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有消息隐约传出,说赵锋可能涉及泄露公司机密、收受不当利益,甚至与外部势力勾结干扰公司上市进程。传言来得很猛,但源头不明。同时,公司内部通讯系统发布了一条简短公告,宣布赵锋因‘严重违反公司规定及职业操守’被即时解除劳动合同,并移交相关法律部门,风控部工作暂由李总监全面负责”
徐晴继续道:“公告一出,之前关于…关于会议上那篇新闻的议论,好像一下子就被压下去了,现在大家都在猜测赵锋到底犯了什么事”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您今天的日程已经全部清空或推迟。几位需要紧急签字的文件,顾特助已经协调相关部门负责人代签或做了备注延期处理。目前看,秋月的日常运转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汇报完毕,办公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昭月靠在沙发背上,闭了闭眼,消化着这些信息。
陆沉秋不仅迅速清除了赵锋这个明面上的钉子,还用更猛烈的“经济犯罪”指控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完美地将“绑架新闻”这个可能对她造成二次伤害的焦点模糊、掩盖了过去。
手段一如既往地高明且……霸道。
她睁开眼,看向徐晴:“你做得很好。今天辛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Liz姐” 徐晴连忙说,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您…真的没事了吗?陈医生留了药,也说要您多休息…”
“我没事了” 昭月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药我会记得。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任何细节”
“我明白” 徐晴郑重应下。
“明天早上照常上班” 昭月站起身,虽然身形依旧有些单薄,但背脊已经重新挺直.
“通知下去,明天上午十点,召开总监级以上紧急会议。议题:稳定团队士气,以及部署下一阶段重点工作”
“是!” 徐晴立刻记下。
昭月走到办公桌后,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望向窗外已然灯火璀璨的夜景。城市的霓虹倒映在她恢复沉静的眼底,明明灭灭。
风暴看似被强行压下,但漩涡仍在深处涌动。赵锋只是一枚棋子,他背后的人,还有那篇被特意找出来的旧新闻……账,要一笔一笔算。
疲惫感依旧如影随形,但一种更冷硬的东西,从她心底重新凝聚起来。
她转身,对徐晴说:“你也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Liz姐,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徐晴不放心地叮嘱一句,这才收拾好东西,轻轻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昭月一人。她缓缓坐进宽大的座椅,没有开电脑,只是静静地坐着。窗外的光影在她脸上流动,半明半暗。
许久,她极轻地、几乎无声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的疲惫,以及一种下定决心的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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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哲回到鸿策顶层时,夜色已深。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BZGl1WtZD
总裁办公室内灯光稀薄,只剩桌前一盏孤灯,烟味在空气中层层堆积,,将陆沉秋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冰冷的玻璃幕墙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烟味和一种压抑的、亟待爆发的风暴气息。
他将一个薄薄的加密文件夹轻轻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先生,初步调查结果。指向很明确,资金来源和几次关键联络,都绕回那几个熟悉的名字”
他没有说出具体是谁,但彼此心照不宣——曜祈,以及可能牵扯到的温家内部某些始终对昭月脱离体系心怀不满的势力。
资料里甚至还有一些更久远、更不堪的线索,这些信息,无疑是一桶浇在陆沉秋心头怒火上的热油。
陆沉秋没有立刻打开文件夹。他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尽头,猩红的光点灼烫了指腹,他却恍若未觉。
顾哲带来的消息,结合下午昭月在会议室的遭遇,像两条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那种熟悉的、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暴怒和保护欲再次汹涌而上,比五年前更甚。
清晰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冰冷而决绝:解决掉。所有潜在威胁,所有可能伤害她的人,用最快、最彻底的方式清理干净。
然后,把她带回来,放在自己目之所及、触手可及的地方,放在鸿策顶层,放在他办公室的隔壁,放在他的羽翼之下,哪里也不许去。只有在这里,在他的绝对掌控范围内,她才是安全的。
这个念头带着巨大的诱惑力,仿佛是他焦灼内心唯一的解药。
他几乎能看到那个画面。她不再需要面对那些恶意的目光和算计,不再需要独自扛着PTSD的阴影在商场上厮杀,他可以给她最好的资源,扫清一切障碍,她只需要安心待在他身边……
“先生” 顾哲的声音忽然响起,平静,却像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打破了那逐渐偏执的幻想。
他站在灯光阴影交界处,身形笔直,脸上是罕见的、超越下属身份的神色,带着一种历经时光的洞察与担忧。“恕我直言”
陆沉秋抬起眼,目光如刃。
顾哲并未退缩,他跟随陆沉秋太久了。
从陆家将尚且青涩却已锋芒毕露的他指派给这位不愿继承家业、执意自己闯荡的“小少爷”开始,到陆沉秋要求他改掉那个带着家族烙印的称呼,只称“先生”。
他见证了陆沉秋如何白手起家,将集团做到现在与温家比肩,也见证了那段短暂却炽热的感情如何开始,又如何在那场事故后走向偏执、控制,最终在昭月绝望的眼神和破碎的声音中分崩离析。
他见过陆沉秋深夜酗酒后的颓唐,见过他工作到近乎自毁的疯狂,更见过昭月离开后,这个男人眼中长久不散的、冰冷的空洞。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感情对陆沉秋意味着什么,也清楚那强大的掌控欲背后,藏着多深的不安和恐惧。恐惧再次失去,恐惧她受到伤害。
正因如此,他才必须开口。
“您这样” 顾哲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会再次让小姐想逃离您”
“逃离” 二字,像两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陆沉秋最敏感、也最疼痛的神经。他下颌线猛地绷紧,手指无意识地收拢,差点捏碎那早已熄灭的烟蒂。
顾哲继续道,语气近乎恳切:“小姐和五年前不一样了。她现在是‘昭月’,是‘Liz总’。她有能力,也有决心自己面对和处理这些问题。下午的事情…固然令人愤怒,但小姐已经挺过来了,而且,她明天就会回去主持大局”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桌上那份文件夹,“有些障碍,或许由她亲自跨过去,才能真正过去。您若插手过度,甚至用…强制的方式将她隔离起来,那和五年前又有何区别?只会让她觉得,您依然不相信她能独当一面,依然只想把她关在笼子里”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陆沉秋被怒火和偏执灼烧的头脑上。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bwpeQ8inn
五年前……昭月最后看他那一眼,充满了疲惫、绝望和彻底的心寒,还有那句嘶哑的 “我受不了了,陆沉秋,放我走”
那些画面猛地撞进脑海,与下午徐晴描述的她蜷缩颤抖、无法言语的样子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更尖锐的刺痛。
他想要保护她,却可能正是他的“保护”,曾经让她窒息,现在也可能再次将她推远。
办公室内陷入长久的死寂。只有中央空调低微的嗡鸣。窗外的城市灯火流淌,映在陆沉秋深沉翻涌的眼眸里。
顾哲不再说话,他知道自己能说的该说的已经说了。剩下的,需要陆沉秋自己挣扎、自己抉择。他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如同过去无数个紧要关头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沉秋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真正的雕像。
他脸上的肌肉线条绷得死紧,眼底风暴肆虐,理智与情感,保护欲与尊重,过往的教训与当下的冲动,激烈地搏杀着。
他想起了她刚接手秋月时,在会议室里冷静回击质疑的锐利眼神;想起了她熬夜看文件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了她偶尔谈及某个项目突破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属于“曜月”时期的明亮光彩……那是挣脱了部分枷锁、正在努力翱翔的鹰。
如果他此刻用“保护”为名,再次亲手折损她的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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