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隊經過一日折騰,總算在日落西山前找到合適的野宿地點。地點位於樹林深處,附近有一潭佔地廣大的湖。鳥妖們彷彿找到沙漠裡的綠洲,見到湖水就兩眼放光,迫不及待地衝到湖邊踩水花。燿逐在不遠處看一群鳥妖翻跟斗打滾,被他們滑稽的姿勢逗笑。
眼看夜色逐漸降臨,燿逐撿了些木頭生火。鳥妖們把上衣當成漁網,裝著好幾條小魚回來。除了阿實之外,大夥碗裡都盛滿魚肉、紅蝦和黏呼呼的水草。他們戰果豐碩,氣氛熱絡得如同熊熊燃燒的營火,名為常喜的鳥妖心情格外愉悅,情不自禁地高聲演唱五音不全的歌謠。
在樹林撿果實的阿實幸運——或者說有先見之明——躲過常喜的歌聲,回到營地時,燿逐正面無表情地用筷子攪弄水草。他走上前,伸手在燿逐眼前晃了晃,「怎麼?什麼事讓你魂不守舍的?」
燿逐宛如大夢初醒,將喝一半的魚湯擱在身側,「我好像看見……很久不見的朋友。」
「那又如何?你們之間有過節?」
「倒不是這樣。」燿逐心不在焉地搖頭,「我很難跟你解釋。」
「不要緊,我也沒興趣了解。」阿實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換來燿逐心寒的眼神。
入夜後,燿逐和鳥妖們精神更好,閒著沒事便輪流打起紙牌,還有一群鳥妖繼續到湖裡抓魚。
燿逐也來到湖邊,撿了好幾顆扁平的小石子打水漂。他還對早上的事情念念不忘,身體自動重複著簡單又不費腦力的動作。石頭越彈越遠,他的視線也一路追尋石頭跳動的軌跡,在它最後彈起的湖面附近,隱約有魚鰭晃動。
還有這麼大隻的魚?該不會打擾牠睡覺了吧?
恰好手上的石頭也打沒了,燿逐回到紮營地顧火。因為白日的勞動,他有些疲倦,顧著顧著也就睡著了,一直到天色微曦,樹林裡傳來不尋常的腳步聲,他警覺地提醒其他成員。
「小心,有一群人過來了。」燿逐壓低嗓音,到處把睡死的夥伴搖醒。
「八成是山匪。」阿實憑藉經驗判斷,還有閒情逸致打趣道:「別把人打死了,我的商隊不幹見血的勾當。」
不等燿逐開口,搶先衝鋒上陣的鳥妖急忙大喊:「不好啦!他們竟然找妖當幫手!」
既然身分曝光,對方也不再客氣。山匪成員有男有女,無不揮舞著大刀進攻,好幾隻妖在他們身後以術法助力,更有妖親自動手,反而嫌人類礙事,讓場面逐漸發展為術法大戰。
「喂!狐狸!你不是很厲害嗎?快放把火把他們烤熟!」
燿逐拍了下鳥妖的額頭,「在樹林放火是等著同歸於盡嗎?」
由於山匪人多勢眾,眼下又得妖的幫助,連全是妖的商隊成員都有些招架不住。幾個山匪利用自身優勢躲避混戰,悄悄跑到貨車附近,打算趁亂把東西劫走,卻被迅速反應過來的鳥妖層層包圍。
他們打著商隊名號,車上載的自然是有賺頭的貨品。阿實人脈甚廣,提前探聽到上面那位有意攻打南嶽,即使國主不出手,依當地妖怪越發暴戾的性子,遲早也會引發內戰,屆時他帶著藥品、酒水和布疋等物資到南嶽定能大發戰爭財。
此刻為了利益著想,大夥默默達成共識,以阻擋搶劫為優先。鳥妖棕紅色的眸子因妖力湧現轉為鮮紅,個個目光如炬,堅定地守護東家和貨品的安全。
素來不參與打鬥的阿實早把最值錢的貨物移到同一輛馬車上,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準備駕車逃跑。燿逐見狀,不禁大喊阿實的名字,身體緊追著馬車。待阿實回頭,他便抬高手臂拋出腰間的藍水晶配飾,讓阿實接著。
「這是我全身上下最寶貴的東西,拜託你保管了。」
「行。老樣子,記得留意傳音鈴。」
阿實揮了揮手,隨後握緊韁繩,在燿逐和一眾鳥妖的掩護下揚長而去。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RzRwTvWN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