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脈的輪廓在清晨的薄霧裡像一道沉睡的巨獸脊背,綿延到視野的盡頭,高峰的稜線割開雲層,露出深灰與白雪交錯的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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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個高度俯瞰,山谷之間的羊腸小道細如髮絲,偶爾有幾個黑點在上面緩緩移動,是徒步穿越山路的旅人,渺小得像是不小心灑在地圖上的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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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與天空騎著飛天掃帚並排飛行,冷風迎面切來,帶著高海拔才有的那種乾冽與寒意,呼出去的氣息在面前化成一縷白霧,瞬間被氣流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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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突然鬆開一隻手,張開雙臂,像一隻試圖擁抱整片天空的鳥,仰起臉迎著風,扯開嗓門大喊:「聖運,你有沒有看到!太壯觀了!這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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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
「哎!我跟你說這種景色在城裡根本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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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專心點。」聖運的語氣平靜,嘴角微微勾著,「你要是摔下去,我可救不了你。這個高度,你掉下去大概會在第三座山頭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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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愣了一下,低頭往腳下看了看,幾百尺的深谷,山壁筆直,底部是看不清楚的陰影,他迅速把那隻張開的手收回來,重新握住掃帚柄,清了清嗓子,「……我本來就很專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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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沒有回應,只是嘴角上揚。

前方的空氣在某個位置出現了細微的光學變化,像是熱氣讓遠處的景象略微扭曲,那是一道橫亙在兩國之間的魔法屏障,半透明的銀白色,從山頂一路垂落到山谷,邊緣帶著極其細碎的光粒子,在晨光裡靜靜地浮動著,像是用凝固的月光織成的薄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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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個銀白色半透明的東西了嗎?」聖運往前抬了抬下巴:「別撞上去,會被彈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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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緩了掃帚的速度「我們得先去找附近的邊境共鳴所,索取界標刻印,才能正常過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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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看著那道屏障,表情從剛才的興奮往下沉了半格,帶著一種早有預料的無奈:「我記得邊境共鳴所在東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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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掉轉掃帚方向,語氣拖得長長的:「我最討厭去那種地方了,每次去都要排隊排到懷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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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在兩人耳邊瘋狂地咆哮,夾雜著高海拔稀薄且冰冷的空氣,像鋼針般扎入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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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與天空跨坐在飛天掃帚上,身下的山脈宛如一頭沉睡的巨獸,嶙峋的怪石被終年不散的殘雪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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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高度不斷攀升,兩人的呼吸變得極為急促,每一次吸氣都顯得沉重而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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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盧米納斯跟埃爾德里亞的……邊界山脈……」天空努力在狂風中穩住掃帚,他臉色蒼白,胸口劇烈起伏,斷斷續續地說道:「原本不叫……塞浦里安之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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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微微挑眉,儘管些微的缺氧讓他的大腦有些遲鈍,他還是轉過頭投去好奇的目光:「真的嗎?那怎麼……改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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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浦里安是國王的弟弟。」天空抹了一把護目鏡上的霧氣,聲音依舊因喘促而顯得低沉:「聽說他十五歲的時候,就帶著軍隊把埃爾德里亞的敵軍……徹底打退了。後來我們國家為了紀念他,才稱呼這座山脈為塞浦里安之脊。但對面那群埃爾德里亞人可不吃這一套,他們到現在還固執地稱這裡為埃提烏斯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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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歲?」聖運露出驚訝的表情,腦海中浮現出那副畫面:「那時候我們還在學校,正為了掌握那該死的元素共鳴搞得焦頭爛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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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忍不住笑出聲來,笑聲中帶著一絲促狹,臉色也因為這陣情緒稍微紅潤了些:「對啊,那時候你認識艾琳都已經四年了,每次見到她講話還是吞吞吐吐的,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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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地反擊:「閉嘴,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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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片刻,聖運調整了一下姿勢,眼神透出一絲探究:「這位國王的弟弟後來怎麼了?怎麼在後來的報紙上完全沒看過他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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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聳了聳肩,語氣變得有些古怪:「聽說食物中毒死了。說來也邪門,他們王室最近幾年死了兩個人都是因為中毒,還有一個死於難產。在那種權力中心,這種死法……很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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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皺起眉頭,想起那充滿陰謀與算計的王宮,心中升起一股厭惡:「真的。還是我們以前在橡木屯那樣比較單純,雖然沒什麼大志向,但至少吃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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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此時正好翻越了山脈的最頂峰,掃帚前端向下傾斜,順著氣流向山腰處低行飛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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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海拔下降,周圍的空氣逐漸變得凝實、溫暖,先前那種窒息的壓迫感悄然消散,呼吸終於恢復了流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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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整座山脈都是那位弟弟打下來的戰功?」聖運看著下方逐漸清晰的森林綠意,隨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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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搖了搖頭,語氣已經恢復了平穩:「不是,是好幾年前的事了。好像是國王旗下某位特別得意的將領打下的,當時報紙還報得火熱,說他是王國的守護神。但那是太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我都忘了那個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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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沒有再說話。
風聲變得溫和,掃帚在山腰間平穩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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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也沒有再開口。
兩人就這樣沉默地飛了一段距離,越過樹線,掠過岩坡,直到山腳的輪廓逐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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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開始減速。
掃帚輕輕下壓,貼近地面。
雙腳落地的瞬間,塵土微微揚起。
兩人同時伸手握住掃帚,順勢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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