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隙裡的呼吸 - 第 13 章：不再沈默的信

向陽請了一週假。那一週，換我每天放學後帶著筆記本去他家門口，不進去，只在門縫塞一張紙條。

有時候寫：「今天的橘貓很胖。」

有時候寫：「小暖的額頭消腫了。」

我用他曾經對我的方式，慢慢地把他從那個冰冷的別墅裡拉出來。

週一早上，向陽終於回到了教室。他瘦了一些，眼神卻清澈了許多，不再是那種刻意營業的陽光，而是帶著一種雨過天晴的平靜。

我站起身，手裡拿著一張折疊整齊的信紙，緩步走上講台。

全班安靜了下來。大家看著我，眼神裡有愧疚、有好奇，更多的是一種不知所措的敬畏。

我深吸一口氣，喉嚨依然隱隱作痛，但我不再害怕這種痛覺。我展開信，聲音沙啞卻平穩，穿透了整間教室：

「這是我高中以來，寫的最後一封信。」

我的視線掃過台下。我看見小暖對我豎起大拇指，看見向陽坐在最後一排，手撐著臉頰，眼底含笑地看著我。

「國中時，我寫信是為了求饒，為了證明我不是她們口中的那種人。但現在我明白了，真正懂妳的人，不需要妳解釋；而想毀掉妳的人，根本不在乎真相。」

我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柔軟。

「謝謝這段時間，那些看著我、守著我，甚至為我流血的人。這封信不是為了澄清，而是為了感謝。感謝妳們讓我知道，沈默可以是一種防護，但發聲才是一把鑰匙。」

我把信輕輕放在講台上，最後補了一句：

「我依然不愛說話，但我不再害怕發聲。這是我對這個世界的，第一聲問候。」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OGARx1TK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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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先是死寂，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小暖哭得稀里嘩啦，連幾個平時跟著起鬨的男生都紅了眼眶。

畢業前夕，我和向陽回到了那間國中。

校門口那棵老榕樹還在，但那些惡毒的流言早已隨著畢業生散去。我們走到校園後方。

我從口袋裡拿出那片藏了很久的、生鏽的刮鬍刀片。

「還要留著嗎？」向陽站在我身邊，手插在口袋裡，用那溫柔的眼神看著我。

我搖搖頭，將刀片往垃圾桶一丟。

那片曾經代表我所有絕望與自我懲罰的金屬，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最後消失在垃圾桶裡。

「再見了，那個不敢說話的莫語。」我用口型無聲的說著。

向陽牽起我的手，指尖溫熱，力道堅實。

「走吧，莫語。我們的故事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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