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區一輛車跑了不打緊,畢竟剩下的貨品也有搜刮變賣的價值。山匪趁機擺出陣型,利用數量優勢將商隊成員連同貨車一塊包圍。從開戰演變為僵持的局面,雙方都消耗不少戰力,一邊盯緊敵方的動作,一邊把握時間調整氣息,就等著誰來打破身邊凝滯的空氣。
「早知道就提前設下陷阱了……」
常喜滴滴咕咕的,立刻被賊人的刀尖抵住喉嚨。原本只是出手嚇阻,可對方情緒亢奮,手也因此顫抖,輕輕在脖子上劃出一道口子,慢慢滲出的鮮血使氣氛染上一層肅殺之氣。
燿逐見常喜緊張地伸直脖子,又看到其他夥伴筋疲力盡的模樣,不消片刻,他便做出抉擇,把渾身上下有點價值的東西全掏出來扔至地面。
「請大家冷靜,我們已無力反抗,貨物就讓你們運走吧。為表誠意,我願用錢財交換,別傷害我們。」
一名看似頭領的壯碩男子走上前,把東西撿起來仔細端詳。這些確實都是好東西,卻不足以養活他們眾多人口,「那些貨物我自然不會放過,不過現在……姑且饒過你,至於你的同伴——」
燿逐用手肘撞了鳥妖一下,後者反應機敏,學燿逐把身上的錢財包括武器扔到地面,其餘鳥妖像是接收到指令,紛紛開始照做,最後把自己身上的東西抖得乾乾淨淨。
看到滿地金銀珠寶,山匪頭子滿意地捋了捋鬍子,「好極,你的同伴也安全了。」他抬手示意其他人回收財物,又留了一撥人看住燿逐和鳥妖們。
頭領命人將東西重新打包,連同馬車一併搶走。有的馬匹自己帶貨車跑了,剩餘的貨品都是些民生物資,定是要載回去維持生活,而搜刮來的寶物拿去換錢,也能享受幾頓溫飽。
燿逐眼巴巴望著代步工具越走越遠,心裡滿是說不出的苦楚。
「沒事,飛一下就到了!」某隻鳥妖如此提議。
「你們欺負我沒翅膀是吧?」燿逐涼涼回道,「要走便走吧,阿實可以獨自搞定買賣,待我和他會合,我們的約定就算完成。」
鳥妖聽出他話語裡的不甘,正要好生安慰失意的狐妖,忽然聽聞噠撻馬蹄聲,他抬頭見山匪首領跨坐於高聳的馬背上,不一會兒便控制馬匹停在燿逐面前,居高臨下地瞅著他。
「小兄弟,我諒你是個老實人,不妨提醒一句:今日你所見人數不過是雲頂寨的一小部分。如今已有許多南嶽人帶著大包小包北上依親,沒有親人依靠的就加入我們打劫謀生,將彼此視為家人。」
燿逐皺了皺眉頭,「你們這麼做無非是給自己豎立更多仇敵,總有一天會遭人上門尋仇。」
「事情沒你想得那般簡單,你知道我們寨主是誰嗎?是南嶽的妖!給你最後的忠告,後會無期!」說罷,他便揮動韁繩追到隊伍前端,領著眾人眾妖風風光光地返回山寨。
經過一番混戰,大家肚子都餓得咕嚕咕嚕叫,卻連捕食的力氣都擠不出來,只能狼狽地聚到湖邊喘息,有幾隻鳥妖索性脫了衣裳,回復原形振翅叫囂。
燿逐不明白他們互相嘎嘎叫的意涵為何,但感覺得出來肯定不是什麼互相激勵的好話。他站起來,準備說點緩和氣氛的話題,一旁的常喜忽然嘿嘿笑道:「兄弟姊妹們,莫擔心,莫害怕,我這裡還有個寶貝。」說罷便把藏在兜裡的金元寶拿了出來,高高舉起。
坐在附近的蒼福看得眼睛都直了,「憑什麼你能留著值錢的東西!」他可是連身上僅有的銅板都白白送給山匪,得知常喜還藏了這麼一手,他內心嫉妒,立刻跳起來爭奪。
「你這傢伙是不是針對我啊?」常喜把元寶撈回來。
「是又如何?」蒼福又把元寶搶過去。
燿逐趕忙介入他們,「都別衝動!常喜你那元寶是要分給大夥的吧?你們冷靜一點!」
或許是與山匪交手時沸騰的熱血尚未平息,這句看似慷慨的話反而引起反效果。其他鳥妖愣怔片刻後竟也加入戰局,直接把燿逐擠到旁邊乘涼。接下來只見好幾隻手和鳥喙在半空中扭成一團,任燿逐喊破喉嚨都不肯善罷干休。
救命啊……
燿逐無奈地看事態越演越烈,最後乾脆把自己也搭進去一起搶。眼下情況是誰手中有金元寶,誰就掌握了話語權。儘管平常都是相讓的一方,為結束這場混戰,他不管不顧地衝進暴風圈,雙手高舉著也不知抓了個什麼,就聽到「撲通」落水聲,鳥妖們瞬間靜默,紛紛停止動作,錯愕地望向逐漸平靜的水面。
常喜一個機伶,推開眾妖跑到湖邊看了又看,最後抱頭悲鳴:「我的元寶啊!」
「遭報應了吧?」蒼福幸災樂禍地看著。
常喜不滿他譏笑,當即跳入湖中尋找元寶的蹤跡。他往湖心邁步,雙腿越發有種踩不到地的跡象。
燿逐在岸邊大喊:「太危險了!快回來吧!」
起初常喜充耳不聞,直到瞥見奇怪的魚鰭劃過湖面,接著是兩顆圓滾滾的眼睛浮出水面,他被那雙魚眼睛盯得渾身不自在,嗓音也不由得顫抖起來:「這,這裡是其他妖的地盤嗎?那算了!我不和他們爭。」
他果斷放棄元寶,立刻返回湖邊,握住燿逐的手爬上岸。
「叫了你好幾次,還以為你沒聽到,怎麼突然就回來了?」
「這座湖不乾淨。」常喜用力甩動身體,大量水花飛濺到燿逐身上,把他淋得一身狼狽,「不說這個了,老大,我現在可是一無所有,就等你發工資了!」
常喜一伸手,其他鳥妖也順勢簇擁上來向燿逐討債。
「停!停停停!這件事還沒完,等我找到阿實……我保證給你們一個交代!」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FhpYNjF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