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raCaob2R4(第一節:血色的東港海口,冷藏櫃裡的震動) 凌晨三點,屏東東港。這座以迎王祭典聞名的海港小鎮,此刻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黑色 Alphard 帶著後門那塊隨風拍擊、發出「啪、啪」聲響的黃色封箱膠帶,緩緩駛進了大橋後的街道。大勇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剛剃好的光頭在微弱的路燈下泛著冷光,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前方,後腦勺那圈如意印記燙得他不得不猛嚼檳榔來壓抑痛覺。 「幹……這空氣是發生什麼事?聞起來像是在煮死魚湯。」大勇降下車窗,往地上吐了一口紅色的檳榔汁,藍色工作服的領口已經被汗水浸出一圈鹽漬。 「大勇,別開窗,外面那些不是霧,是『冤氣』。」後座的小魏冷冷地開口,他重新紮起那頭中長髮馬尾,斯文敗類的臉孔在昏暗中顯得格外冷峻。他推了推金屬眼鏡,手裡捏著一枚剛才在路口撿到的、已經發黑的香火袋,「東港迎王是為了送走瘟神,但今年的王船……好像載了不該載的東西回來了。」 阿凱坐在一旁,俐落的短髮顯得有些雜亂,他正神經質地檢查著公事包裡的現金與本票。聽到小魏的話,他心裡咯噔一聲,經紀人的直覺告訴他,鳳凰哥在電話裡提到的「沒神的神轎」絕對不是開玩笑。 「小魏,鳳凰哥說帳單在水裡,該不會是要我們下海去撈吧?」阿凱聲音發顫,眼神不自覺地往車後方的改裝冷藏櫃瞄去。 就在這時,後方冷藏櫃傳來一陣劇烈的撞擊聲。「咚!咚!咚!」那聲音清脆且頻率極快,像是有人正拿著鐵錘在敲擊冰塊。 「小老闆在鬧了!」大勇驚叫一聲,猛地踩下煞車。 冷藏櫃門緩緩滑開,一股極寒的白煙冒出。那瓶裝著墨紫色液體的「學徒保力達」正瘋狂地在冰塊堆裡打轉,瓶身上那個剛塑好的鼻子輪廓,此刻正不斷噴出一種細微的紫煙,箭頭般直指著前方的東港漁港碼頭。 「祂聞到了……」小魏下車,任由散開的長髮在海風中狂舞。他看向碼頭的方向,只見原本湛藍的海水,在路燈的映照下竟然呈現出一種驚心的暗紅色,像是有無數鮮血正從海底深處滲透出來。 迷霧中,一個全身濕透、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海水的男人,手裡提著一盞寫著「奠」字的白燈籠,緩緩擋在了 Alphard 的車頭前。 「請問……」那男人的聲音像是喉嚨裡塞滿了沙子,他緩緩抬起頭,臉上竟然也沒有鼻子,只有兩個黑洞正對著大勇,「這台車……收不收……沒領隊的……孤魂案?」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j5brvN9YA
(第二節:提燈的人皮債,如意姐的舊恨暴走)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9rpk7PYoL
凌晨三點一刻,東港碼頭邊的風,帶著一種濕冷且黏稠的觸感,像是被無數條溺死的海魚舔過。大勇坐在駕駛座上,剛剃好的光頭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他死死盯著擋風玻璃前那個提著白燈籠的男人。那男人全身濕透,水珠順著他破爛的麻布短衫滴落在柏油路上,發出輕微卻規律的「滴答」聲,在死寂的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大勇……你手嘜抖,這場如果不接,我們可能開不出東港。」阿凱縮在後座,俐落的短髮在此時顯得有些凌亂,他神經質地抓緊了裝滿現金的公事包。他看著窗外那個男人,對方的臉部中央平整得像張白紙,只有兩個黑漆漆的孔洞正幽幽地噴著白煙,這副長相跟 KTV 裡的學徒簡直如出一轍。 「收不收……沒領隊的……孤魂案?」那男人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生鏽的鐵片,他緩緩舉起那盞白燈籠。 小魏原本正閉目養神,此時猛地睜開眼,那頭中長髮馬尾隨意地甩向胸前,斯文敗類的臉孔在昏暗中透出一股法師的肅殺。他推了推金屬眼鏡,眼神犀利地盯著那盞燈籠——那燈籠皮質細膩,泛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蠟黃色,上面隱約還能看見幾顆細小的黑痣。 「阿凱,別看那盞燈。」小魏語氣冰冷,伸手按住了阿凱的肩膀,「那燈籠是用人皮做的,而且……是剛剝下來不到三小時的新鮮貨。你看那上面的痣,是不是跟鳳凰哥脖子後面的那一顆一模一樣?」 阿凱聽完,差點直接把胃裡的保力達吐出來。他顫抖著探頭一瞧,果然,燈籠上那顆黑痣在微弱的燭火映照下,顯得異常詭異。 「幹!鳳凰哥掛了?」大勇驚叫一聲,後腦勺的「如意」印記瞬間爆發出刺眼的紫光。 就在此時,車廂內突然颳起了一陣帶著死魚腥味的狂風。大勇的身軀猛地僵直,雙眼翻白,原本粗獷的臉孔瞬間變得極其嫵媚且扭曲。如意姐的意識強行降臨,祂猛地推開車門,對著那個提燈男人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那聲音震得碼頭邊的漁船纜繩紛紛斷裂。 「老……水……仔!」如意姐藉著大勇的嘴,嘶吼出一個五十年前的名字,「你這條幫『歪嘴祥』繫纜繩的走狗,竟然還沒死透?當年把我沉進布袋港,你拿了多少紅包?」 那個提燈男人——老水仔,聽到這聲音,原本僵硬的身體微微一顫。他緩緩轉過頭,兩個黑洞鼻孔嗅了嗅空氣中的怨氣,發出一陣悽慘的笑聲。 「如意姐……妳回來啦……」老水仔抬起那隻乾枯如雞爪的手,指著暗紅色的海面,在那迷霧深處,一艘由破爛木板拼湊而成、帆布垂掛如招魂幡的巨大古船,正悄無聲息地朝碼頭靠攏,「王船沒神……因為王爺不肯上任。妳看……那上面坐著的領隊……是誰?」 眾人順著老水仔的手指望去,只見那艘幽靈王船的船頭,坐著一個沒有鼻子、全身長滿藤壺的男人,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業障帳單」,正對著 Alphard 露出一個殘酷的微笑。 「阿公……」大勇(如意姐)的聲音顫抖著,那是「歪嘴祥」的影子。 阿凱此時深吸一口氣,經紀人的瘋狂戰勝了恐懼,他看著那艘巨大的王船,腦袋裡浮現出「五千萬」的數字。他跳下車,理了理西裝,對著老水仔伸出手: 「老先生,這場案子,我們業障車接了。但我有個條件……這艘王船上的帳,不准有呆帳,而且……」阿凱指了指船頭那個歪嘴祥的影子,「那老頭的命,得留給我們如意姐親自對帳!」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6tnYMHOd4
(第三節:王船登陸的寒氣,生魚片引路陣)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13dhmHJuE
黑暗中,唯有老水仔手裡那盞鳳凰哥人皮做的白燈籠,還散發著慘淡的黃光。大勇(如意姐)站在碼頭邊,海風吹亂了原本屬於大勇的剛剃好的光頭旁的散碎汗毛,祂那雙翻白的眼珠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木船。木船撞擊碼頭輪胎的聲音,沉重得像是有人在耳邊敲擊棺材蓋。 「歪嘴祥……你這老畜生,躲在王船底下當縮頭烏龜五十載,今天總算肯上岸見孫女了?」如意姐藉著大勇壯碩的身軀,發出一陣非人的尖笑,那聲音帶著海浪拍打岩石的冷冽,震得阿凱耳膜生疼。 「如意姐,冷靜點!這船上的氣息不對!」小魏厲聲喝道。他迅速解開中長髮馬尾,任由長髮在海風中如蛇般狂舞。他從 Alphard 的後座抓出一大盤剛在路邊攤買的、還滲著血水的「東港生魚片」,以及三瓶尚未開蓋的保力達。 小魏手腳俐落,蹲在碼頭邊龜裂的柏油路上,用手指沾著保力達的紅色藥酒,飛快地畫出一個「回魂吞債陣」。他將生魚片整齊地排在陣眼,每一片魚肉上都插著一枚五帝錢。 「大勇!醒過來!如意姐,妳先退一步,這筆老帳得讓活人先簽字!」小魏咬破指尖,將鮮血滴入保力達瓶中,隨即猛地往地上一摔。 「砰!」 酒瓶碎裂,藥酒香氣瞬間引爆。原本藏在王船底下的無數黑影,聞到這股混合了鮮血與酒精的味道,紛紛發出飢渴的嘶吼聲,像是無數條黑色的水蛇,順著碼頭裂縫爬向那盤生魚片。 與此同時,車後方的改裝冷藏櫃突然發出一聲劇烈的震動。 「咕嚕……咕嚕……」 那是吞嚥的聲音。沒鼻子的學徒在冷藏櫃中瘋狂地吸食著空氣中瀰漫的紅霧。阿凱躲在小魏背後,俐落的短髮被冷汗浸濕成一綹一綹。他看見冷藏櫃的縫隙裡,竟然滲出了墨紫色的液體,那些液體像是長了眼睛一樣,慢慢往那艘幽靈王船的方向蔓延。 「小老闆在收利息了!」阿凱驚呼一聲,他看見王船上的帆布竟在瞬間乾枯、粉碎,彷彿被某種看不見的怪物咬了一口。 船頭坐著的歪嘴祥黑影,臉色微微一變。祂手裡那疊厚厚的「業障帳單」突然燃起了一簇綠色的火焰。歪嘴祥緩緩站起身,腳下發出腐木斷裂的聲響,祂那兩個黑洞鼻孔對準了小魏的法陣,聲音滄桑且帶著一絲嘲弄: 「小法師,這盤魚片……少了最重要的一味『引路引』。你這陣,收不了我歪嘴祥五十年的老油水。」 「誰說少了?」小魏推了推金屬眼鏡,露出一抹斯文敗類的殘酷微笑。他轉頭看向躲在車後的老水仔,「老水仔,你這盞燈籠的主人鳳凰哥,生前最愛吃東港的黑鮪魚。這燈籠裡的火……就是最好的引子!」 老水仔還沒反應過來,小魏身形一閃,如鬼魅般奪過那盞人皮燈籠,猛地砸在生魚片拼盤中央! 「轟!」的一聲,人皮燈籠爆發出幽綠色的火柱,將整座碼頭照得綠油油一片。 原本在海面上飄盪的幽靈王船,竟被這股火光生生「拽」到了碼頭前。歪嘴祥的黑影發出一聲怒喝,整個人從船頭跌落,重重地摔在小魏的陣法前。 「結帳了,老頭。」阿凱壯著膽子跨前一步,從公事包裡掏出一支金色簽字筆,對著摔得滿地找牙的歪嘴祥晃了晃,「這場迎王祭,我們不送神,我們送你進去『對帳房』好生交代!」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uEIiaPsMx
(第四節:歪嘴祥的陳年墨水,學徒進化出的鬼手) 歪嘴祥從幽靈王船上跌落在碼頭的柏油路上,發出了一聲骨頭撞擊硬物的清脆響聲,那聲音在死寂的東港深夜裡顯得格外突兀。祂那身破爛的灰色長衫沾滿了腥臭的海泥,隨著祂緩緩撐起身體,原本那張枯槁如樹皮的臉孔扭曲成一個極其醜陋的弧度,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鼻孔劇烈收縮,噴吐著帶著硫磺味的灰煙。 「小法師……你以為拿鳳凰哥那張人皮當引子,就能收了我歪嘴祥五十年的老油水?」歪嘴祥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祂猛地張開那張乾裂的嘴,喉嚨深處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嚕聲。 下一秒,一大團濃稠如柏油、漆黑如深淵的「陳年墨水」從祂口中噴湧而出。這團墨水在空中迅速擴散,像是有生命一般,化作無數條細小的黑色觸鬚,遮蔽了原本微弱的月光,也封鎖了大勇的視線。 「大勇!閉眼!別讓那墨水進了妳的泥丸宮!」小魏厲聲喝道,他那頭中長髮馬尾在此時被狂風扯散,長髮如招魂幡般在腦後狂舞。他迅速從懷裡掏出一把浸過黑狗血的桃木劍,劍尖挑起一張畫著「破障印」的黃符,猛地刺入那團黑霧之中。 「滋——!」 墨水與桃木劍碰撞,發出如同強酸腐蝕金屬的慘叫聲。小魏的身形在黑霧中閃動,斯文敗類的臉孔上此刻布滿了肅殺之氣,他推了推下滑的金屬眼鏡,指尖飛快地在空中虛劃出一道金光咒,試圖擋住那股向阿凱席捲而去的黑暗。 阿凱嚇得整個人縮在 Alphard 的保險桿後,俐落的短髮被黑霧侵蝕得有些發焦。他緊緊抱著公事包,看著那團墨水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深坑,「幹!這老頭是吃墨汁長大的喔?小魏,你行不行啊!我這身西裝很貴捏!」 就在局勢陷入膠著時,車後方的改裝冷藏櫃突然發出一聲雷鳴般的巨響。「轟!」的一聲,厚重的櫃門竟然被一股蠻力從內部直接撞飛,重重地砸在歪嘴祥的腳邊。 一股極寒的冰霧從車內噴湧而出,將方圓五公尺內的地面瞬間凍結成霜。 那瓶裝著墨紫色液體的「學徒保力達」緩緩漂浮在半空中。原本只有鼻子輪廓的瓶身,此刻竟然在液體蠕動中,生生撐出了兩條纖細、蒼白且長滿黑色指甲的小手。那兩隻鬼手死死摳著瓶蓋,指尖在大理石紋路的玻璃上劃出刺耳的尖叫聲。 「小老闆……祂進化了?」大勇此時重新被如意姐奪回主導權,祂那雙翻白的眼珠看著這副景象,嘴角勾起一個殘酷的弧度,「歪嘴祥,你看看這孩子……這是你當初親手割掉鼻子的曾孫啊……祂長出手來,就是要親自拿回那張被你吞掉的命契!」 學徒在瓶中發出一聲尖銳的嬰兒啼哭,那兩隻剛長出來的鬼手猛地向外一抓,竟直接撕裂了歪嘴祥噴出的陳年墨水! 原本籠罩碼頭的黑暗被這股純粹的怨氣生生撕開一道缺口。如意姐(大勇)趁勢而上,壯碩的身軀如同下山的虎豹,每踏出一步,碼頭的水泥地就裂開一道縫隙。祂猛地抓住歪嘴祥的衣領,左臉那層如藤壺般的紋路瘋狂蠕動,像是要將對方的靈魂直接吸乾。 「阿公……五十年的利息,我現在就從你的皮開始剝起!」如意姐的聲音帶著海浪拍打礁石的狂暴。 歪嘴祥露出驚恐的神情,祂看著那雙從保力達瓶裡伸出來的小手,正一寸一寸地掐向祂的喉嚨。就在此時,原本沉寂在海面上的幽靈王船,船艙內突然亮起了成千上萬盞紅色的燈籠,每一盞燈籠下,都站著一個沒有鼻子的「船員」。 「如意……妳以為這船上……只有我一個人嗎?」歪嘴祥發出得意的乾笑,雖然喉嚨被掐住,但祂眼神中的毒計卻清晰可見,「這艘船,是為了迎接東港真正的『大債主』……祂回來了!」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cvo6PjweJ
(第五節:紅燈籠軍團登陸,阿凱的金錢驅鬼術) 「滋——滋——」那些紅燈籠發出的不是火光,而是一種腐蝕空氣的焦灼聲。隨著歪嘴祥那聲刺耳的乾笑,成千上萬個穿著舊式水手服、臉部平整如鏡的「沒鼻子船員」,動作僵硬地跨過船舷,像是一股灰色的潮水,無聲無息地湧上了碼頭。 大勇(如意姐)正死死掐著歪嘴祥的脖子,壯碩的雙臂上青筋暴起,剛剃好的光頭後腦勺處紫光大作,如同黑夜中的雷達。祂看著眼前這幕,嘴角卻勾起一抹瘋狂的弧度:「老畜生,你以為搬出這群沒用的水鬼就能救命?在我如意眼裡,祂們不過是餵魚的殘渣!」 「如意姐,別衝動!祂們在疊『業障牆』!」小魏厲聲警告,他原本束得整齊的中長髮馬尾此時徹底散開,長髮隨風狂舞,斯文敗類的臉孔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他推了推下滑的金屬眼鏡,指尖飛快地從隨身包掏出一疊浸過雄黃的黃紙,口中咒語急促如雨點,試圖在 Alphard 車頭前劃出一道禁區。 阿凱此時整個人癱坐在柏油路上,俐落的短髮亂得像剛被雷劈過。他看著四面八方圍過來的紅燈籠,鼻翼兩側狂跳。當一名沒鼻子船員那隻冰冷、長滿藤壺的手即將摸上他的西裝領口時,阿凱的大腦在極度恐懼中突然斷了線,隨即接上了一根名為「貪婪與生存」的高壓電。 「幹!老子跑路跑這麼多年,什麼大場面沒見過?」阿凱發出一聲怪叫,猛地拉開公事包的拉鍊,抓起那疊原本準備給鳳凰哥結帳、沾滿冷汗的現鈔,對著最前面的幽靈猛地一撒,「這場加檯!我阿凱買單啦!拿去買路、拿去投胎、拿去買你們消失的鼻子!」 那疊現鈔在空中飛舞,竟然在小魏的金光咒感應下,每一張都燃起了暗金色的火苗。這不是普通的錢,這是帶著活人極強欲念與生氣的「陽財」。 「滋——!」 最前排的幽靈被金火燒到,發出如同毒蛇入火的嘶鳴聲,動作竟真的遲緩了下來。阿凱見狀,眼神變得瘋狂且扭曲,他一邊發瘋似地撒錢,一邊對著空氣咆哮:「來啊!一萬塊一張!看你們有多少業障可以燒!大勇,開音響!炸祂們的耳膜!」 大勇(如意姐)聞言,順手往車內一拍,Alphard 那套改裝過、足以震碎玻璃的重低音音響瞬間爆發。強烈的電子低音如同無形的重錘,配合著小魏的咒語,在碼頭上炸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空氣漣漪。 而此時,最令人驚悚的一幕發生在車載冷藏櫃上方。 那瓶長出一對「鬼手」的學徒保力達,此時竟然完全脫離了置杯架,懸浮在半空中。那對蒼白的小手不斷在空氣中抓撓,每抓一下,就有一道紅燈籠的影子被強行扯碎,化作黑菸吸入瓶中。 「吸……好香……」 學徒那帶著重金屬顫音的童聲在車內迴盪。隨著吸收的影子越多,瓶子裡的墨紫色液體竟然開始緩緩凝固,隱約露出了一個蜷縮在玻璃瓶內的、長著完整五官的嬰兒實體。 「小老闆在吃祂們的『神識』!」小魏一邊維持法陣,一邊露出震驚的神情,「阿凱,別撒了!錢快沒了!大勇,如意姐快壓不住歪嘴祥了,那老頭在『換皮』!」 只見被如意姐掐住的歪嘴祥,原本蒼老的皮膚竟然像蟬蛻一樣裂開,一隻覆滿黑色鱗片的手,猛地從皮殼裡伸出,直插大勇(如意姐)的心窩。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NEeYveCFG
(第六節:鱗甲真身的咆哮,打破瓶蓋的學徒) 「喀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裂響在碼頭震開。被大勇(如意姐)死死掐住的歪嘴祥,那身破爛的灰色長衫竟連同皮膚一起如蟬蛻般崩開。從那層腐爛的人皮下鑽出來的,不再是那個猥瑣的總會計,而是一尊覆滿黑色、黏稠鱗片的怪物。那鱗片在紅燈籠的照映下泛著暗綠色的油光,每一片鱗甲縫隙都滲出帶著硫磺與死魚味的黑水。 那隻長滿黑色鱗片的手,指甲尖銳如勾,帶著破空之聲猛地插向大勇(如意姐)的胸口。 「如意姐!閃開!」小魏嘶吼一聲,他那頭散開的中長髮在狂風中攪動。他顧不得維持法陣,身形如獵豹般竄出,手中桃木劍橫向一擋,卻被那股巨力震得虎口發麻,整個人被掀翻在地,金屬眼鏡飛旋著摔進了暗紅色的海水中。 大勇(如意姐)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淒厲慘叫。如意姐意識到這老畜生竟然將靈魂賣給了深海裡的「大債主」,祂猛地一咬大勇的舌尖,鮮血噴灑在剛剃好的光頭上,順著臉頰流下,激發出布袋港沉海時最惡毒的禁術。 「歪嘴祥……你想拿大勇的命來還利息?我偏要你這身爛魚皮一吋吋爛掉!」如意姐(大勇)的嗓音變得極其尖銳,祂雙手反抓,指甲竟也長出了暗紫色的光芒,死命扣進歪嘴祥的鱗片縫隙中,兩尊邪物在碼頭碎裂的柏油路上翻滾扭打,激起陣陣墨色的煙塵。 阿凱躲在 Alphard 的輪胎後,俐落的短髮已經被震散的餘波削掉了幾截。他看著滿地的金錢火苗逐漸熄滅,那些沒鼻子船員又開始圍攏,他的牙齒格格作響。「幹……這場沒得喬了……小魏!大勇要爆了啦!」 就在這絕望的瞬間,車頂傳來一聲清脆的「啪」聲。 那瓶一直懸浮在空中的「學徒保力達」,在大理石紋路的玻璃瓶身上,密密麻麻的裂紋瞬間炸開。那對蒼白、長著黑指甲的小手,竟然由內而外,硬生生地將保力達的玻璃瓶蓋捏碎成粉末。 「……餓……了……」 那帶著金屬顫音的童聲,這一次不再是從瓶裡傳出,而是直接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炸響。 一團墨紫色的實體,約莫只有初生嬰兒大小,卻長著一張五官極其精緻、精緻到令人恐懼的小臉。祂從小小的瓶口「擠」了出來,落地時悄無聲息。那雙白翳的眼珠在落地的一瞬間轉為漆黑,死死盯著正在虐殺大勇的歪嘴祥。 學徒第一次以「實體」站在陽間的土地上。祂的小腳踏在柏油路上,所過之處,那些紅燈籠幽靈竟然像是見到了天敵,集體發出驚恐的嘶叫聲,紛紛倒退。 「小老闆……祂跳瓶了!」阿凱看著那個紫色的嬰兒身影,雖然恐懼,卻隱約感覺到一絲轉機。 學徒沒有跑,也沒有叫。祂只是張開那張同樣沒有鼻子的小嘴,對著空氣猛地一吸。原本籠罩在碼頭上的成千上萬道紅燈籠影子,竟然化作一道紅色的龍捲風,打著旋兒被祂吸進了那具嬌小的身體裡。 「嗝。」學徒打了一個飽嗝,那對漆黑的眼珠轉向了歪嘴祥,小手緩緩指向那尊黑鱗怪物。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hESwduPWC
「阿公……結帳……」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vgIMpkdIl
(第七節:學徒的深海捕食,剝離如意姐的代價) 學徒那只有初生嬰兒大小的紫色軀體,在暗紅色的海風中顯得格外單薄,但祂每踏出一步,腳下的柏油路面便會凝結出一層黑色的冰霜。祂沒有鼻子,卻精準地鎖定了歪嘴祥那股腐臭的氣息,那雙剛長出來、長著漆黑指甲的小手,在半空中虛空一抓,竟然將空氣中殘留的紅燈籠怨氣凝聚成一柄紫黑色的尖刺。 「……結……帳……」學徒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重金屬摩擦的震顫感,震得碼頭邊那些繫船的鐵鍊發出驚恐的叮當聲。 「這小鬼……竟然在吃『地基』?」小魏從地上爬起來,中長髮凌亂地披散在肩頭,斯文敗類的臉孔上沾滿了海泥。他顧不得尋找失落在海水裡的眼鏡,瞇著眼看著學徒的動作,語氣中充滿了震撼,「阿凱,快看!那些沒鼻子的船員在消失,祂們的神識被這小鬼直接拔出來當零食吃了!」 阿凱躲在 Alphard 的車尾,俐落的短髮被海風吹得像個瘋子,他看著那些原本凶神惡煞的紅燈籠幽靈,此刻竟然像見了天敵的鼠群,發出無聲的哀嚎,化作一道道煙霧被吸入學徒那張小嘴裡。 「幹!這才是真正的『大胃王』啦!」阿凱驚呼一聲,隨即想起還在與黑鱗怪物搏鬥的大勇,臉色瞬間垮掉,「小魏!快救大勇!他快被如意姐燒乾了!」 此時的大勇(如意姐)正陷入極度的瘋狂。祂死死扣住歪嘴祥的黑鱗縫隙,指尖冒出紫色的火焰,那是如意姐在燃燒大勇的「命元」。大勇壯碩的身軀此時迅速枯槁,原本飽滿的肌肉開始萎縮,剛剃好的光頭上,青筋已經變成了紫黑色,像是一條條隨時會爆開的毒蛇。 「如意!妳這賤查某!想跟我同歸於盡?」歪嘴祥化身的黑鱗怪物發出刺耳的咆哮,那隻覆滿鱗片的手已經刺入了大勇的肩膀,黑色的血噴湧而出,「這台車的業障,今天誰也帶不走!」 「如意姐!放手!」小魏咬牙跨前一步,從隨身包掏出一枚雕刻著『勾魂鎖』的青銅鈴鐺。他知道如果再不將兩人的靈魂分離,大勇即便不死,下半輩子也只能當個流口水的廢人。 小魏猛地搖動鈴鐺,口中咒語如雷貫耳:「天清清,地靈靈,生人歸陽,亡魂入瓶!如意歸位,大勇返形!急急如律令!」 「嗡——!」 鈴聲如同一道無形的重錘,擊在大勇的背心。如意姐發出一聲不甘的長嘯,一股濃稠的海水氣息從大勇的七孔噴出,強行被拽回了後腦勺的印記之中。大勇的身軀猛地一軟,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木偶,重重地倒在柏油路上,大口大口地咳著黑血。 失去了如意姐的壓制,歪嘴祥的黑鱗真身發出一聲狂笑,雙爪高舉,準備對著大勇的天靈蓋猛力砸下! 「……吵……死了……」 學徒那細小的身影瞬間出現在歪嘴祥的背後。那對紫色的小手,看似輕飄飄地按在了歪嘴祥的後腦勺上。 「滋——滋——!」 像是熱鐵沒入冰塊的聲音。歪嘴祥那身號稱刀槍不入的黑色鱗片,在學徒的觸碰下竟然迅速枯萎、脫落。黑鱗怪物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祂感覺到自己苦修五十年的「神性」正在被這個沒鼻子的怪物瘋狂抽走。 就在此時,原本沉寂在海面上的那艘幽靈王船,船艙深處突然傳來一聲低沉、蒼涼的牛角號角聲。 「嗚——嗡——」 號角聲掠過海面,激起了一層十米高的血色巨浪。海浪拍打在碼頭上,將原本盤踞在那裡的黑霧瞬間沖散。在那艘王船的甲板中央,一頂由黑色絲綢覆蓋、由八個沒鼻子的巨人抬著的「死人轎」,正緩緩從船艙內走出。 「大債主……出來了……」老水仔提著那盞人皮燈籠,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死死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全身顫抖得像是在篩糠。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dhWKIYPeF
(第八節:死人轎裡的紳士,賭上靈魂的談判) 暗紅色的海面上,那艘幽靈王船的甲板緩緩裂開,八個身高超過兩公尺、渾身肌肉呈現灰紫色死氣的「沒鼻子巨人」,正合力抬著一頂由純黑絲綢覆蓋、轎頂鑲嵌著一顆碩大黑珍珠的死人轎。轎簾在大雨般的血浪中紋絲不動,卻散發出一種讓空氣都凝固的威壓感。 「大……大債主……」老水仔趴在地上,手裡那盞鳳凰哥人皮做的白燈籠火苗瞬間熄滅,他整個人抖得像是篩糠,連頭都不敢抬。 歪嘴祥此時狼狽地跪在學徒的小腳邊,祂那身傲人的黑鱗已經枯萎大半,露出底下發黑腐爛的腐肉。祂驚恐地看著那頂轎子,聲音嘶啞地哀求著:「主子……救命……這孩子……這孩子瘋了……祂在吃您的利息啊!」 學徒站在大勇癱軟的身軀旁,那對漆黑的眼珠冷冷地看著死人轎。祂那雙蒼紫的小手緩緩收回胸前,指尖還殘留著歪嘴祥鱗片的碎屑,嘴裡發出一陣細微的「嘶嘶」聲,像是在對那尊強大的存在示威。 「嗒、嗒、嗒。」 一陣輕微的敲擊聲從轎內傳出。一隻戴著潔白絲質手套、指間夾著一支純金菸斗的手,輕輕掀開了那層厚重的黑絲綢。 走出轎子的,並非眾人想像中青面獠牙的惡鬼,而是一位穿著三件式深藍色條紋西裝、領口繫著精緻領結的「紳士」。他看起來約莫五十歲,梳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鼻樑上架著一副金邊單片眼鏡,除了臉部同樣沒有鼻子、只有兩個透著優雅紫氣的小孔外,他看起來簡直就像個剛從倫敦拍賣會走出來的富豪。 「吵死了。」紳士優雅地吐出一口帶著檀香味的紫色菸霧,菸斗在轎門上輕敲,發出的聲響竟直接壓過了海浪的轟鳴,「歪嘴祥,五十年前你借的『神格』,看來是還不清了。連自己的曾孫都教不好,留你這身爛皮有什麼用?」 紳士轉過頭,單片眼鏡後的眼神落在了阿凱身上。 阿凱此時整個人縮在 Alphard 的保險桿旁,俐落的短髮被汗水浸得濕黏,他看著這位優雅的「大債主」,經紀人的求生本能讓他在極度恐懼中強行找回了聲音。他顫抖著站起身,理了理滿是泥濘的西裝,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公關笑容。 「這位……大人,看您這身行頭,應該也是個講究『合約精神』的大股東。」阿凱聲音發顫,但眼神卻死死盯著紳士手裡的菸斗,「這場檯數雖然亂了,但我們這台業障車向來不賴帳。鳳凰哥結不清的,如意姐還不了的,您畫個道兒,我們阿法三劍客……試著幫您填平。」 「哦?」紳士挑了挑眉,兩個鼻孔嗅了嗅阿凱身上那股混合著保力達與冷汗的味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一個連業障都看不清的小經紀,竟然想跟我平帳?你憑什麼?」 「憑我車上這尊『小老闆』,還有我這台連嘉義老房東都撞得開的業障車!」阿凱一邊說,一邊悄悄對著後方的小魏打了個手勢。 小魏此時緩緩站起身,中長髮在腦後隨意一紮,斯文敗類的臉孔上透出一股決絕。他推了推金屬眼鏡的斷腳,手心裡緊握著那枚從老林身上掉下來的「冥通轉運」銅錢。 「大人,您要的不是歪嘴祥這條爛命,也不是如意姐的怨氣。」小魏語氣冰冷,直指核心,「您要的是這台車上載著的……那件鳳凰哥從東港王府偷偷截下來的『神明正身』,對吧?」 紳士手中的金菸斗停在了半空中。祂看著小魏,眼神中的玩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足以凍結靈魂的深沉。 「既然看出來了,那就好辦。」紳士緩步走下碼頭,腳下的海水自動分開,露出鋪滿白骨的海床,「把東西交出來,這台車的業障結清,我送你們回屏東。如果不交……」 紳士指了指那艘巨大的幽靈王船,笑容依舊優雅: 「這艘船的底部,還缺三個撐船的樁子。我看你們的鼻子……挺合適的。」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zM2JnIY22
(第九節:冷藏櫃裡的破木頭,神明正身的真面目) 「神明正身……?」阿凱愣住了,他那頭俐落的短髮被海風吹得凌亂不堪,腦袋飛速運轉。他猛地轉頭向那台滿是傷痕的 Alphard 看去,目光落在了車尾那個不斷冒著寒氣、門被撞飛了一半的改裝冷藏櫃。 除了那瓶跳瓶而出的「學徒保力達」,冷藏櫃裡一直墊在碎冰最底層、被大勇拿來穩固土虱水箱的一塊烏黑、焦爛,看起來像截廢木頭的東西,此刻竟在月光下透出一股莊嚴且讓人不敢直視的金芒。 「幹……大勇,你這呆子!你一直拿王爺的金身在墊水箱?」阿凱發出一聲慘叫,心疼得差點想撞牆。那塊被燻黑的木頭,正是五十年前鳳凰哥從東港王府偷出來、導致後來一切災厄的根源——東港消失的「代天巡狩」主神金身。 「咳、咳……什麼水箱……那是阿公留給我的……傳家寶……」大勇此時在血泊中艱難地撐起半個身體,他剛剃好的光頭上布滿了細碎的玻璃渣,左眼被黑血糊住,顯得格外猙獰。他聽見「神明」二字,原本渾濁的雙眼竟爆發出一股狠勁,右手死死抓住了那塊從冷藏櫃滑落到地上的黑木頭。 就在大勇指尖碰觸到黑木頭的一瞬間,原本漆黑焦爛的木皮竟然像枯痂般成片脫落,露出了底下一尊刻工精細、卻沒有刻出五官的「胚身」。 「嗡——!」 一股中正浩大的陽剛之氣從大勇手心炸裂,原本纏繞在他身上的如意姐怨氣、歪嘴祥的黑鱗邪毒,在這一瞬間被金芒消融殆盡。大勇發出一聲怒吼,原本枯萎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膨脹,後腦勺的「如意」印記竟被強行洗成了一道散發著金光的「王」字令旗! 「我的……東西……誰也別想拿走!」大勇的聲音變得低沈而威嚴,隱約帶著多重音軌的重疊。 紳士看著這一幕,優雅的笑容終於消失,單片眼鏡後的眼神變得陰冷如蛇。他猛地吸了一口金菸斗,噴出的紫色煙霧化作無數道生銹的鎖鏈,直取大勇的面門。 「……不……准……碰……」 學徒動了。祂那對紫色的小手在虛空中猛地一撕,竟直接將那些紫色煙霧鎖鏈生生扯碎!落地後的學徒顯現出一種近乎「神格」的霸道,祂對著紳士發出一聲尖銳的咆哮,那聲波激起的海浪甚至將遠處的幽靈王船震得左右搖晃。 學徒護的不是神明,祂護的是這台車,是這份給予祂「鼻子」與「實體」的業障。 「小老闆跟大債主槓上了!」阿凱大叫一聲,隨即看向小魏,「小魏!法陣還有沒有招?這一場如果輸了,我們真的要變成人皮燈籠了!」 小魏死死盯著大勇手裡的金身胚身,他那頭散亂的中長髮在金芒中舞動。他猛地咬破舌尖,將一口真陽血噴在手中的「冥通轉運」銅錢上,語氣冷冽如冰: 「這場對帳,神明不收,那我就請『陰間黑市』的莊家來收!阿凱,把所有的本票都拿出來,我們要用這台車的『名分』,跟祂賭最後一把!」東港碼頭的紅潮在這一刻靜止了,像是連時間都被那尊焦黑木頭中透出的金芒強行釘死。空氣中不再是海腥味,而是一種威嚴到讓人想跪下的沉香氣息,與紳士身上那股腐爛的檀香激烈衝撞,震得 Alphard 的車架發出牙酸的「嘎吱」聲。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Foiemk53A
(第十節:行走的代天府,大債主的血契條約)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NVPQcOcbc
「大勇……你、你現在是人還是神?」阿凱跌坐在地,俐落的短髮被金光與紫氣交織的餘波削去了幾截,他驚恐地看著眼前的大勇。 此時的大勇,剛剃好的光頭後腦勺處,原本紫色的「如意」印記已經被那塊黑木頭的金芒徹底洗白,化作一張燃燒著金火的「王」字令旗。他單手握著那尊無面胚身,原本渾厚的嗓音此時重疊了無數層威嚴的共鳴,震得碼頭的水泥地紛紛龜裂: 「代天巡狩……今日……借車還帳!」 大勇猛地將那尊金身胚身往 Alphard 的車頂一拍。 「轟——!」 原本殘破不堪、後窗貼滿黃色膠帶的黑色 Alphard,在這一瞬間爆發出萬丈金光。車身的傷痕竟奇蹟般癒合,漆黑的車漆浮現出一層密密麻麻、如龍鱗般的暗紋。原本那盞綠色的計程車燈,此刻竟轉化為琉璃般的明黃色,上面赫然寫著三個古拙的大字:【代天府】。 這台業障車,在小魏的銅錢與金身的共鳴下,強行轉生為陽間唯一的「行走代天府」。 「……殺……了……你……」學徒那紫色的小手猛地一揮,配合著車頂爆發的神威,一道金紫交織的衝擊波橫掃碼頭。 那位優雅的「大債主」紳士,手中的金菸斗瞬間炸裂。祂那身精緻的西裝被神光消融,露出底下由無數張人臉拼湊而成的恐怖軀體。紳士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單片眼鏡粉碎,祂看著那台散發著神威的業障車,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這筆帳……我收不下!」紳士尖叫著想退回幽靈王船,但小魏那枚染血的「冥通轉運」銅錢已經精準地釘在了船舷上,強行封死了退路。 「大人,既然收不下,那就簽了這張『不找零』的斷尾契!」小魏推了推斷腳的眼鏡,斯文敗類的臉孔在神光映照下,冷酷得如同地府的判官。 在絕對的神威壓制下,紳士不得不咬破指尖,在阿凱那疊燒剩一半的本票上按下了血印。幽靈王船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隨著血浪緩緩沉入深海,連同歪嘴祥與老水仔的哀號一起消失在漩渦之中。 清晨五點,東港的海面恢復了平靜,只是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依舊揮之不去。 大勇癱坐在駕駛座上,金芒消散,但他後腦勺那個「王」字令旗印記卻沒有消失。他機械地握著方向盤,雙眼空洞,臉上的橫肉僵硬得像是一尊石像。 「大勇?喂!你還認得我嗎?」阿凱小心翼翼地推了推大勇的肩膀,卻感到一陣刺骨的冰冷。 大勇緩緩轉過頭,那眼神中完全沒有了往常的憨厚與草根氣息,反而透著一種視蒼生如螻蟻的漠然。他張了張嘴,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起伏:「下一站……去哪?」 阿凱打了一個冷顫,看向後座的小魏。小魏正盯著冷藏櫃裡重新安靜下來、卻已經長出完整五官的學徒,語氣凝重: 「阿凱,這趟雖然賺了五千萬,但大勇的靈魂被神金身吞了一半。如果不趕快找到下一個『收帳人』,大勇會徹底變成一尊沒有感情的肉身神……到時候,這台車載的就不是我們了,而是整條台一線的業障。」 就在此時,車載無線電突然「滋滋」作響,一個陰冷、帶著濃重歌仔戲腔調的女聲從喇叭裡傳了出來: 『屏東東港……對完帳了?那接下來……台南西港的「人肉戲棚」,你們敢不敢開進去?那裡有個老朋友,正在等著如意姐……還有那尊「沒鼻子」的禮物呢……呵呵呵……』 「砰!」 無線電喇叭應聲炸裂。阿凱看著滿手的鮮血,再看著前方那條通往台南、黑不見底的深夜公路,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感湧上心頭。 「走吧。」大勇機械地掛上 D 檔,Alphard 帶著那盞明黃色的「代天府」車燈,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濃霧中。神明借車、大勇失魂,這台業障車正式演變為靈異界的「行動核武」。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UAzvVnWp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