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弦的手指仍緊緊扣著房門的橡木門把,掌心傳來一陣滑膩的冷汗。
剛才那場生死搏鬥讓她的體力幾乎透支,心跳在胸腔裡瘋狂撞擊,耳邊還殘留著紅衣女人消失時那聲淒厲的尖叫。她看著鏡頭裡依然瘋狂刷屏的彈幕,那幾百萬人的狂歡與嘲諷,在這一刻顯得如此遙遠。
唯有那個「商止」的金色頭像,靜靜地懸浮在在線名單的第一位,像是一盞深淵裡的長明燈。
「應小姐,請進。主神不喜歡客人在走廊待太久。」
管家的聲音突然在應弦身後響起,嚇得她差點甩掉手中的直播支架。她猛地回頭,發現管家不知何時已經無聲無息地飄到了她身後不到一公尺處。那張沒有眼睛的臉正微微下壓,空洞的眼眶像是在審視她臉上的笑容是否依然「標準」。
應弦僵硬地轉動脖子,用力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橡木門。
門後不是預想中的豪華臥室,而是一間堆滿了舊報紙、破碎鏡頭和廢棄底片的房間。牆壁上掛滿了大小不一的畫框,但奇怪的是,這些畫框裡都沒有畫,而是鑲嵌著一張張黑白照片。
「這是……」應弦屏住呼吸,緩緩走近其中一面牆。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那些照片上拍的不是風景,而是九號公館曾經的「房客」。
每一張照片都記錄著一個人臨死前最後一秒的表情。驚恐、絕望、扭曲的五官,甚至還有斷裂的肢體被定格在快門按下的瞬間。而每一張照片的右下角,都用紅色的鋼筆標註著一個死亡編號。
「主播,這場景也太真實了吧?那是特化還是真的……」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fm5HOlAZt
「妳看左邊那個畫框,那個人的衣服……是不是三年前失蹤的那個探險家?」
「妳看左邊那個畫框,那個人的衣服……是不是三年前失蹤的那個探險家?」
直播間的彈幕開始出現恐慌。應弦感覺到一股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的惡寒。
她的視線在一張張照片上掃過,最後停在了房間正中央那個最大的金質畫框前。那個畫框裡沒有照片,只有一張空白的底片,以及一行浮雕的小字:
【預留位:應弦。】
心臟漏跳了一拍。就在這時,原本漆黑的底片竟然開始緩慢顯影。畫面中出現了一個女人的背影,她正舉著手機在直播,而她的身後,一張慘白的手正緩緩從天花板降下,懸在她的頭頂。
「別回頭!」彈幕區突然炸開一片紅光。
【商止:蹲下!現在!】
應弦沒有任何猶豫,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猛地向地上一縮。
呼——
一道冰冷的氣流擦著她的頭皮掃過,重重地撞在對面的牆上,將數個畫框震落一地。應弦狼狽地滾向角落,手電筒的光束在混亂中照向天花板——那裡根本沒有人,只有無數垂落的、像是長髮般的漆黑絲線,正在蠕動著收回陰影中。
「主神,這就是你的見面禮嗎?」應弦對著天花板怒吼,眼角泛起了一抹因為極度恐懼而產生的狠戾。
二樓扶手處傳來一聲低沉的笑。
商止——或者說是那個披著商止皮囊的主神,優雅地跨過扶手,直接從二樓躍下,輕盈地落在房間門口。祂踏著滿地的碎玻璃走向應弦,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清脆。
祂停在應弦面前,伸出那雙蒼白且修長的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
「三年前,妳就是用這部相機拍下了我的死亡。」主神俯身,冰冷的氣息噴在應弦的唇邊,眼神裡滿是惡毒的溫柔,「現在,妳想用這台直播手機,拍下妳自己的嗎?」
應弦死死盯著祂的眼睛,試圖從那深不見底的墨色中找出一絲熟悉的溫度。
「你不是他。」應弦顫抖著,卻一字一頓地說道,「商止絕對不會想看我死。」
主神的神色微微一僵,隨後祂的笑容變得更加詭異。祂轉頭看向那些掉落的底片,語氣玩味:「妳以為彈幕裡那個靈魂能救妳?應弦,妳知不知道,為了讓妳活下來,他每天都要在這裡死上千百次?」
主神伸手一揮,牆上所有的照片瞬間燃燒起幽綠的火焰。在火光中,應弦看見無數個「商止」在尖叫、在融化、在公館的每一個角落重複著死亡的過程。
那是公館的代價。
「保護妳的,是他的痛苦;而想要妳命的,才是他的解脫。」
主神說完,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酒杯。鮮紅的液體順著祂的手指滑落,滴在應弦那張寫著「預留位」的底片上。
底片徹底顯影。畫面中的應弦,心臟處插著一支生鏽的快門按鈕。
「今晚的第一個任務,應小姐。」主神直起身子,眼神恢復了那種俯視眾生的冷漠,「去地下室的影音室,找回我丟失的那段記憶。如果找不回來,妳的名字,今晚就會出現在這面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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