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陰冷的地下室回到一樓大廳時,公館內的時鐘剛好沉重地敲響了六下。
咚——咚——
那聲音不像是金屬撞擊,更像是某種巨大的鈍器砸在腐肉上。應弦扶著冰冷的扶手,雙腿因剛才在影音室的死裡逃生而微微打顫。她的直播手機依然發燙,在線人數穩定在兩百二十萬,彈幕裡全是後怕與催促。
「主播快找地方休息,妳臉色白得像死人。」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FSIRjyozG
「剛才主神救妳的時候,眼神好可怕,那種佔有欲……嘖嘖。」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0JeGuD7VU
「沒人發現嗎?現在是晚餐時間,公館的規則又要更新了!」
「剛才主神救妳的時候,眼神好可怕,那種佔有欲……嘖嘖。」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0JeGuD7VU
「沒人發現嗎?現在是晚餐時間,公館的規則又要更新了!」
應弦看向大廳側面的佈告欄。果然,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發黃的羊皮紙,上面的字跡鮮紅如血,甚至還在緩緩向下流淌:
【九號公館入駐守則 03:晚餐篇】
- 晚餐將在 18:30 準時供應於一樓餐廳。
- 禁食令:絕對不要吃下任何帶有「紅色」的食物,無論它看起來多麼美味。
- 如果在用餐時聽到有人在妳耳邊咀嚼,請不要回頭,繼續切割妳盤中的空氣。
- 主神不進食,但祂喜歡看妳進食。請務必表現出享用的愉悅。
「切割空氣……」應弦喉嚨發乾。整整六個小時滴水未進,胃部的痙攣讓她陣陣發暈。
她走進餐廳。長達十公尺的大理石餐桌上,擺滿了銀質餐具和搖曳的燭台。主神商止坐正位,祂換了一身暗紫色的絲絨睡袍,手裡把玩著一把銀色的餐刀。
「坐。」祂掀起眼簾,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邀請老友,「應小姐,希望妳的胃口比妳的命更硬。」
應弦坐下。空洞眼眶的管家緩緩走來,揭開了她面前的銀色餐蓋。
那是一塊煎得極其完美的戰斧牛排,油脂滋滋作響,濃郁的肉香瞬間侵佔了應弦所有的感官。然而,牛排的正中心,正緩緩滲出一圈妖異的紅。
【商止:別動。那是公館惡靈的舌頭,吃了妳會失聲。】
金色彈幕精準地跳出。應弦握著叉子的手猛地一頓,原本誘人的肉香在這一秒變得腥臭無比,像是腐爛了數月的屍臭。
「怎麼不吃?」主神單手撐著臉頰,饒有興致地盯著她,「這可是我特意為妳準備的『三週年紀念餐』。妳以前最喜歡五分熟,不是嗎?」
應弦強迫自己維持著那抹僵硬的微笑。她拿起餐刀,在那塊「牛排」上方幾公分處虛晃一槍,發出清脆的切割聲,然後將空無一物的叉子送入嘴裡。
她閉上眼,臉上露出極度沉醉的神情,喉嚨甚至做出了吞嚥的動作。
「真美味。」她輕聲說,聲音卻在顫抖。
就在這時,一陣細碎、滑膩的咀嚼聲,突然貼著她的右耳響起。喀嚓、喀嚓。 像是有人在生啃骨頭,冰冷的氣息噴在她的側臉。
應弦感覺到一根濕漉漉的長髮垂到了她的肩膀上。
「好吃嗎……弦弦……」那是紅衣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種極致的哀怨。
應弦死死盯著面前的盤子。盤子裡那塊鮮紅的肉塊竟然開始蠕動,化作一條布滿倒鉤的舌頭,試圖舔舐她的指尖。
「主播別回頭!千萬別回頭!」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M4vRKdL2Y
「天啊,我看到那個紅衣女人就站在主播背後,她的嘴張得好大……」
「天啊,我看到那個紅衣女人就站在主播背後,她的嘴張得好大……」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瘋狂飆升,兩百五十萬人正在屏息凝神地看著這場無聲的博弈。
應弦感覺到那雙冰冷的手緩緩爬上了她的脖子,指甲刺進了她的皮膚。痛苦是真實的,但她依然在「咀嚼」著不存在的空氣,對著主神露出甜美的笑:「沈先生,您不試試嗎?」
主神商止的神色在那一刻變得極其複雜。祂看著應弦脖子上的血痕,握著餐刀的手指節發白。
「夠了。」祂猛地掀翻了桌上的紅酒。
深紅色的液體濺在白色的桌布上,像極了三年前車禍現場的慘狀。主神站起身,粗暴地扯開應弦身後那個若隱若現的紅衣影,眼神狠戾:
「我的獵物,輪不到妳來加餐。」
紅衣女人發出一聲尖叫消失在陰影中。主神低頭看著應弦,那雙漆黑的眼眸裡閃過一抹痛苦的掙扎,但很快就被冰冷取代。
「應小姐,妳的演技真讓我心寒。為了活命,妳連這種東西都能吞下去?」祂伸手抹去應弦眼角的一滴生理性淚水,語氣森然,「下一條規則:晚餐後是洗漱時間。記得,浴室的鏡子,千萬不要照超過五秒。」
祂轉身離去,背影孤獨且殘酷。
應弦癱坐在椅子上,看著手機螢幕。那個「用戶:商止」的頭像後方,發出了一串斷斷續續的亂碼:
【商止:對不起……沒能……讓妳……吃頓……飽飯……】
這行字,比剛才的厲鬼索命更讓應弦感到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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