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柴少年與劍魂少女出道當偶像？ - 第五章：訓練（二）

第一天的訓練，比陸辰想像中簡單，但比他預期的還要難熬。

殷無夜沒有讓他出拳，也沒有讓他踢腿，甚至沒有任何像打架的動作。她讓他做的第一件事，只有兩個字。

站著。

『雙腳與肩同寬。膝蓋微屈。重心下沉。脊柱拉直。』

她的指令一個接一個，精準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不是你以為的拉直。你第三、第四節胸椎之間有慣性前傾，要改。』

『肩膀放下來，不是往下壓，是鬆開。你還在用力，我感覺得到斜方肌在繃。』

『放鬆。再放鬆。』

『下巴收。視線平。』

陸辰照做。五分鐘後，大腿開始發抖。十分鐘時，汗水順著額頭流下。十五分鐘，下半身像被火燒一樣。

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句話：這到底是什麼？

殷無夜語氣平淡地回答。

『樁功。』

『所有身體控制的起點。』

『你最大的問題不是力量不夠。力量可以練。』

『是你不會用自己的身體。』

『肌肉協調、重心控制、力量傳導，全是亂的。』

她像在檢查零件的工匠一樣，冷靜又精準。

『你走路左右受力差了百分之八，骨盆有旋轉偏移。』

『你站著右肩比左肩高一厘米，脊柱有點側彎。不嚴重，但有。』

『這些不先改，練什麼都是歪地基上蓋房。』

陸辰咬著牙撐。二十分鐘時，膝蓋「輕」地響了一下。殷無夜幾乎同一秒開口。

『停。坐下。膝蓋伸直。小腿被動拉伸三組，每組三十秒。』

他坐下，泥地的涼意透過褲子滲進身體。拉伸的痛和站樁的痛不一樣。站樁像被火燒，拉伸則像被撕裂。兩種痛交替襲來，他一句話也沒說。

殷無夜繼續下令。

拉伸結束後，他站起來換了個姿勢，重心壓得更低，雙腿分得更開。大腿內側幾乎被拉到極限，痛得難以忍受。

但陸辰忍痛這件事，已經練了十七年。被打、被推、被絆倒、被壓在地上踩，他早就明白，疼痛不會致命，總會過去。只要在它過去之前不倒下就行。

大概四十分鐘時，殷無夜忽然說。

『你的忍痛閾值，比我預想的高。』

這不是誇獎，只是陳述。但陸辰還是聽得出來，她原本給他設了一條線，而他超過了。在她的評分裡，他至少有一項不是「廢物等級」。

這個念頭讓他在疼痛中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自嘲地想，原來連廢物也有及格的地方。

殷無夜立刻抓到。

『你笑什麼？』

『沒什麼。』

『嘘。』

訓練一直持續到五點十分。最後十分鐘是練習呼吸。殷無夜讓他躺下，控制呼吸的頻率和深度，用腹式呼吸代替他習慣的胸式呼吸。橫膈膜以很慢的節奏收縮和放鬆。

『呼吸是一切的根基。』她說。

『心率、供氧、肌肉恢復，全部跟它連著。』

她停頓了一下，好像在猶豫。

『甚至意識的清晰度。』

『你的腦子，是你目前唯一還算不錯的部分。好好保持。』

陸辰躺在泥地上，頭頂是樹冠間的縫隙。天空從黑色慢慢變成深藍。離天亮還早，但黑暗已經開始退去。

身體很累，每塊肌肉都在抗議。大腿抽筋，小腿像灌了鉛，腰背又酸又脹。今天肯定會酸得很厲害。

但他的腦子前所未有地清醒，就像被擦亮了一樣。

『今天到這裡。』殷無夜說。

『回去洗澡，把訓練後的身體感受記住。不用寫，記在腦子裡。』

『明天同一時間，同一地點。』

『好。』

『還有。』

『嗯？』

『吃早飯。』

她的語氣還是冷。

『你昨晚晚飯只吃了平常的三分之二。身體要營養恢復和長。再這樣吃，我的計劃會被你拖後腿。』

陸辰愣了下。

『你連我吃多少都知道？』

『我住在你身體裡。胃蝕動幾次我都感覺得到。』

陸辰偏過頭。

『那有點……』

『有點什麼？』

『沒什麼。』

『有話說完，廢物宿主。』

陸辰乾脆說。

『我在想，「隱私」這詞在我們之間是不是已經不存在。』

殷無夜沉默一秒。聲音裡多了一層薄霜。

『你以為我想知道你胃蝕動幾次？』

陸辰躺在泥地上，幾乎沒聲音地輕輕笑了一下。這次沒有苦澀，只是單純覺得好笑。

殷無夜沒有再說話，但陸辰隱約感覺到，在他們之間的那個交界處，有一絲細微的波動。那不是嫌棄，也不是不耐，更不是傲慢。

如果一定要給這種感覺取個名字，大概就是不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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