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徐晴” 陆沉秋的声音猛地沉下去,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能穿透电波、让人不由自主信服和安心的强大气场。
“你做得很好,第一时间联系是对的。现在,守好休息室的门,不要让任何人进去打扰她。药效需要时间,让她安静待着,你保持安静,但注意听里面的动静”
他语速极快,思维清晰地下达指令:“我立刻让顾哲带一位信得过的医生过去,医生知道位置,会从专用通道直接到二十四楼你的办公室区域。医生到之前,你就在门外等着,有任何变化,哪怕只是呼吸声不对劲,立刻再打这个电话。明白吗?”
“是,陆总!我明白了!” 听到如此明确、迅速且有力量的安排,徐晴惶惑无措的心终于找到了一根主心骨,声音也稳定了不少。
陆沉秋没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回顾哲手里,人已经像蓄势待发的豹子般转向他,眼底是骇人的风暴与不容置疑的命令。
“立刻去接陈医生,你知道去哪里接。走B2货运通道和备用电梯,避开所有人,直接到秋月二十四楼。徐晴在办公室区域接应。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不必要的痕迹”
“是,先生!” 顾哲没有丝毫迟疑,接过手机,身形一动,已如同离弦之箭般快步离开办公室,甚至没有忘记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陆沉秋一人。
他重新转向窗外,目光死死锁住秋月大楼的某个楼层,仿佛要穿透钢筋混凝土的阻隔,看到那个正在独自与心魔和痛苦搏斗的身影。
下颌线绷得如同刀锋,紧抿的唇线透出压抑到极致的焦灼与暴怒。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烟雾缭绕中,他冰冷的眼眸里,除了对昭月处境的揪心,更燃起了一簇森寒的、足以将某些人彻底焚毁的火焰。
赵锋,以及你背后那条不知死活的鱼。这次,你们碰了绝对不该碰的逆鳞。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平静得可怕:“是我。关于秋月金融风控副总赵锋,以及可能与近期某些针对秋月恶意行动相关的线索,我要最详细的资料,包括所有资金往来、通讯记录、社会关系。下班之前,放在我桌上”
挂断电话,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眼底的寒意比窗外的城市天际线更加深不可测。
月儿,再坚持一下。他无声地说。医生马上就到。而那些让你痛苦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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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的等待,对徐晴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她背靠着休息室的门,耳朵时刻捕捉着里面任何一丝微弱的声响,神经绷紧到几乎断裂。
直到顾哲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身旁跟着一位提着深色医疗箱、气质沉稳儒雅的中年男人,她才猛地松了口气,腿一软,几乎要站不稳。
顾哲对她微微颔首,眼神示意她镇定。
徐晴连忙迎上去,声音压得极低,语速飞快:“顾特助,医生,Liz总她还在里面,没出来过。我听着…呼吸好像比刚才平稳一点了,但还是挺重的,不太对劲…”
陈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温和而专业,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徐助理,辛苦你。交给我吧”
他动作极轻地打开休息室虚掩着的门,侧身闪入,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休息室内光线昏暗,只有角落一盏壁灯散发着柔和的暖黄光晕,勉强驱散一室沉闷。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昭月的冷香,以及无法完全掩盖的、应激后的紧绷气息。
昭月仍保持着徐晴离开时的姿势,侧蜷在床铺靠里的位置,整个人几乎陷进柔软的羽绒被里,只露出一小片乌黑的发顶和紧紧揪着被沿、指节发白的手。
被子随着她依旧不稳的呼吸微微起伏,那起伏的节奏快而浅,透露出平静表象下的惊涛骇浪并未完全平息。
陈医生轻轻将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声响。
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在门边静静站了几秒,让自己的存在感缓慢、温和地渗透进这个充满防御的空间。他推了推眼镜,目光专业而平静地观察着床上那一团隆起。
“昭月” 他开口,声音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温和、平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能让人放松下来的节奏, “是我,陈医生。我过来了”
被子里的人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揪着被子的手更紧了些,指节白得透明。
陈医生并不着急,他缓步走到床边的单人沙发椅旁,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继续用那种平稳的声线说道:“这里很安全,只有我和你。会议已经结束了,徐晴在外面守着,没有别人能进来。你可以慢慢来,不着急”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缓慢地坐下,动作轻柔,避免任何突然的声响。
他从随身医疗箱里取出一小瓶安神的喷雾,极其轻微地朝自己手腕方向喷了一下,清雅舒缓的木质香气极淡地弥漫开,这是一种温和的感觉引导,帮助建立安全联想。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先从呼吸开始。试着感受一下你身下的床垫,它是支撑着你的。还有被子,它包裹着你”
陈医生的声音像潺潺的流水,引导着她的注意力从内部恐怖的画面转向外部实在的触感,“跟着我的节奏,吸气…慢慢地…呼气…再慢一点…”
被子下的呼吸声,起初依旧杂乱,但渐渐地,开始尝试跟随那稳定而有力的引导节奏。虽然仍显急促,但已不再是完全失控的恐慌喘息。
过了几分钟,感觉她的抗拒似乎减弱了一点点,陈医生才再次开口,声音更轻:“昭月,我需要看看你现在的情况,好吗?我不会碰你,只是需要确认你的状态。我慢慢把被子拉下来一点,如果你感到不舒服,就动一动手指,我会立刻停下”
说完,他伸出手,动作缓慢得如同电影慢镜头,指尖轻轻触碰到被沿。昭月的身体瞬间又僵硬了几分,但没有更激烈的反应。
陈医生耐心地等待着,直到那紧绷的肌肉似乎微微松懈了一毫,才开始用最轻的力道,将被沿缓缓向下拉。
首先露出的是她紧闭的双眼,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投下脆弱的阴影。然后是挺秀却失血的鼻梁,和被她自己咬得嫣红破皮的下唇。
被子继续下滑,露出她整个脸庞和纤细的脖颈。她依旧闭着眼,但眉头紧锁,额角有未干的冷汗,整个人像一尊精美却布满裂痕的瓷器。
陈医生仔细观察着她的面色、呼吸频率和细微的肌肉反应。他能看出,药物的基础效果已经开始作用,最激烈的生理性惊恐有所缓解。
但她仍然被困在“冻结”反应中,意识可能已经部分回笼,能感知到外界,但大脑与身体的连接似乎被切断了,无法动弹,也无法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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