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與那顆不可見的星》 - 第三十章 - 現在我什麼也不想想

年初八，開工日。

我坐在辦公室裡，桌上那兩顆柑紅紅的，擺在電腦旁邊。還沒到八點，整層樓只有我一個人。窗外的天剛亮透，陽光照在對面大樓的玻璃上，反光刺刺的。

我拿起手機。

【開工大吉，新的一年都要順順利利嘿——】

按發送。嘴角翹了一點。

很快。叮。

【開工大吉，你也要順順利利——萬事如意，心想事成——】

哈。卉怎麼寫那麼多祝賀語。

【祝福收到了。你也要開開心心，然後被我養肥——你最近越來越瘦了】

【那叫苗條——】

我鼻腔噴出一些氣，嘴角翹著。

【我不信——等我拿尺去量了才告訴你算不算苗條】

旁邊放一個壞笑的表情。左邊嘴角翹著。

【...】

她發了三個點來。

【你最近有點污...】

她又發。

【近墨者黑嘛——】

再加一個壞笑的表情。

【你變了。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看到這行字，我的心瞬間被提了上来。喉嚨緊了一下。

【我開玩笑吧了...】

我趕緊回覆。

【是不是變得更愛我了呢——哈哈哈哈哈——】

那顆心瞬間降回來。鬆了。

【嚇死我了——還以為你生氣了】

我加了個流汗的表情。

【哈哈哈哈——你看看你，換我撩回去，你就不行了，之前你的那些撩妹句子都忘了嗎？】

看著她這些字，我的嘴角真的降不下來。這個卉——

【所以出了徒弟沒了師父了，佩服佩服——】

我按發送。

【我也覺得——看你最近都沒撩了】

【哎喲——想念了啊？我都說你喜歡的啦——】

我嘴角更翹了。

【才沒有——】

她加了個白眼的表情。

【你猜，一個星期裡面，我最喜歡那一天？】

【嘿——不是星期六就是星期日咯——】

她傻傻地回答。我正在打字回覆的時候，她又發了一條。

【雖然我覺得沒那麼簡單啦——】

聰明——

【我最喜歡有你的每一天——】

發送。我的嘴角翹更高了。

【OK。這個我喜歡】

哎——那麼坦白，不像她。

【都說你喜歡的啦——】

我故意再取笑她。

【別煩——】

「哈哈哈哈——」

我忍不住笑出聲。聽到的時候自己嚇了一下，然後趕緊將笑聲收回來。辦公室裡空空的，笑聲在牆壁間彈了一下，然後沒了。幸好今天早到，公司還沒有人。

【好了，不鬧你了。等下你到了和我說，我先去忙了。愛你】

旁邊加了一個親親愛心的表情。

【好，我到了讓你知道，去忙吧】

看完，手機息屏。望著手機螢幕的倒影，嘴角還在翹。

嗯——這個新年過得還算愉快。

......

第一次。

我舉起雙手，伸了個懶腰。嘴角還在翹。

沒多久，Cindy也進來了。

「玟姐，新年快樂——開工大吉——」

她一進來就將手上的兩顆柑放在我的桌上。

「新年快樂——開工大吉——」

我邊說邊將早放在桌上的紅包交給她。

「今年繼續努力哦。」

「謝謝玟姐——新的一年，我們會更好——」

她心情看起來很好，眼角都是彎的。

過了一會兒。

「玟姐，那天的照片怎麼刪除了？」

她問。

「沒什麼。覺得尷尬。」

我沒什麼解釋。

「可是很好看耶——沒看過這樣的玟姐。」

她還在低喃。

我轉移視線。

有一瞬間畫面閃過，但不想抓住。

「今天到12點就回吧。開工興興就好。」

每年都這樣。開工半日。

「好的，我等下大概把明天的行程整理出來就差不多這個時間了。」

她說。

「好。那你去忙吧。」

我說。

Cindy走開後，我拿出手機。有通知。

【我到了哦，剛去James那邊買了個三明治，等下吃】

【又吃三明治，你這樣長不了肉】

我輕輕皺了眉。

【那你來煮給我吃——我很久沒吃『媽媽』煮的飯了——】

她故意標記『媽媽』兩個字。我的嘴角又翹很高了。

【想念我這個媽了吼——】

【這不廢話嘛】

又是她的口頭禪。好像看到了她翹眉的樣子，然後說出這句話。

真的很可愛。

【那晚上我煮給你吃】

我發送。

【真的假的？！】

她幾乎秒回。

【你說呢——】

我故意的。

【哼——騙人——】

她加了個生氣的表情。

【你說的，不是我說的】

我還是故意。

【真是——討厭你】

她又加了個生氣的表情。

【呵呵呵】

我就是故意。

到時給你驚喜。

十二點到了。Cindy進來跟我聊了一下，大概說明天的行程，然後我就讓她先下班了。

我走到車上，上了車，便開車到附近的商場逛。

進了商場，我去推了一架購物推車，然後走向乾糧區。

米好像不夠了，買一包五公斤的就行了，就她一個人可以吃很久。

麵條，她喜歡吃麵。醬油好像也不夠了。還有買點水果給她，不然她自己不會去買的。

嗯——

我看了看購物推車。

好，再買一些蔬菜就可以過去找她了。

我左手拎著一個大環保袋，右手抱着一包米。往停車位走去。上了車，看了看時間。一點多，還可以先吃個午餐。

我在商場附近找了間茶餐廳。坐下，點了份炒粿條。等餐的時候，手機拿起來又放下。拿起來，又放下。

不對。她今天午餐時間沒找我。

【吃了嗎？】

我問。

【不告訴你】

【怎了？】

我挑了一下眉頭。

【哼】

我想了想，將聊天信息滑上去。她那條【真是——討厭你】過後就這樣了。

她介意了？

【生氣了？】

我問。

【你說呢】

哎——又學我。

她到底是怎樣？

【真的要我說嗎？剛我讓你說，你要我騙你】我挑眉。

【我幾時說了】

我好像可以看到她皺眉地打這幾個字。嘴角又翹了。

【你說，你要我說還是你說】

我故意兜圈。

【......】

然後她又發。

【不想理你了】

【哼】

我撓了撓頭。她怎麼了？認真了？

【寶貝——我現在在吃著午餐，大概兩點多出發，我到了會先去James的店等你】

我不鬧她了，直接坦白。

【真的？！】

她還是這樣回覆。

【嗯。不騙你】

我可以想像到她的表情。

【好——】

她加了個笑臉在旁邊。

我嘴角又翹了，很高。

這個卉——有時就像個小孩一樣。

到James的店，不到下午五點。

推開門，鈴鐺響了。

「嘿——這麼早？」

James在吧檯後面，看到我就笑了。

「對啊。剛好今天只做半天。」

「來找卉？」

「嗯。」

我笑了笑。坐到靠窗的老位置。從這裡可以看到對面辦公樓的大門。玻璃門，灰色外牆。六點。她六點才下班。

「喝什麼？」

「熱拿鐵。謝謝。」

James把咖啡端過來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你今天看起來心情很好。」

「有嗎？」

「有。一直在笑。」

我愣了一下。伸出手指碰了一下嘴角。真的翹著。

「新年嘛。」我說。

他笑了一下，沒再問，走回吧台。

我拿出手機，對著對面辦公樓拍了張照片，發送給她。

【等你——】

【你真的沒騙我】

【我為什麼要騙你？】

【因為...昨天才見了面】

看著她這句話，心裡莫名刺了一下。

說不清為什麼。但就是刺。

【我早上說的，你忘了？】

【說啥？】

【我最喜歡的是有你的每一天。所以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想在你身邊。我會盡量】

我覺得現在的我應該是很認真地在打字，因為我發現我嘴角沒翹著。

【你忽然那麼認真，我不知道要回什麼了】

【但是。我很開心】

她又發來，還加了個笑臉的表情。眼睛都瞇起來彎彎的那個。和她一樣，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我嘴角又有弧度了。

六點。

對面辦公樓的大門開了。人一個一個走出來。

然後我看到她。

淺色上衣，馬尾在後腦勺搖著。腳步很輕盈地穿過馬路。我的心，莫名跳動著。

她推開玻璃門，鈴鐺響了。視線直接往我這裡看。嘴角翹得很高，眼角彎彎的。走過來的時候很快，但又不敢太快。她怕別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來到我面前的時候，她什麼也沒說。就是看著我。眼珠子都沒轉。就是看。看得很久。

「怎麼了？這樣看著我。」

我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我在想，是真的嗎？」

她開口了。但還在看著我。

「不都在你眼前了嘛——」

我說。但在笑。心裡有什麼在沸騰。見到她這樣，就很開心。

「嗯——」

她笑。但眼睛真的沒離開過我。

我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滑滑的。

「餓了嗎？我回去煮給你吃。已經買了一些食材。」我問。

「真的嗎？」

她眼睛又亮了。

「你哦。老愛問真的嗎？不是真的，我不會說的。」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她說「真的嗎」，我聽了，心裡莫名有一點酸。

「好——」

她眼睛又彎了。

今天的卉和昨天好像不太一樣。

我說不上來哪裡。

……

就不一樣。

回到她家樓下，停好車。她要幫我拿食材，我盡量給她最輕的拿。

「對了。你今天不是開工了嗎？怎麼那麼早下班？」她問。

「公司每年只是去開個工興興吧了。早上我和Cindy對了明天的行程，基本上沒什麼做了。」

「難怪你那麼有空一直信息我。」她說，眼裡帶笑。

「不好嗎？」我也在笑。

「當然好——」

她說的時候，左腳還輕跳了一下。

我看著她。嘴角真的沒降下來過。

進了她家，手上的東西還沒放，她已經將她手上的購物袋放下，然後轉身抱著我。我左手提著環保袋，右手拿著一包米，盡量把它們提高一些，不讓碰著她。

我低頭聞她的頭髮。洗髮水的味道。

「讓我放下東西才抱嘛。」我說。

「我不想等。」

她撒嬌。

「嗯。」

我用臉頰靠在她頭上，任她抱。

但我酸了。

「我手酸了。哈哈。」我笑。

她慢慢放開我，抬頭。

「誰讓你買那麼多東西的...」

她嘴巴嘟起來，不甘心。

我將手上的東西放下後，再將她抱著。緊緊地。因為剛才她離開那刻，我感到空了一下。

那個體溫忽然沒了，很不習慣。

「因為你說你想吃我煮的，所以我買來了。」我撫摸著她的頭。

「我沒說，你就不會來了嗎？」

「怎麼可能？我早就安排了。只是要看時間安排吧了。」

「那你昨天又不說。還以為...」她停了一下。

「嗯？」

她沒有繼續。我等了一下。

「早知道叫你昨天進來住嘛——」她挑眉看我。

「我要——你不給。」我壞笑。

「哼——下次麻煩你說清楚。」

她把下巴抬得高高的，嘴巴微微嘟著，發出一聲輕哼。

我笑了。繼續抱著她。

「好。」

我將食材都拿去廚房，然後開始煮晚餐。她去洗澡。

洗好出來的時候，我剛好剩下最後一道菜了。她走過來，從後背抱著我。

「剛洗好就別進廚房了，等下沾到油煙味。」

我嘴上是這樣說，但我心裡是開心的。喜歡她這樣黏著我。

「偏要——」

她把臉埋在我後背，聲音悶悶的。但還是聽到那句尾音，翹上來的。

我低聲笑了笑，然後將菜盛起來。

「好了。」

我回頭說。但看不到她。她的臉還在我後背貼著。

她抬起頭，對上我眼睛。

「玟...」

她停了一下。

「嗯？」

她很少在她家叫我名字。我有點疑惑。

「我想叫你，玟玟。」她說，忽然很認真。

「怎麼了？」

我笑。但聽到這名字我還是有些尷尬。

「就想...」

她低下頭後，一下又抬起，看著我。眼睛裡泛光。

「可以嗎？」

見她這個樣子，要拒絕都——不可能了。

「好。你喜歡就行。」

我笑。寵溺地笑。

她嘴角揚起，眼睛又彎成像彎月了。

餐桌上，我們開始吃著。

「玟玟，你什麼時候學會煮的？以前沒見過。」

我聽到這暱稱還是不慣。

「我不是不會。只是以前沒時間，而且，那時我懶。」

說完，我笑。

「現在不懶了？」

她取笑我。

「你和懶之間，我選擇你。」

我看著她說，眼角帶笑。

「我謝謝你哦，用懶來和我比。」

她瞥了我一眼，然後也笑了。我也跟著笑了。

「那你...」

她停了一下。聲音變輕了些。

「平時有煮給他嗎？」

她說的時候沒看我。筷子夾著眼前的菜，眼睛也在看著眼前的菜。

我看她夾走菜後，我也伸出筷子夾了一塊雞肉放在她碗裡。

「沒有。我沒煮過給他。如果他在家，偶爾他會煮給我。」

我說。像隨口，但想她明白。

「哇——那我賺到咯——」

她聽了，又抬眼看著我笑了。

「你知道就好——」

我看到她笑了，也跟著笑了。

「但你會不會辛苦？特地來煮給我吃。」

沒一會兒，她又問。

「還好囉。又不是每天。而且......」

我停下手上的動作，看著她。

「我喜歡看你吃我煮的。」

她筷子夾著一小塊肉剛到嘴邊。然後她咬掉筷子上的肉，笑了。

我看著她笑容。很深。

……

能每天都這樣嗎？

在她家待到隔天早上我才準備回新山。

早上六點，我準備出門。她還在睡覺，很熟。我沒吵醒她，輕手輕腳地離開房間。

下樓。拿車。開車。

路上沒什麼車。很順暢。嘴角微微上揚。心裡滿滿的。好像把什麼空的地方補上了。很鬆。

剛出馬來西亞關口，她的信息來了。

【怎麼走了沒和我說一聲】

我在開車不方便信息，所以戴上耳機直接打了過去。響一聲，她就接了。

「喂。」

她的聲音啞啞的。剛應該是睡醒就發來了。

「早哦。我剛看你睡得很熟，不想吵你，所以靜靜走了。」我說。

「嗯...我起來沒看到你...」

她的聲音輕輕的。我的心疼了一下。

「你這樣說。我會想馬上調轉車頭回去找你耶。」

我語帶輕鬆地說。但其實，我也真有這念頭。

但我知道——不能。

「最好是——」

她的聲音有了些力氣了。

「哈哈哈——」我笑了。

「好啦——小心開車，到了公司和我说。」她說。

「好。親一個補回。」

我說。然後發出「姆阿」的聲音。

「嗯——姆——阿。」

她也回我一個親親。還拉長了音。

掛了電話。我嘴角又是翹著了。

到公司的時候七點半。

【到了】我發給她。

【好。去忙吧】

【嗯。你多睡一下】

【已經醒了。睡不著】

【為什麼】

【你說呢】

我盯著那三個字。嘴角翹著。沒回。把手機放下。

公司開始運作。Cindy進來，把今天的行程表放在我桌上。九點開會，十一點約了供應商，下午要簽兩份合同。一切照常。

開會的時候，老臣子們都在。討論今年的目標，去年的成績。我聽著，點頭，做筆記。數字在眼前過，一行一行。簽字。翻頁。簽字。

手機在桌上。螢幕朝下。

開會到一半，震了一下。我沒看。

開完會回到辦公室，才拿起來。是她。

【午餐吃了嗎】

【還沒。你呢】

【在吃了。今天吃雜菜飯】

【有肉嗎】

【有。雞肉】

【那就乖啦】

我回完。放下手機。Cindy敲門進來，拿了幾份文件讓我簽。簽完。她又出去。

我拿起手機。點開她的對話框。

看著那幾行字。沒什麼特別的。

但就是不想關掉。

下午兩點多，手機響了。彬。

我接起來。

「老婆。」

「嗯。」

「我今晚八點的飛機到。」

「好。我去接你。」

「會不會太晚？你明天還要上班。」

「不會。八點還好。」

「那好。到了打給你。」

「嗯。」

掛了。手機放回桌上。繼續看文件。

晚上八點。士乃機場。

arrival hall人不多。我站在出口旁邊，看著螢幕上的航班資訊。從檳城來的，到了。

人群湧出來。然後看到他。

他看到我就先過來擁抱了我一下。才放開。

「老婆。」

「嗯。」

上了車，他就靠向我，親了親我的臉頰。嘴唇碰到我的臉，溫溫的。我只是嘴唇動了動。

「會累嗎？」我問。

「還好。昨晚拜完差不多三點多才睡。又是放煙花，又是切燒肉，浩切到燒肉的皮都分離了。送人的時候，皮都掉出來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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彬的弟弟。

他形容那個燒肉的皮掉出來的样子，很滑稽。但我嘴角還是動了動。

「結果被我媽念了一下。我有睡到早上十一點多，還算有睡足的。放心老婆，我不累。等下我們先去吃個晚餐才回家。」

他繼續說。還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我點了點頭。笑了一下。很短。

晚餐在附近的一間煮炒。他點了咖哩魚頭，炒青菜，還有一碗湯。

我吃著，他一直在說話。說初八拜天公的事，說他弟弟的小孩又長大了，說他媽問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媽說，要不又要很久才會見到妳了。」

他夾了一塊魚肉放到我碗裡。

「嗯。會安排。」

我夾起來，放進嘴裡。嚼。吞。

回到家已經十點多。各自洗好澡。我躺在床上滑手機。他躺了過來，側過身對著我，右手環著我的肚子。

我下意識視線移開了手機一眼。

「老婆。」他喚。

「嗯。」

我有不好的预感。但我還是很冷靜。

「有想我嗎？」他問。

「嗯。有。」

我嘴角動了一下。繼續滑著手機。

「老婆。」

他又喚。

這聲音，我已經確定他要什麼了。

「彬。」

我坐了起來。他眉頭動了一下。

「我忽然想到明天有一間公司的文件還沒處理。哎呀，過個年就忘記了，明天趕著要。」

我翻下床。然後對他的臉頰親了一口。很輕。

「我去書房忙。你累先睡哦。晚安。」

說完我打算離開。

他拉著我的手。

「老婆...」

我回頭看了他一下，然後微笑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乖。先睡吧。」

我再傾前親了一下他額頭。

他才慢慢鬆開我的手。

我看到。他不捨得的眼神。

我的心那塊又沉了一下。

走到書房，打開電腦。然後就什麼也沒再做了。

對著電腦發呆。

沒想彬。沒想卉。就只是放空。

現在。我什麼也不想想。

電腦螢幕的光照在臉上。白白的。手指放在鍵盤上。沒動。

窗外很安靜。偶爾有車經過的聲音。很遠。

我坐在那裡。很久。

直到手機震了一下。

我拿起來。

【睡了嗎】

她問。

【還沒。你呢】

【準備睡了】

【那你早點睡】

【嗯。你也是。別忙太晚】

【好。晚安】

【晚安】

我盯著那兩個字。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然後關掉。

書房裡很安靜。電腦的風扇聲，嗡嗡的。窗外的燈，一盞一盞的，很遠。

我深吸一口氣。吐出來。

然後繼續對著螢幕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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