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隙裡的呼吸 - 第 14 章：尾聲・有聲的世界

大學畢業前夕，校園裡的鳳凰花開得火紅。我和向陽推開了那扇熟悉的、帶著鐵鏽味的頂樓大門。

風依舊很大，吹亂了我們不再青澀的髮絲。

我們並肩靠在女兒牆邊，看著底下那片曾經讓我們拼命想逃離、卻又在那裡相遇的操場。向陽側過頭看著我，他今天的眼神褪去了所有的偽裝，只剩下那種如暖陽般的溫柔。

「嘿，莫語。」他突然輕笑一聲，指尖點了點我們當年一起寫過的那個角落，「雖然我們在那本筆記本上寫了幾萬字，但我好像從來沒聽妳，親口對我自我介紹過？」

他微微歪著頭，像是在等待一個遲到了四年的答案。

我看著他。我看著這片曾經讓我沈默、卻也讓我重生的天空。我摸了摸手腕上早已淡化的痕跡，感覺到喉嚨深處那股曾經乾枯的生命力，正清晰地震動著。

我深吸一口氣，不再需要筆記本，不再需要躲在陰影裡。

「你好。」

我的聲音雖然依舊帶著一點點沙啞的磁性，卻清脆得像是在風中搖曳的風鈴，無比堅定地穿透了風聲。

「我是莫語。」

向陽靜靜地聽著，眼底閃爍著淚光與驕傲。

「莫，是莫非的莫；語，是言語的語。」我直視著他的眼睛，第一次在那雙眼睛裡看見了完全坦然的自己，輕聲卻有力地說完那句屬於我的宣言：

「我的名字，代表著——不要沈默不語。」

那一刻，空氣彷彿靜止了。

向陽愣住了，隨即發出一聲爽朗而釋懷的笑聲。他伸出手，像當年撿起那枝筆時一樣自然，緊緊地牽住了我的手，五指交扣。

「好巧，我叫向陽。」他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聲音在風中飄蕩，「意思是，永遠向著有妳的光。」

他牽起我的手，我們轉身走下頂樓。在那道充滿陽光的長廊上，兩道影子重疊在一起，再也分不開。

這是我在高中學會的最後一件事：

在這裡，聲音是最好的救贖。

（全文完）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sETWn9n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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