊笑。他瞄了一眼菲力克斯，不出所料非常專注的聽著。

「為期一年——每三個月一次測驗，以檢測各位對理論或技能的精熟程度。」

「這不就是上學嗎？」盧錫安悄聲說。

「這不一樣，」菲力克斯轉過頭，嚴肅的看著他。「這可能有風險傷亡的。八年前也舉辦過一次，」他停了一下，用更小的音量說，「聽說那時候政局不太穩——你知道吧，那陣子發生很多政治鬥爭。我聽我爸說過，那次試煉結束後有幾個人再也沒回家。」

盧錫安當然知道，每當發生這種事，皇室就會把貴族所有可能繼承人匯集到首都。他明白這種活動背後的危險性，畢竟如果要對哪個貴族進行暗殺，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還有，聖凡特口中的考試肯定不簡單，沒準是要把他們丟在一塊用魔能打群架呢。

正當他思考時，聖凡特舉著那張羊皮紙，開始唸一堆無聊又攏長的守則和規範——包括宵禁時間不要出來遊蕩、禁止在教授沒允許的狀態下使用魔能、對每個家族的學生需一視同仁等等等。還有各種學院的禁區，其中包括圍牆外的樹林跟圖書館（這是盧錫安最納悶的，雖然他根本不會去）。

他注意到菲力克斯仍舊坐得直挺挺的聽著，儼然一副模範生的模樣。

「——以上，」他將紙啪一聲折起，「還有，各位都能享有帝國內最豪華的頂級宿舍。沒錯，就在我背後這座城堡裡面。雖然各位身分尊貴——但為了公平起見，我們要抽籤決定室友。」

他自以為俏皮的對所有人眨眨眼睛。

只見一名侍從推來了四個大箱子。兩個是普通貴族的宿舍，另外一組則是七家族的宿舍分配。

「⋯⋯連分配宿舍都有階級。」盧錫安說。

「也是為了保護普通人啊。如果你是他們，」菲力克斯用下巴指了一下坐在另一邊的一般貴族，「應該不會希望室友是個能夠憑空變出刀劍的人。」

盧錫安覺得有道理。他突然想到伊萊，就算自己有魔能也不會想和他當室友。除非他保證連睡覺都戴著手套。

很快，陸陸續續有人上去抽籤。但要等七家族的貴族子弟們抽完後，才會輪到一般貴族。

「泰拉·史賓森·阿爾瑪德——」

一名綁著辮子的女生從一旁走出，上前抽籤。

「那是你的家人？」盧錫安問道。

「喔，那是我表親。我們其實不常見面。」菲力克斯懶洋洋的說。

只見辮子女孩攤開籤紙後，用一種很疑惑的表情看著上面的內容。

「奎爾·阿爾瑪德———」

就這樣，阿爾瑪德家的陸陸續續出來了好幾個，有一部分似乎是他們家主的遠親或分支。奇怪的是，每個人看完籤後都露出一種迷惑甚至嫌棄的神情。

「菲力克斯·阿拉里克·阿爾瑪德！」

菲力克斯大步的跑上前，俐落的從籤箱抓出一張，跑回來。

盧錫安湊過去看。只見籤紙上寫了一串字：真理樓，3F，板甲與汗臭防禦陣線。

「板甲——什麼？」他不太懂聖凡特的幽默感，或者這不是他出的主意。

「這玩意像我妹扮家家酒時會講的話。」菲力克斯說。他看起來似乎頗感興趣。

「朱諾·卡斯提安！」

盧錫安看著一名高瘦的金髮女生從自己身旁竄出，還險些撞到他。想必這個人就是皇室的成員或親戚。

這個叫朱諾的女生很急躁的走到箱子旁，抓出一張籤紙，然後看著上面的內容皺眉。盧錫安真想湊上去看其他人的內容。

「泰瑞爾·艾瑞斯·卡斯提安！」

一名高壯的紅髮男生滿臉自信的走出，一副指高氣昂的模樣。盧錫安注意到他的眼睛是稀有的紫色——一個純正的皇室血統。他在返回時看完自己抽的籤，譏笑著跟人群裡的同伴們說著什麼。

「泰瑞爾·卡斯提安，」菲力克斯喃喃的說，「聽說他是皇位繼承的第一候選人。」

「涅普頓·狄凱狄爾！」一個體型臃腫的男生走出，一臉陰沉。

「賽蒂·狄凱狄爾！」

這次是一名銀白色頭髮的女生。盧錫安想到北境家主。

「瑪莉絲·埃瓦爾特！」

盧錫安刻意抬頭，看到那名他此生第一次見面的表親。是一名瘦小的女生，只見女孩上去抽籤紙時瞟了他一眼。

「阿黛萊爾·斯佩斯·埃瓦爾特！」

阿黛萊爾一副誰也別惹她的氣勢從隊伍裡走出，這時盧錫安才知道她剛剛站在哪。

她看都沒看盧錫安，老實說這讓他有點受傷。退一萬步來說，自己可是阿黛萊爾在現場血緣關係最近的人。

「盧錫安·瓦勒里烏斯·埃瓦爾特！」

盧錫安連忙從地板爬起，小跑步的到前面的籤箱旁。他將手伸了進去，胡亂的攪了一通。

神啊，讓我抽個好籤吧。他在心中默念著。接著從一坨纏在一起的籤紙中拉出一張。

他有些忐忑的抓著那張紙回到菲力克斯旁邊，攤開看。此時聖凡特還在繼續唱名。

「上面寫了什麼？」菲力克斯說。

「真理樓，3F，板甲與汗臭防禦陣線。」

盧錫安抬頭，和菲力克斯驚喜的相望。

「這個——防禦陣線什麼的——這代表我們同寢室對吧！」菲力克斯大笑著說，「這真的太厲害了，盧錫安。」

神，謝謝。盧錫安激動不已地想。至少他認識了一名室友。

「默西·馬維蘭！」

「艾德華·馬維蘭！」

「伊萊·馬維蘭！」

盧錫安等待著。

「芬恩·聖凡特！」

他身旁的一名有著明顯雀斑的男生走出抽籤，接著回到原本的位置。

「不好意思，我可以看一下你的——？」他對著那個聖凡特家族的男生說。

他把籤紙攤給盧錫安看。上面寫著：示羅樓，5F，塵蟎與襪子常駐處。

盧錫安覺得這個寢室應該不太宜居。至少自己是汗臭防禦。

「菲力克斯，其他人的也很奇怪。」他咧嘴笑著說。

接下來，又經過了很多個名字，大部分都是盧錫安沒看過的生面孔。差不多到「薩切爾·瓦雷諾」跟「喬夫·瓦雷諾」時，盧錫安就有些不耐煩了。

「說真的，他可以讓我們先進去找寢室。」菲力克斯說。

然後，唱名在「塞勒涅·羅文·瓦雷諾」結束。盧錫安刻意觀察著那名在舞會上遇過的女孩，他想起她對自己說過的話——不要相信皇室。此時的塞勒涅一臉平靜和淡雅，絲毫不像沒落家族的樣子。經過七家族會議後，盧錫安對她一直很好奇，下定決心要找機會多問些什麼。

「好啦，親愛的各位——現在可以進入城堡囉。」聖凡特大喊，好像在宣布什麼天大的好事似的。盧錫安不太喜歡他故作親切的樣子。

剩下的普通貴族此時才開始抽簽唱名，要知道他們的人數可是七家族的三倍。

「你想我們要怎麼找到這間寢室？」菲力克斯拿著籤紙在他面前甩了甩。

「也許是要找一間汗臭味最淡的房間？」盧錫安笑著說。

他們快步走著，盧錫安聽見剛剛那名卡斯提安的女生經過時對同伴的抱怨。

「說真的，聖殿這像話嗎——我哪會知道『水逆永駐辦事處』在哪——」

他跟菲力克斯忍不住笑了出來。

「各位——進去後請於侍從帶領下找到寢室——」

聖凡特在他們走過時提醒著。接著他開始掃視每個經過的人。

「各位都是天選之人啊，天選之人——」聖凡特欣喜的喃喃著，

「——願聖光洗滌你，願凡界無損你的靈魂——」

盧錫安愣了一下。這聲音——他在七家族會議時一直都覺得熟悉的聲音，原來曾經出現在那大雪紛飛的夢中。他想起來了——這句始終環繞於四周的呢喃——總是在夢境結束前響起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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