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足足一分钟，曜月才重新抬眼，看向陆沉秋，脸上所有的激烈情绪都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混合着疲惫与讥诮的平静。
“陆沉秋”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有没有发现，你口口声声说着‘自由’、‘选择’，但你做的每一件事，不间断的‘礼物’骚扰，现在借着公事名义的私下施压，甚至规划我离开后的所谓‘出路’，都透着一股令人厌恶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傲慢。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C7dkqDunq
你的‘帮助’，从来都不是询问‘你需要吗’，而是宣告‘我给你’。这和五年前，本质上有区别吗？”
她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失望，又像是早已料到：“你的提案，听起来很诱人。但很抱歉，我对由一个想掌控我人生的人，来赐予我‘自由’，毫无兴趣，甚至觉得无比讽刺”
这番话可谓毫不留情，直接撕开了陆沉秋行为模式的核心矛盾。徐晴在旁边听得暗自吸气，又觉得无比解气，偷偷给自家老板点了个赞。
陆沉秋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紧。
她的指控尖锐而准确，刺中了他内心深处自己也未必完全理清的掌控欲。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出现裂痕，只是那深邃的眼眸，颜色仿佛更沉了一些。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了许久。久到曜月几乎要以为他会拂袖而去时，他却忽然低低地、几乎算是柔和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一如既往的固执。
“好吧”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进她的眼睛，语气恢复了那种从容不迫，甚至带上了一丝笃定，“你说得对，我的方式或许有问题。但我的目的，从未改变”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那枚铂金袖扣再次闪过微光。他不再试图说服，而是以一种宣告般的姿态，为这次谈话画上句号：
“既然你没有明确拒绝这个提案本身…”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微微抿紧的唇， “那么，曜月，我就暂且当作，你默认允许我，继续推进这件事了”
说完，他不等曜月反驳，他知道她一定会反驳，便对顾哲微一颔首，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向会议室门口。顾哲立刻跟上，如同最忠诚的影卫。
“陆沉秋！你——” 曜月猛地站起身，话音却被厚重的门板合拢的声音切断。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和一脸愕然的徐晴。曜月站在原地，胸口因怒气而微微起伏。
他那句“当作你默认了”简直是无赖行径！可偏偏……她刚才，确实没有斩钉截铁地说出 “我拒绝离开温家” 或者 “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帮助” 。
她只是讽刺了他的行为，却没有完全否定那个关于“自由身份”的诱人可能性。
这细微的差别，竟被他敏锐地抓住，并曲解成了他想要的“默认”。
徐晴小心翼翼地开口：“Liz姐，这…陆总他…”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位陆总的行为简直霸道得令人发指，可最后那句话，又诡异地让人觉得，他好像……真的很了解老板？
曜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与克制。她坐回座位，拿起之前那份合作文件，指尖却有些发凉。
“把会议记录整理好” 她吩咐徐晴，声音听不出情绪， “另外，帮我查一下，近期温氏集团总部，有没有收到来自陆家或陆沉秋个人的任何正式或非正式的接洽函件”
“是” 徐晴连忙应下，心知，这场看不见的拉锯战，远未结束。她的老板，似乎被卷入了一场更为复杂的、关于自由与掌控的博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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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晴抱着一叠会议记录文件，刚踏出那间气氛压抑的会议室，还没走到自己工位，就被两道身影一左一右“挟持”住了。
是秘书处的两人。作为离总经理办公室最近、消息也最灵通的行政人员，她们俩堪称公司的“八卦雷达站”，尤其是涉及自家这位美貌与能力并存、却始终如冰山般难以接近的老板的私生活时。
“晴姐，晴姐！”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惊人，手指偷偷指了指身后紧闭的会议室门，“我们就一个问题！憋了一下午了！”
另一人连忙点头附和，脸上写满了求知欲：“那位陆总…，他是不是就是~ ”她拖长了语调，用气声吐出后面几个字，“那位‘神秘追求者’本尊？”
徐晴头皮一麻。果然，她就知道躲不过。会议室里那两位之间古怪又紧绷的气场，只要不是瞎子都能感觉到，更何况是这两个人精。
她立刻端起职业助理的面孔，试图蒙混过关：“工作时间，禁止讨论老板私事。尤其是无根据的猜测” 她说着就要绕开她们。
“哎呀，晴姐，别这么严肃嘛！” 她们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胳膊，软声恳求，“我们保证，出了这个转角就失忆！绝对不外传！就是好奇嘛…你看陆总那长相，那气度，那身家，还这么‘持之以恒’…”
另一人也在帮腔：“就是就是！而且今天陆总看咱们Liz总那眼神…啧，都快拉丝了！虽然Liz总好像不太买账…”
徐晴被她们左右夹击，软磨硬泡，耳根子嗡嗡作响。
她想起会议室里陆沉秋那看似深情实则步步紧逼的姿态，想起曜月最后那个隐含疲惫与怒气的侧影，又想起那句让她心惊肉跳的“剥夺自由”。
作为曜月的助理，她理应守口如瓶，但心底那股为老板不值的情绪，以及某种分享秘密，尤其是吐槽的冲动，在两人持续的“攻势”下开始松动，何况她们也已经猜到了。
“…一礼拜的咖啡，楼下那家精品店的，不重样” 徐晴深吸一口气，竖起一根手指，开出了开口费条件。
“成交！” 她们毫不犹豫，异口同声。
徐晴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注意这个角落，才将声音压到最低，几乎是用气声说：“是，就是他”
“哇哦——！” 两人同时发出短促的、压抑的惊呼，脸上露出“果然如此”和“磕到了”的混合表情。
但徐晴紧接着补充了一句，语气瞬间从平淡转为毫不掩饰的嫌弃：“不过，他不配”
“啊？” 两人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变成错愕。不配？那位可是陆家的小儿子，自己白手起家把公司做到能与温家比肩的陆沉秋！
年轻、英俊、多金、能力超群……这配置放在哪里都是顶级的钻石王老五，多少名媛千金趋之若鹜，怎么到徐晴嘴里就变成“不配”了？
“为什么啊？” 一人忍不住追问，“陆总条件多好啊！虽然咱们Liz总更棒！但……怎么就 ‘不配’了？” 她想象不出理由。
徐晴抿了抿唇，意识到自己说多了。那句 “剥夺自由” 背后的含义太沉重，也太私密，她不能也不敢乱说。
她只是摇了摇头，重新抱起文件，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口吻：“原因我不能说。总之，你们知道就行，别瞎传，也别瞎起哄。老板的事情，她自己会处理”
说完，她不再给两人追问的机会，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桌，留下两人在原地面面相觑，心里那点浪漫的粉红泡泡被“不配”这两个字砸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满脑子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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