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天下》 - 第七章　璟龍尋寶，魏國風雲

玄曜三十二年。

新年方過，京城仍殘留著幾分節慶餘韻。

然而朝廷的視線，已悄然轉向西方。

魏國。

魏國西北山脈，綿延萬里。

山中蘊藏豐富金礦與銀礦。

但——

魏國起先自己並不知道。

而真正發現這些礦源的人，是青朝八殿下——安國親王，蕭允璟。

不同於青朝三殿下允策那種博聞強記、苦讀深思的學識。

允璟的本事，來自另一種天賦。

直覺。

他似乎天生能感覺土地的脈動。

山川、水流、岩層、草木，只要親自走過一遍，便像刻進了骨子裡。

因此他總喜歡遊歷天下。

親自去看、去摸、去走、去試。

越走，見聞越廣。

越歷練，心中便越明白。

大青西側與南側山脈富產鐵礦與銅礦。

魏國則素來以鑄造技術聞名天下。

大青建國之初，雙方便已形成長久合作。

大青開採銅鐵，運往魏國鍛造。

青朝最鋒利的兵器，多出自魏國工匠之手。

然而這些年，允璟逐漸接手相關商貿與礦務之事後，便開始思索新的可能。

既然魏國也有山脈，那麼——

何不就地採礦？

以減少運送上的時間與成本。

大青傳授基礎開採之法，魏國傳授鍛造技術。

以兩國共同開採、共同鍛造為藍圖，將一般民生器具與普通兵器等大量需求，留在大青國內鍛造；而高端奢侈品與寶劍等上等兵器，則由魏國就地少量開採、精工鍛造。

如此一來，資源調配便可更加靈活。

於是在數年前，允璟多次往返魏國、深入西北山脈實地探勘時，意外察覺——

那些深埋於山岩之下的，既非銅鐵、卻又絕非尋常石脈的東西。

那是——

含有金與銀的寶礦山脈。

這個發現，在允璟腦海裡所勾勒出的，已不只是買賣。

而是在原本的藍圖之上，再延伸出新的國策。

以青朝銅鐵，交換魏國金銀。

金銀就地開採，於魏國當地鍛造更為上乘的精品；而基礎民生用銅鐵器具和一般常用兵器，則於大青國內鍛造完成後，再送往魏國。

如此，仍是兩國共同開採、共同鍛造、共同獲利。

而更重要的是——

大量武器的生產主導權，將更牢地掌握在大青手中，對國家而言，也更安全。

玄曜帝聽完後，大為讚賞。

並決定派人前往魏國，商議新的合作藍圖。

而這個人——

自然就是最熟悉魏國山脈與商路的八阿哥。

安國親王，蕭允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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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此時，魏國卻發生變局。

魏王曹伯崇駕崩，王位由其長女曹靈繼承。

魏國迎來史上第一位女王。

國內貴族震動，朝局動盪。

而「魏國西北山脈藏有金銀礦」的消息，也已悄然傳開——

境內有心之人立刻蠢動。

若能獨占礦源，便可富可敵國。

甚至有機會——推翻曹氏王朝，取而代之。

這樣的局勢，自然令允霆十分不安。

他入宮面見玄曜帝，請求暫緩允璟出使魏國。

然而玄曜帝沉思許久，最終只說了一句：

「朕隱約覺得——」

「璟兒此行，會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歷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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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霆聞言，便知再勸無用。

只能領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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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他回到神武親王府時，允璟已經在廳中等候。

見他進門，立刻起身。

「大哥，你總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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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著迎上前。

「聽說你進宮了。」

「你該不會是去請父皇別讓我去魏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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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霆坐下，回答得極直白：

「父皇認為這是你的歷練。」

「但皇兄覺得——」

「現在的魏國，太危險了。」

他看著允璟。

「你要不要自己去請父皇，再緩個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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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還沒來得及回話，院門忽然被推開。

一道清亮的女聲傳來：

「八爺。」

阿爾娜走了進來，她手臂上停著一隻白隼。

雪白羽毛，目光銳利，立在她腕上，竟與她的氣質十分相襯。

她邊走邊說：

「你們大青西山的白隼，我已試了幾回。」

「本公主覺得沒有問題。」

「只是——」

「若要達到八爺想要的效果，還得再多花些時間熟悉牠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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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她才看見允霆也在廳中，微微一笑。

「王爺，您回來了。」

她抬了抬手臂。

「您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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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娜很自然地挨著允霆身旁坐下，兩人互動已像多年夫妻。

允霆看著白隼。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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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立刻接話：

「大哥，這是棲於我大青西側山岳的白隼。」

「三哥那件事之後，我便一直在想——」

「若能訓練白隼傳信，往後我若在遙遠的魏國遇上什麼事，只要放隼飛回京城……」

他抬手比了比距離。

「大哥兩個時辰內，就能收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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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娜接著道：

「若飛得順。」

「一個時辰，也不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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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霆看向她。

「公主覺得，訓練需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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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娜低頭想了想。

「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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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霆又轉頭看向允璟。

「一個月後再動身。」

「不妨礙你的計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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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連忙點頭。

「不妨礙，不妨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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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又愣了愣，眼睛一亮。

「大哥——」

「你肯讓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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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霆淡淡道：

「如果公主能在一個月內訓好這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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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聽完，立刻轉頭看向阿爾娜，雙手一拱。

「大嫂……」

「萬事拜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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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娜愣住。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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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看向允霆。

允霆卻沒有任何反應，只淡淡說了一句：

「一個月。」

像是默認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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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娜的臉頰一下子熱了起來。

可唇角卻壓不住。

她笑得像雪地裡的日光。

「包在本公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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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笑了。

阿爾娜也笑了。

而允霆——

也在一旁，微微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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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

神武親王府後院。

阿爾娜站在庭中，允霆與允璟站在對面。

阿爾娜看著兩人，語氣沉穩。

「王爺、八爺，你們聽好。」

「大青的白隼，與北漠蒼鷹習性不同，但本能相似。」

「同樣可以用來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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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了一下。

「只是……」

允璟立刻緊張起來。

「只是什麼？」

「大嫂妳趕緊說啊！」

如今「大嫂」二字，已經慢慢在眾皇子間自然流傳。

阿爾娜也習慣了。

而允霆，從一開始便沒有反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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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娜微微一笑。

「別急。」

「本公主得把差異說清楚，你們兄弟兩個，才好決定怎麼用牠。」

她緩緩繼續說道：

「北漠蒼鷹，是依據點飛行。」

「若要在兩地之間傳信，必須先透過人力，把蒼鷹帶到目的地，再放飛讓牠攜信返回北漠。」

「接鷹時，還要用特製音哨，蒼鷹才會往吹哨者方向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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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霆忽然明白了。

「所以蒼鷹的訊息，是單向的，也有許多限制。」

阿爾娜點頭。

允霆沉聲道：

「難怪當初三弟攔截訊息之後，北漠再無來信。」

「坤寧宮也搜查不到任何信件或焚毀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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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娜道：

「王爺說得沒錯。」

「這也是蒼鷹的缺點。」

「一旦蒼鷹沒飛回來，訊息就斷了。」

「若要重新傳信，只能再找一隻蒼鷹，再把牠送到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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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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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娜這時語氣微微一變。

「但大青的白隼——」

她言語間透著新奇與興奮。

「非常特別。」

「牠能記住上一次到過的地方。」

「只要從最近新到的地點飛回，就能自行再次飛到該地。」

「也就是說，只要中間不帶白隼前往其他新的地方，牠就能一直固定兩點來回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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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眼睛一亮。

「一直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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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娜點頭。

「而且大青白隼降落的本能，是人的氣息。」

「不需要音哨。」

「只要熟悉的人呼喚，牠就會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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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一疊草紙攤在桌上。

「你們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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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霆與允璟走近。

桌上放著一張張測試記錄。

阿爾娜說：

「本公主這一個月，可不是自己在忙。」

「四天王、王妃們，全被我請來幫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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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低頭看去。

上頭密密麻麻寫著：

娜送．弘妃接　○

弘妃回．娜接　○

娜送．朱雀（楚）接　×

娜送．朱雀（楚）再接　○

朱雀（楚）回．娜接　○

娜送．青龍（燕）接　×

娜送．青龍（燕）再接　○

青龍（燕）回．娜接　○

娜送．玄武（趙）接　○

玄武（趙）回．娜接　○

娜送．白虎（魏）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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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看得眼睛都亮了。

「大嫂……妳這是把整個神武軍都拿來做試驗了啊。」

阿爾娜得意地笑了笑。

就在這時——

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清亮鳴叫。

隼鳴。

阿爾娜眼睛一亮。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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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拇指與食指合成圓環，吹出一聲清澈哨音。

那聲音像雪地裡的一縷風。

一道白影從天空俯衝而下。

白隼穩穩落在她手臂上，陽光落在牠羽毛上，宛如覆著一層銀霜。

阿爾娜輕輕撫了撫白隼的羽毛，笑道：

「白雪，辛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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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愣了一下。

「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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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霆淡淡道：

「你大嫂取的名字。」

「她說『白隼』兩個字不夠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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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娜很自然地取下白隼腳上的銅管，抽出一張草紙。

上面寫著：

白虎（魏）回．娜接

阿爾娜立刻在紙上畫上一個圈，笑得極燦爛。

「大功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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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允璟。

「本公主特意把鎮守大青與魏國邊界的白虎留到最後測試。」

「結果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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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國四天王之中，青龍的東營守大青與燕國邊界，玄武的北營守大青與趙國邊界，朱雀的南營守大青與楚國邊界，而白虎的西營則守著大青與魏國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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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忍不住伸手逗了逗白隼。

「這鳥竟如此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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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娜立刻糾正：

「不是鳥。」

「是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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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像聽懂了一般，歪了歪頭，然後點了點頭。

允璟一愣。

允霆也忍不住笑了。

阿爾娜則正色道：

「八爺此行，先帶白雪同行。」

「讓牠記住你的氣息。」

「待你進入魏國境內，再擇機把白雪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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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認真看著允璟。

「之後，我們便能互通消息。」

「記得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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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低頭看著手上的白隼，忽然生出一種奇妙的感覺。

像是——

京城與魏國之間，忽然多了一條看不見的線。

而那條線的另一端，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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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

安國親王的隊伍悄然離京。

沒有旗幟，沒有儀仗。

只有一頂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青布小轎。

魏國如今局勢動盪，各地諸侯虎視眈眈。

而更麻煩的是——

整個魏國幾乎無人不知：

青朝八皇子，安國親王蕭允璟。

正是那位發現魏國西北山脈金銀礦源的人。

如今他將親赴魏國，與新登基的魏國女王商談礦務合作。

這樣的人，一旦公開行蹤，只會成為各方覬覦的目標。

因此允璟只能微服出行。

隱姓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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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轎顛顛晃晃。

轎簾內，允璟輕鬆地坐著，對面則立著一隻白隼。

正是——

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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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看著牠，嘆了口氣。

「白雪啊。」

「委屈你陪本王坐這麼個破爛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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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歪了歪頭，然後點了點頭。

像是在說：沒關係。

允璟忍不住笑了。

「你這傢伙，比很多人都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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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隊伍悄然越過邊境，正式進入魏國。

允璟先命轎夫停下，取出草紙，在上面寫下幾個字：

「已抵魏國，一切平安。」

紙條捲成細棒，塞進銅管，繫在白雪腳上。

允璟抬手，將白雪拋向天空。

「去吧。」

「回到大嫂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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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振翅而起，化作一道白影，很快消失在天際。

允璟原以為，至少要等上半天。

沒想到——

不到三個時辰。

窗外忽然傳來熟悉的鳴聲。

隼鳴。

允璟一愣。

「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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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窗，白雪穩穩落在窗沿。

允璟取下銅管，裡面果然有紙條。

他展開一看。

上面只有幾個字：

「到哪？可有遇到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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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忍不住笑了。

「大哥啊……」

他回信：

「剛入魏境，一切安好。」

再次放飛白雪。

兩個時辰後，白雪又回來了。

紙條：

「住哪？安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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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有些無奈，卻還是笑著回信：

「邊城客棧。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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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兩個時辰，白雪再度降落。

紙條：

「可有嫌疑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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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開始額冒青筋。

回信：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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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事情開始失控。

允璟在客棧用餐時，窗外傳來隼鳴。

允璟午休時，白雪停在窗邊。

甚至——

某次他正在如廁。

外頭又傳來熟悉的一聲：

「嘯——」

允璟整個人瞬間抱頭僵住。

「……」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再次寫下一張回信。

紙條上寫著：

「大嫂，求救。

璟精神已瀕臨崩潰。」

旁邊還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哭臉。

白雪再次振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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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武親王府。

阿爾娜正在庭中。

白雪落下，她取出銅管，打開紙條。

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大笑起來。

笑得幾乎直不起腰。

「哈哈哈——」

她把紙條遞給允霆。

「王爺。」

「您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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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霆接過紙條，看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

阿爾娜笑著道：

「王爺，您也該讓白雪歇歇。」

「八爺還要在魏國待大半年呢。」

「照您這樣使喚，白雪都要累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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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霆沉默片刻，輕咳一聲。

「本王只是擔心八弟的安全。」

他把紙條放下。

「好吧。」

「罷了。」

「就相信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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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娜看著他，微微一笑。

而白雪則在一旁輕輕抖了抖羽毛，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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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魏國後，允璟沒有立刻前往王城。

他先往西北山脈而去。

那裡，正是他當年發現金銀礦脈的地方。

接著花了五日的時間，允璟走遍群山。

他一邊勘查岩層，一邊在地圖上細細標記。

憑他的觀察與直覺判斷，有些地方是銀礦，有些地方則極可能藏有金礦。

雖然尚未真正開採，但憑多年遊歷與直覺——

九成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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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山中，早已有不少挖礦隊伍。

諸侯、商人、甚至盜匪。

允璟也暗中仔細觀察。

結果與他所料無差。

所有人——

全都挖錯了地方。

真正的礦脈，仍安安靜靜躺在山岩深處，尚未被發現。

允璟想了想，覺得還不夠安全。

於是他使了個小手段。

只用幾塊碎銀，就讓附近孩童到處傳話：

山裡——

有餓虎。

而且已經有人被猛虎吞噬。

很快，流言四起。

允璟甚至還在幾處入口製造了巨大的虎腳印、爪痕與抓痕。

真假難辨，栩栩如生。

不到兩天，整片山區幾乎無人再敢靠近。

允璟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

「很好。」

「等談判成功，再開採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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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後。

白雪再次自天而降。

允璟一見到牠，便笑了。

「這樣的間隔，剛剛好。」

他取出草紙，寫下回信：

「回報大哥、大嫂，璟一切順利平安。

已確認金銀礦可能所在，並已標記位置，設下保護措施。

但山中已出現不少挖礦部隊。

與魏國談判宜儘早進行。

璟即刻前往王城，面見魏國女王。

還有——

璟叩謝大嫂。」

寫完後，他將紙條塞進銅管，繫在白雪腳上。

輕輕一拋，白雪便振翅而起，飛向大青。

允璟抬頭看著那道白影，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有人在遠方守望，

其實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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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阿爾娜接到回信時，正與允霆在庭中。

兩人一起讀信。

讀完後，允霆點了點頭。

「不愧是八弟。」

「果然不需要本王擔心。」

他語氣平靜。

「希望他能與魏國女王談判順利。」

說完，他看向信紙最後一行。

「後面這些話——」

他用手指點了點。

「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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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娜忍不住笑了。

「現在真的不擔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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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霆沒有回答，只是順手將信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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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魏國王城城門外。

允璟憑藉事先與魏國女王秘密約定好的路引，順利進入王城。

接下來，只要前往王宮，將路引交給宮門守衛，便會有專人暗中帶他入宮。

然而——

他才剛進城不久，城門外便號角大作。

允璟臉色一變。

「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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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城牆上的守衛大喊：

「發現叛軍！關閉城門！」

「速報郡主與女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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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站在街邊，整個人僵住了。

「……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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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兩天前才剛飛走。

他忽然開始懷念——

大哥那無休止的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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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兵力不足。

城內立刻徵召男子守城。

允璟也在路上被編入守軍。

不久，城門上響起喊聲。

「郡主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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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士兵同時跪下。

「恭迎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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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也跪在隊列中，偷偷抬頭看了一眼。

只見一名女子騎馬而來。

戰甲利落，眉目如刀，氣勢逼人。

允璟心中一動。

「原來這就是魏國二公主——」

「曹玥郡主。」

「果然名不虛傳。」

「魏國真是個寶地。」

「不只藏金銀，還藏著此等美艷的女武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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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高聲喝道：

「城在人在！」

「城亡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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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軍齊吼：

「城在人在！」

「城亡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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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卻在心中飛快思索。

兵力混亂，守軍中多是百姓與商人。

正面硬攻不可能。

死守也撐不了多久。

唯一的辦法——

拖。

拖到轉機出現。

他立刻上前。

「啟稟郡主！」

「在下有一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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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目光落在他身上。

這男子穿著一身因倉促分發而略顯不合身的戰甲，卻依舊挺拔俊朗。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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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道：

「城外一百二十五步處，是大片荒草。」

「若以火箭點燃，可築火牆。」

「至少可拖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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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立刻採納。

「照辦！」

隨即又問：

「你當過兵？」

「不像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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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拱手。

「在下楚國商人。」

「姓張，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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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點頭。

「好。」

「張安，你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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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愣了一下。

「……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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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士兵一把抓住他。

「說你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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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荒草很快熊熊燃燒。

火牆如一條橫亙天地的赤紅長龍，烈焰翻騰，火星如雪亂舞。

叛軍暫時退至遠處。

經過兩日堅守，王城勉強撐住。

但火牆已快燒盡，叛軍也再度步步進逼。

此時。

叛軍之首武魏侯射來一封箭書。

上頭寫著：

「交出青朝八殿下，本侯即刻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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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冷笑。

「八殿下？連個影子都沒見到。」

「是要我們交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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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問：

「張安，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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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心中一寒，卻仍平靜答道：

「就算八殿下在此，我們把他交出去，叛軍也不會退。」

「反而更有底氣攻城，甚至直逼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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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點頭。

「沒錯。」

「而且——」

她眼神堅定。

「即使八殿下當真在此，本郡主也絕不會做這種卑劣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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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天空中傳來一聲隼鳴。

允璟猛然抬頭。

「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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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興奮大叫：

「我們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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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住曹玥肩膀。

「郡主！」

「只要再撐一兩日！」

「必見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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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一臉茫然。

「……喔？」

「此話當真？若……若真如此，那便太好了。」

不知為何，她的臉竟微微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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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只是笑道：

「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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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守城。

城牆上守軍輪替歇息，荒野火牆已化作寥寥殘燼，明滅閃爍。

允璟坐在城垛旁，手裡拿著乾硬的軍餅。

咬了一口，皺眉。

「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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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你還有心情嫌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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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回頭。

曹玥正站在他身後。

她已卸下頭盔，長髮束在腦後，臉上沾著些許煙灰。

但那雙眼睛，依舊亮得像夜裡的星。

允璟拱手。

「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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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走到城垛旁，看著遠處快要熄滅的火海。

沉默片刻，忽然道：

「你不像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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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心中一跳，面上卻依舊平靜。

「郡主為何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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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沒有看他，只望著遠方。

「商人不會看地形。」

「更不會算風向。」

她轉過頭來看他。

「你點火的時機、火勢延伸的方向、撤兵距離。」

「都太像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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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笑了笑。

「在下只是走過很多地方。」

「看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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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盯著他，像要把人看穿。

過了片刻，她忽然笑了。

「算了。」

「你不想說，我也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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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腰間取下一只水袋，拋給他。

允璟接住。

「謝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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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了一口，水裡帶著淡淡草藥味。

曹玥道：

「聽你聲音都啞了。」

「治煙火嗆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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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一愣。

「郡主還懂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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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聳了聳肩。

「女子打仗，什麼都得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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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火海，聲音低了些。

「你說，這城守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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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遠方叛軍營火，又在心中掐算了白雪來回的時間。

然後他說：

「守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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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側頭

「這麼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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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笑了。

「況且，郡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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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一愣。

允璟接著道：

「軍心其實很簡單。」

「只要有一個人不退，其他人便會跟著不退。」

「而現在那個人——」

他抬手指了指她。

「就是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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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火光映在她眼裡，像兩點跳躍的火焰。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說：

「張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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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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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只是為了哄我，才說這城守得住……」

「我會很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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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愣了一下，隨即笑道：

「郡主放心。」

「在下沒哄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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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輕哼一聲，轉身欲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

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

「如果這次真的守住王城。」

「本郡主請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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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拱手。

「那在下就等著郡主賞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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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笑了一下。

那笑容像夜風吹散火星。

很亮，也很短。

她轉身離開。

允璟望著她的背影，忽然低聲說了一句：

「這城。」

「一定守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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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

白雪已經飛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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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武魏侯全力攻城。

允璟使出渾身解數，一邊指揮，一邊殺敵，一邊還要護著曹玥郡主守住城門。

允璟自幼便與白虎習武，實力大致在龍戰士隊長之上。

指揮、殺敵、保護郡主，對他而言還算游刃有餘。

武魏侯久攻不下，已然殺紅了眼。

好不容易攻破城門。

然而就在此時——

遠方忽然傳來一聲渾厚號角。

允璟眼睛一亮，轉頭對曹玥道：

「援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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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驚疑不定。

「援軍？」

「怎麼可能？求援的驛道明明都被武魏侯封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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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只道：

「相信我，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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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角震天。

一面「霆」字戰旗，自地平線緩緩升起。

魏國守軍狂喊：

「是神武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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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黑甲龍紋騎兵如狂龍破陣。

其後銀甲大軍如海潮壓境，頃刻衝入戰場。

為首之人，威如天神。

鎮國神武親王，戰龍——

蕭允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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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牽一匹戰馬，策馬而來，看著允璟，只說了一句：

「八弟，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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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笑了。

「不。」

「大哥來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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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站在一旁，整個人已徹底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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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前。

阿爾娜收到白雪帶回的訊息，第一時間便告知允霆。

允霆立刻命青龍、朱雀與玄武先各自領著營下龍戰士，以最快速度趕往最靠近魏國的白虎西營會合。

而他則在請旨之後，親自帶領府上龍戰士極速趕往白虎西營。

待鎮國神武親王與鎮國四天王及三百龍戰士齊集之後，允霆手持聖旨與軍符，奉旨率西營全軍火速前往魏國平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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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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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戰場塵煙尚未散去，神武軍已如狂潮席捲叛軍。

叛軍軍心瞬間潰散，紛紛放下兵刃投降。

曹玥站在城門內，整個人仍未回過神來。

眼前那位宛如天神降臨的男人——

就是當今天下最強悍的將軍。

戰龍，蕭允霆。

而更讓她震驚的是——

允霆竟然叫她身旁那個「張安」——八弟。

她慢慢轉頭，看向那個與她並肩守城、還拼命護著她的男人。

允璟卻只是淡淡笑著，彷彿一切都再自然不過。

白虎策馬靠近，大笑道：

「你這小兔崽子！」

「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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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跟在後頭，冷冷道：

「白虎，休得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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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也笑了。

「白虎師父。」

「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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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整個人愣住。

她忽然覺得自己像是站在夢裡。

接著，青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雙手奉上一套戰甲。

聲音恭敬：

「八爺，請。」

朱雀也隨之下馬，單膝跪地，雙手托劍。

「八爺。」

「您的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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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內，所有魏軍都安靜了。

允璟接過戰甲，動作從容。

那身原本不合身的守城戰甲被卸下，換上了黑底金紋的龍甲。

當他披甲的那一刻，整個人的氣勢驟然不同。

不再是那個叫張安的商人。

而是——

青朝安國親王，蕭允璟。

允璟接過朱雀手中的寶劍，翻身上馬。

陽光落在他的戰甲上，耀眼得令人幾乎不敢直視。

曹玥仍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他會懂兵法。

為什麼他會算火牆。

為什麼他會那樣鎮定。

原來——

他就是那個叛軍苦苦尋找的，青朝八殿下。

允璟看向她，神情卻依舊和兩天前一樣，沒有半點距離。

他向她伸出手，語氣輕鬆。

「要隨本王一起去見妳王姐嗎？」

曹玥看著那隻手，心裡忽然有些亂。

但下一刻，她還是笑了。

一把抓住他的手，借力躍上馬背。

「走！」

兩人同騎一馬，直衝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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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士兵看到這一幕，士氣驟振。

一位青朝皇子。

一位魏國郡主。

並肩衝鋒，像兩道光，劃過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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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國的叛亂，在允霆踏入王城後不到一刻鐘內便被徹底平定。

當叛軍望見神武軍軍旗時，軍心早已潰散。

武魏侯被生擒，此役之中，神武軍無一人傷亡。

王城終於恢復平靜。

夜色降臨。

魏國王宮外庭院，燈火點點。

允璟正在院中擦拭佩劍。

忽然，身後傳來腳步聲。

「張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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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手上動作一頓，轉身看去。

曹玥正站在院門口，雙手抱胸，神情似笑非笑。

允璟輕嘆一聲。

「郡主。」

「這個時辰，怎麼還不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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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慢慢走近，氣勢十足地逼到他面前。

她每往前一步，允璟便往後退一步。

「青朝八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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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往後退。

「是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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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再逼進一步。

「安國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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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又退一步。

「正是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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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又再逼進一步。

「蕭允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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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已退無可退。

「還是在下。」

「都是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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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仰著頭，鼻尖幾乎都快碰到他下巴，眼裡全是怒火。

允璟苦笑。

「郡主，妳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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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忽然往前一步，抬手。

「啪！」

一掌拍在他肩上。

其實並不重，卻氣勢十足。

允璟被嚇得下意識閉上眼，一時竟不敢往下說。

曹玥瞪著他。

「你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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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先睜開一隻眼觀察，才小心開口：

「本王哪裡騙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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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氣得更兇。

「你說你是楚國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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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想了想，攤手道：

「那時情況緊急。」

「本王總不能說——其實我正是你們叛軍要抓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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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一時語塞，氣得轉身走了兩步，又猛然回頭。

「還有！」

「那天晚上我問你是不是軍人！」

「你還說你只是走過很多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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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張開雙眼，認真思索了一下，然後點頭。

「這……本王沒騙妳啊。」

「句句實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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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愣住。

允璟笑了。

「我是皇子，不是軍人。」

「我也確實走過很多地方。」

「只是——成年皇子若一仗不打，是不會被人尊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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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忍不住笑了一聲。

但很快又立刻板起臉。

「不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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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收起笑容舉手。

「好，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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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沉默片刻。

曹玥忽然低聲道：

「張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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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看著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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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道：

「我還是比較喜歡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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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微微一怔。

曹玥看著他，眼神也柔和了些。

「那兩天……」

「其實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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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笑了。

「本王也這麼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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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忽然又恢復了郡主的氣勢。

「不過！」

「你還是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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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無奈：

「那郡主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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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想了想，忽然道：

「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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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挑眉。

「怎麼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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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指向遠處山脈。

「等事情結束，帶我去礦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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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一愣。

「礦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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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笑得像隻狐狸。

「你不是很會找礦嗎？」

「本郡主倒想看看。」

「你到底是不是真的那麼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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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看著她，自信地笑了。

「好，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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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又忽然回頭。

語氣輕輕地：

「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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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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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說：

「八殿下。」

「謝謝你。」

她沒有再停留，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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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只剩允璟一人。

他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忽然笑了。

低聲說了一句：

「這魏國……」

「倒是比礦山還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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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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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叛亂平定後，魏國王宮終於重新開啟朝議。

城中殘煙未散。

宮廷大殿內，魏國新任女王曹靈，端坐於王座之上。

她身穿深青王袍，金紋如水，面容沉靜。

但心裡，卻遠沒有表面那樣平靜。

因為——

她知道，自己即將見到一個人。

一個從小便聽聞名字的人。

一個幾乎像傳說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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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國神武親王，蕭允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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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腳步聲響起。

侍衛高聲通報：

「青朝鎮國神武親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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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靈的手指微微一緊。

下一刻，那個男人走進大殿。

黑甲龍紋，氣勢如山。

整個大殿彷彿都安靜了一瞬。

曹靈終於明白，為什麼草原上的北漠會那樣畏懼這個名字。

這個男人站在那裡。

就像一座不可撼動的高山。

允霆拱手，聲音沉穩。

「青朝。」

「蕭允霆。」

「見過魏國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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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靈望著他，一瞬間，心中竟生出一種奇異感覺。

像是——

少女時讀過的所有英雄傳說，忽然都站到了眼前。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很輕。

卻極清楚。

但下一刻，她立刻將那念頭壓了下去。

她是魏國女王。

而他——是青朝鎮國神武親王。

兩人之間，只有國。

不會有別的。

曹靈微微一笑，語氣恢復從容。

「鎮國神武親王遠道而來。」

「魏國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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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了一下，又道：

「今日若非神武軍。」

「魏國恐怕已落入叛軍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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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霆淡淡道：

「女王過譽。」

「本王只是及時接到八弟的消息。」

簡簡單單兩句，卻自有雷霆氣勢。

曹靈忽然明白了。

她沉默片刻，低聲道：

「魏國欠青朝一份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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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霆搖頭。

「不。」

「本王只是來看看八弟。」

這句話說得極輕，卻讓殿中幾位大臣也都聽明白了神武親王的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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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八殿下此行的真正目的，礦場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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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為虛名而來，除了為皇弟的安危外，還有為了局。

曹靈望著他，忽然覺得自己很渺小。

這個男人，像天一樣高遠，也像山一樣可靠。

天下大事，彷彿都在他掌握之中。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青朝皇族會如此團結。

曹靈輕輕道：

「親王放心。」

「安國親王在魏國的礦務之事，必定能功成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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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霆微笑點頭。

「好。」

簡簡單單一個字，卻像一道承諾。

兩國之間新的秩序，正在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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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曹玥來到王宮。

她看見姐姐站在露台上，望著遠方神武軍營地。

曹玥笑著問：

「王姐。」

「妳從小不是喜歡戰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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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靈沒有否認，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誰不喜歡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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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笑道：

「那就去說呀。」

「說不定，以後就沒這個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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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靈看了她一眼，輕輕搖頭。

「不了。」

她看向遠方，語氣很平靜。

「我是魏國女王。」

「他是青朝的戰龍。」

「我們之間，只能有國。」

她停了一會，又輕聲道：

「這樣……其實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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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沒有再說話。

她忽然明白，有些喜歡，不是用來得到的。

而是用來——

放在心裡的。

但也就在這一刻，一絲不安悄悄從她心中升起。

那她的喜歡——

也只能放在心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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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的清晨。

魏國王城已逐漸恢復秩序。

曹玥騎馬來到城內招待青朝皇族的迎恩館門前。

她沒有帶侍衛，只帶了一匹黑馬。

守衛剛要通報，她便直接道：

「不用通報。」

「本郡主找張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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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守衛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

「郡主……安國親王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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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嘴角一挑。

「我知道。」

「但我今天找的是——」

她停了一下。

「張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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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聞聲走出門來，看見她立在門外。

她一身簡單武服，腰間佩刀，頭髮高束，整個人比戰場那日更顯利落。

允璟笑了。

「郡主。」

「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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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翻身上馬。

「走。」

「礦山。」

「你不是很會找礦嗎？」

「本郡主今天親自驗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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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忍不住笑了。

「好。」

「那本王今天就讓郡主見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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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騎馬出城，一路往西北山脈而去。

山路越走越荒。

曹玥忽然道：

「其實我小時候常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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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看向她。

曹玥聳了聳肩，接著道：

「魏國是鑄造之國。」

「山裡可能含礦這種道理，我們自然不會不懂。」

她忽然抬手指向遠處一座山。

「那裡。」

「我們的人挖了十年。」

「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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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那裡本來就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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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疑惑：

「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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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沒有回答，只是翻身下馬。

「到了。」

「本王讓妳看一樣東西。」

他走到山壁前，抽出佩劍，白光一閃，在山腳下劃出一道深銳刀痕。

曹玥看得屏住了呼吸。

只見允璟伸手在裂縫中掏出一塊石頭，放在手裡掂了掂，又以小刀刮下一層碎屑。

陽光之下，那石屑竟閃過一絲細細銀光。

曹玥一怔。

「等等……」

她走近一步。

「那是——」

允璟笑道：

「含銀鉛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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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眼睛睜大。

「這裡有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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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點頭。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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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看向另一側山坡。

「但真正的礦脈——」

「在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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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順著他所指望去。

那只是一片極不起眼的荒坡。

她皺眉。

「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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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點頭。

「挖下去三丈。」

「就能見礦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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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沉默了很久，忽然道：

「張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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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帶著笑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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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看著他。

「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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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想了想，答道：

「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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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一愣。

「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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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點頭。

「山會說話。」

「只是大多數人聽不見，也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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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看著他，忽然覺得——

這個男人真的很神奇。

不像商人。

不像皇子。

更不像將軍。

他像一個能讀懂土地的人。

她忽然笑了。

「好吧。」

「這次算你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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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大笑。

「郡主原本以為我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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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理直氣壯。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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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笑個不停。

曹玥忽然低聲喚道：

「允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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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允璟的笑聲停了下來，看向她。

曹玥望著遠處山脈，輕聲道：

「如果這裡真的有金礦和銀礦。」

「那魏國將會很富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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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點頭。

「青朝也會很富裕。」

「我們可以一起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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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轉頭看他。

兩人四目相對。

山風吹過，四周一片安靜。

過了片刻，曹玥忽然開口問：

「那你什麼時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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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答道：

「待與妳王姐談妥生意，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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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皺眉。

「那你還會再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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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看著她，語氣很輕。

「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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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一怔，隨即有些失落。

「是不是挖完礦，你就又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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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陽光灑在兩人身上。

允璟像是終於做了某個決定。

他望著曹玥，緩緩開口：

「在本王真正得到我的寶礦之前。」

「我會一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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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疑惑又期待地望著他。

「此話何意？」

「你已經找到你的寶礦了？」

「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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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認真地看著她。

「就是妳。」

然後——

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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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也笑了。

那笑容，比山上的陽光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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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曜三十二年，初夏。

大青朝堂，百官齊列。

今日議題——

魏國礦源合作。

安國親王蕭允璟，自魏國歸來。

整整三個月。

他踏遍魏國西北群山，親自勘查，親自談判。

最終——

與魏國女王曹靈達成協議。

青朝以銅鐵換金銀，採礦與鍛鑄技術彼此交流，兩國共開礦脈。

此議一成，大青國庫未來數十年，金銀可期，兵器充實。

朝堂震動，群臣稱頌。

「安國親王大功！」

「青魏百年之利！」

「此乃上乘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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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曜帝坐於龍椅之上，靜靜聽完，輕輕點頭。

「好。」

「璟兒此行，不負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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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躬身。

「此事能成，亦仰賴魏國女王遠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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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曜帝淡淡一笑。

「曹靈。」

「確是個聰明的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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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氣氛一片和順。

玄曜帝看向允璟。

「說吧。」

「想要朕賜你什麼封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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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允璟拱手道：

「父皇。」

「兒臣沒有別的封賞可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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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曜帝微微挑眉。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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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抬起頭。

「兒臣想請旨。」

「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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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大殿瞬間安靜。

群臣互相對視。

玄曜帝似笑非笑。

「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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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拱手。

「是。」

「兒臣願娶魏國二公主——曹玥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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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頓時譁然。

「魏國二公主？！」

「兩國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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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曜帝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看著允璟。

過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璟兒。」

「你此行去談礦。」

「怎麼也順便把朕的兒媳婦挑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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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神色坦然。

「回父皇。」

「兒臣此行本只為國事。」

「但曹玥郡主——確是世間難得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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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曜帝眼神微微一轉，落到站在前排首位的允霆身上。

允霆以堅定目光向玄曜帝點了點頭，隨即低頭，露出一絲極淡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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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曜帝沉默片刻，緩緩道：

「魏國本就是我大青之藩。」

「其王，亦為朕之臣。」

整個朝堂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聽懂了。

這句話的意思是——

朕若賜婚，魏國不可不從。

但玄曜帝沒有停在這裡。

他接著道：

「但朕希望，在與魏國初步合作之時，情義該重於威令。」

他看向允璟。

「朕不願以脅迫手段，逼其嫁入我朝，進而埋下怨結。」

「璟兒，可明白朕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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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拱手。

「兒臣明白。」

「兒臣與曹玥郡主兩情相悅，天地可鑑！」

說完，雙膝跪地，額頭貼地。

「兒臣叩請父皇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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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曜帝滿意點頭，朗聲道：

「傳旨。」

大殿肅靜。

「安國親王蕭允璟。」

「此行有功，朕心甚慰。」

「今賜婚——魏國二公主曹玥。」

「令兩國結為姻親，共守盟約。」

「永修百年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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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中，群臣齊聲：

「陛下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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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抬起頭，眼中帶笑，喜極而泣，再次重重叩首。

「兒臣叩謝父皇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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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

允璟走出來，又哭又笑得像挖到秘寶一樣。

允衡、允澈、允韶、允烈、允戟圍著他不斷嬉鬧道賀。

允霆也隨後步出大殿，走在後頭看著。

沉默片刻，只說了一句：

「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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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回頭，眾兄弟微微散開。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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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霆淡淡道：

「眼光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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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笑了。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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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遠處一道白影掠來。

白雪自空中落下。

允璟一愣。

下一刻，白雪穩穩停在允霆手臂上。

允霆取下牠腳上的銅管，抽出草紙，遞給允璟。

是阿爾娜的字。

只有簡簡單單五個字：

「大嫂恭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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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國王城，朝議大殿。

女王坐於王座，群臣列於殿中。

這時，宮門外傳來通報：

「青朝使臣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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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大殿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知道，青朝的使臣前來，通常只有兩種事情。

賞，或命。

而今日，兩者皆有。

使臣進殿，雙手捧著金紋詔書，朗聲宣讀：

「大青皇帝詔曰——」

「安國親王蕭允璟，此行有功。」

「今賜婚魏國二公主曹玥。」

「兩國結姻，共守盟約。」

「永修百年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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詔書讀完，大殿靜得落針可聞。

魏國群臣面面相覷。

這不是請求。

而是——

宗主國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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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靈沉默片刻，慢慢站起身，走下王座。

她恭敬接過詔書，展開看了一眼，然後輕輕笑了。

「安國親王。」

「動作倒是挺快。」

她將詔書合上，回頭看向群臣，語氣平靜。

「諸位愛卿。」

「此婚，於魏國，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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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們立刻跪下。

「陛下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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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與青朝結親，魏國王位至少百年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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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後。

曹玥站在長廊裡。

她剛聽完詔書，整個人仍有些恍神。

曹靈走了過來。

「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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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回頭。

「王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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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靈把詔書遞給她。

「妳自己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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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展開，看見那一行字：

【賜婚魏國二公主曹玥。】

她忍不住露出笑意，卻半天沒有說話。

曹靈看著她，笑道：

「怎麼？」

「妳那天不是還跟我說——」

「妳男人答應會回來接妳？」

「現在倒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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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臉一紅。

「王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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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靈輕聲問：

「妳真的那麼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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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沉默了，卻沒有否認。

曹靈看著遠方，輕聲道：

「他是個好男人。」

「相信也會是個好丈夫。」

她又看向妹妹。

「妳嫁過去。」

「魏國與青朝，便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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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點了點頭。

然後忽然低聲問：

「王姐。」

「妳這樣……真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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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靈微微一怔，隨後笑了。

那笑容平靜又淡。

「我？」

她看向天空，過了很久，才輕輕道：

「有些人，只適合遠遠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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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望著她，忽然就明白了。

「王姐……」

曹靈打斷她，語氣依舊溫柔。

「傻丫頭。」

「本王可是魏國的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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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沉默了片刻，終於上前一步，緊緊抱住姐姐。

曹靈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去準備吧。」

「安國親王……」

她停了一下，笑著改口。

「不。」

「妳夫婿。」

「很快就會再來魏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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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玥忍不住笑了。

「他當然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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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靈看著遠方，輕聲說了一句：

「是啊。」

「他們蕭家的人，做事都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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