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運結束了一整天工作的辛勞,到了調查局後方維納特專用的寬敞馬廄。空氣中瀰漫著乾草與皮革的熟悉氣味。
聖運踩著沉穩的步伐走到最內側的廄欄,從腰包裡掏出幾根洗淨的新鮮胡蘿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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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聖運將胡蘿蔔遞到一匹毛色油亮的棕色戰馬嘴邊。
這匹名叫蘿蔔的戰馬立刻發出開心的響鼻,迫不及待地大口咀嚼起來,發出清脆的「喀嚓喀嚓」聲。
牠一邊吃,一邊用溫熱的鼻息親暱地蹭著聖運的掌心,溫順地索求著主人的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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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眼神褪去了在會議室裡的冰冷,變得無比柔和。
他輕輕撫摸著蘿蔔結實的頸脖,順著鬃毛安撫著,低聲說道:「辛苦了,我們回家吧,蘿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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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蔔像是聽懂了他的話,高興地嘶鳴了一聲,用頭輕輕頂了頂聖運的肩膀作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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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熟悉的呼喊聲。
「嘿!聖運!等等!」天空一邊揮著手,一邊踏著輕快的步伐跑進馬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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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湊到聖運跟前,從背後像變魔術般掏出一個包裝精緻的禮物盒,塞進聖運手裡,咧嘴笑道:「我可沒忘記,今天是你家小寶貝的四歲生日。這是我給他的禮物,別嫌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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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微微一愣,隨即勾起嘴角,眼神中流露出真誠的暖意。
他接過禮物,拍了拍天空的肩膀說:「謝了,天空。今晚要來我們家一起過嗎?我們家人都很歡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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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笑著擺了擺手,往後退了一步:「下次吧!幫我跟艾琳說聲抱歉,我晚點總部那邊還有個突發任務要做,去不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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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任務兩個字,聖運原本輕鬆的神情瞬間收斂,眉頭微蹙,那股屬於維納特菁英的敏銳與擔憂再次浮現:「突發任務?需不需要我留下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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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住!」天空立刻上前一步,雙手重重地握住聖運寬闊的雙肩。
他收起了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調皮模樣,直視著聖運的眼睛,神情無比認真且堅定地說:「聽好,兄弟。你今天唯一的任務 ,就是早點滾回家,好好當個好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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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天空那副不容拒絕的模樣,聖運心底湧上一股暖流。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緊繃的肩膀放鬆了下來,隨即笑著捶了一下天空的胸口,點頭收下了這份來自兄弟的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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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天空道別後,聖運翻身跨上蘿蔔的馬背。
戰馬邁開矯健的步伐,載著他穿梭過凡提斯城喧囂繁華的街道。
首都的魔法路燈將平整的石板路照得宛如白晝,兩側高聳的建築與奢華的商鋪漸漸被甩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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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馬蹄聲變得沉悶而踏實,他騎著馬駛入了凡提斯城之外的郊區,艾薇荷斯特。
有別於首都那種令人喘不過氣的奢華與冰冷,這裡充滿了充滿煙火氣的小型集市與錯落有致的石屋。
家家戶戶的窗戶裡透出溫暖的橘黃色燈光,空氣中飄散著烤麵包與木柴燃燒的香氣,這才是聖運心中真正的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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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著微涼的晚風,聖運單手拉著韁繩,望著前方熟悉的街道,思緒不禁有些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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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回想起來,自己踏入這條路,已經邁入第四個年頭了。
十八歲那年,他跟天空憑著一股不服輸的狠勁從北方的瑟蘭迪爾魔法學校畢業,熬過了那場堪稱地獄級別的殘酷畢業考,才好不容易拿到了維納特的入場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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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又是第一年實習期間無數次在泥濘與刀光劍影中的九死一生……如今,他已經徹底褪去了當年的青澀,成為了一名真正能獨當一面、守護這片土地與家人的維納特菁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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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蔔的蹄聲在泥土路上踩出緩慢的節拍,艾薇荷斯特的燈火在暮色裡一盞一盞地亮起,聖運握著韁繩,目光落在前方的石徑上,卻什麼也沒有真正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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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思緒沉進了回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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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他九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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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村子叫橡木屯,坐落在盧米納斯帝國西北部的一片緩坡上,周圍是大片的麥田與蘋果園。
村子的規模不大,幾十戶人家擠在一條彎曲的土路兩側,房子是灰白色的石牆配上深紅色的瓦頂,每一棟的門口都種著一兩棵果樹。
孩子們在田埂上奔跑,在溪邊捉魚,在收穫季的廣場上追著滿地的麥穗打滾。那是一個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地方,平凡到村子裡最值得拿出來說嘴的事情,不過是去年約翰森家的母牛生了一對雙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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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童年就是在這樣的地方度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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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父親是個木匠,手掌寬厚粗糙,指甲縫裡永遠嵌著木屑,但能在一塊平平無奇的木頭上雕出活靈活現的兔子與小鹿。
他的母親在村子裡的小鋪子賣麵包,每天天沒亮就起床揉麵團,身上永遠帶著一股酵母與蜂蜜的甜香。
他們的家在村子東頭,門口種著一棵蘋果樹,樹下掛著一個舊輪胎做的鞦韆,鞦韆的繩子被太陽曬得發白,但從來沒有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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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的家就在隔壁。
他的父親是村子裡的鐵匠,手臂粗得像樹幹,打鐵的時候火花飛濺,叮叮噹噹的聲音從早響到晚。
他的母親是個愛笑的婦人,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兩道月牙,手裡永遠織著什麼東西,圍巾、手套、襪子,織好了就塞給鄰居家的孩子,從不問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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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從小就住在聖運的家隔壁三條巷的地方,兩個人幾乎每天都膩在一起,一起去市集偷吃糖漬堅果,一起爬上榆樹的枝椏,一起因為打翻了鄰居的花盆被各自的母親拎回家罵。
那種日子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只是日子而已,普通的、會在傍晚炊煙升起時自然結束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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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後來才明白,那種普通是多麼難以挽留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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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沒有任何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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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記得他當時已經躺在床上準備入睡,父親剛把油燈調暗,母親在隔壁房間整理第二天要去市集賣的布匹,發出輕輕的窸窸窣窣聲。
然後窗外的夜空驟然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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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月光,不是燈火。
是綠色的。
那種綠色裡藏著某種腐爛的東西,像是把腐肉的氣息調成了光的形狀。
骷髏頭的輪廓在空中緩緩成形,眼窩裡透出幽幽的冷光,一隻巨大的烏鴉幻影從那張血盆大口裡涌出,振翅盤旋在村子上空,羽翼在綠色的光芒裡如墨汁一般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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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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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父親衝進房間,一把將他從床上拉起來:「走,快走,抓緊我。」那聲音他從未聽過父親用這種聲調說話,那是一種把恐懼壓在最底下、用盡全力維持鎮定的聲音,但壓不住,從邊緣滲出來。
母親已經在門口,三個人跑進夜色裡,跑進那條他閉著眼睛也認識的石板路,腳底踩過熟悉的地面,但那條路已經不是原來的那條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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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穿著漆黑的長袍,戴著骨製烏鴉的面具,站在燃燒的房屋前,手持魔杖,高聲喊著聖運聽不懂的話,但那種語氣他聽得懂,那是一種混合了狂熱與憤恨的東西,是一個人把自己所有的委屈與仇恨都化成咒語念出來時的聲調。
他們喊著他們的神,喊著國王的罪孽,喊著他們的正義,而與此同時,他們的魔杖正在噴射火焰,正在把那些普通的、會在傍晚炊煙升起時自然結束的日子,一件一件地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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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拉著他跑,母親緊跟在側,三個人沿著小巷向村子外圍奔去,拐過一個彎,再拐一個彎,就在那個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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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烈火咒從側面射來,聖運幾乎沒有看清楚牠的軌跡,只看見那道橘紅色的光擊中了父親的背。
父親的身體頓了一下,然後火焰焚燒著他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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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
父親沒有倒下去,他轉過身,聲音從熊熊的火光裡透出來,已經變形,已經不像他平時的聲音了,卻仍然是命令,仍然是父親「快跑,別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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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母親撲上去想要拉住父親,第二道咒語在那一刻到來,一道透明的水刀,薄如紙張,快如閃電,穿過她的胸口,從另一側穿出。
她沒有叫出聲,只是輕輕地、輕輕地,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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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站在原地。
他的腿不動了。不是他不想跑,是腿不聽他的了,像是地面在那一瞬間變成了什麼東西,把他的腳牢牢地黏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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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父親的身體在火裡倒下,看著母親的手指最後一次微微動了一下,然後停了,他的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往上衝,是哭聲,是叫聲,是什麼他說不清楚的東西,但牠沒有出來,卡在那裡,卡得他整個胸腔都像是要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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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戴著烏鴉面具的巫師轉過身來,看見了他。
魔杖指向他的那一刻,聖運開始後退,一步,兩步,腿在發抖,整個身體都在發抖,他從來不知道人可以抖成這樣,抖到牙齒都在輕輕地碰撞,發出一種他自己能聽見的細碎聲音。
他的眼睛盯著那兩根魔杖的杖尖,盯著上面凝聚的光芒,他的嘴巴張開,什麼聲音都沒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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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歲的他不知道怎麼辦。
九歲的他只知道他的父親和母親倒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只知道那兩根魔杖正在慢慢靠近,只知道他的腿繼續發抖,繼續往後退,退到背後抵上了一堵石牆,無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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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滑落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臉,蜷縮起來,像一隻試圖把自己縮進殼裡的動物,而那個殼根本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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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天崩地裂。
轟鳴聲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蹄聲如雷,密集到像是有整片大地在震動。
數十名維納特巫師策馬奔騰,如潮水般湧入村落。
隨着杖尖齊鳴,絢爛的元素魔法瞬間炸裂:透明的水刀、熾熱火柱、灰黑岩錐與銀白風刃交織成一場毀滅性的元素風暴,迎頭撞向黑袍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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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鴉會反應極速,領頭者嘶聲咆哮,數道淡藍護盾應聲撐起。
頃刻間,魔法殘光在夜空中如煙火般四散飛濺,將整座村莊映照得忽明忽暗,宛如白晝與極夜的反覆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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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納特將周圍倒塌的木樑、散落的石塊、燃燒的殘骸用變換魔法扭曲成各種形狀的武器,向敵人擲去;召喚的元素精靈在兩軍之間橫衝直撞,巨大的火元素精靈與冰元素精靈撞在一起,爆出刺眼的白光;召喚術變出帶著淡藍色光芒的野獸從陣列的縫隙中竄出,齒爪帶著魔力的光芒,撕咬著任何擋在前方的東西。
整條石板路在爆炸與碰撞中碎裂、翻騰,那些他從小踩慣了的地面,在那一夜裡被撕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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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撐過那段時間的,也許是蜷縮在石牆角沒有動,也許是那場混戰讓所有人都忘了他的存在,也許只是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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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一切終於靜下來,他還坐在那個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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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納特的人開始清點倖存者,喊話聲在廢墟間此起彼落,火焰逐漸被撲滅,濃煙在夜空裡緩緩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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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聽見了天空的聲音。
他抬起頭,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在殘骸之間踉蹌地走過來,臉上全是灰塵和血跡,衣服破了一半,眼睛又紅又腫。
兩個人對上視線的瞬間,什麼話都沒有說,天空撲過來,聖運抬起手臂,兩個人抱在一起,那種抱法是把對方抓得很緊的那種,緊到像是怕一鬆手對方就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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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兩個人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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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在」天空的聲音哽住了:「我找不到你,我以為你......」
「我在!我在!」聖運說,聲音也是碎的「你呢?你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我躲在水井旁邊,我爸爸他...」天空的話說不下去,哭聲從喉嚨裡衝出來:「我爸爸死了,我媽媽也...他們被咒語打到。我沒辦法...我沒辦法...」
「我的爸爸媽媽也死了。」
聖運說出這句話的瞬間,那個一直卡在他胸腔裡的東西終於動了,像是一道堤壩在最脆弱的地方裂開了一道縫,什麼東西從那道縫裡流出來,流出來,止不住。
他把臉埋進天空的肩膀裡,兩個九歲的孩子蜷縮在那片廢墟中間,哭聲被夜風和遠處的餘煙淹沒了大半,卻又比任何聲音都更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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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哭了很久,久到眼淚哭完了,只剩下喘息聲和間歇的抽噎,久到兩個人都沒有力氣再說什麼了,只是靠在一起,靠著那個唯一還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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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子們。」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低沉,帶著一種不加修飾的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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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抬起頭,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透過模糊的視線看清來人的輪廓,那是一名維納特巫師,看起來大約三十來歲,體格結實,下巴上有一圈沒有修剪整齊的鬍渣,棕色的頭髮凌亂地貼在額頭上,皮革鎧甲上沾著好幾處焦黑的痕跡和新鮮的泥漿。
他的眉毛很粗,眉骨突出,看人的眼神帶著一種不轉彎的直率,卻沒有惡意,只是那種習慣了直接說話的人特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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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跟兩個孩子齊平,打量了他們一眼,開口,語氣平靜:「既然你們沒地方去了,我知道有個老傢伙或許願意收留你們。他魔法高強,還在學院教書,起碼能讓你們學到保護自己的本事。」他頓了頓:「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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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轉頭看向一旁的女性維納特:「克莉絲丁,幫個忙,你帶其中一個,我們一起去找那個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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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莉絲丁走了過來。她比那個男人年輕幾歲,深紅色的頭髮束成一條辮子垂在肩側,眼睛是清澈的灰綠色,臉上有幾點淡淡的雀斑,那張臉在那種嚴肅的皮革鎧甲下顯得帶著一種出乎意料的溫柔。她低頭看了看那兩個孩子,彎下腰,聲音輕而穩「來,我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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