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鎮的鐵衛營據點不大,是一棟兩層的石砌建築,牆壁被歲月與潮濕染成了深灰色,走廊裡常年飄著一股燈油與皮革的氣味。
這個時辰,樓下的廳室裡只點著幾盞魔力燈,光線昏黃,照得每個人的臉都帶著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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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的拳頭在高爾臉上砸下去的聲音,在那個廳室裡迴響得很清楚。
「你這混蛋!」
天空的聲音撕裂了廳室裡那片壓抑的沉默,他站在高爾面前,胸腔起伏得厲害,眼眶淚水流出怒吼著:「出發前你不是信誓旦旦說沒問題嗎?結果你把艾莉莎跟梅芙弄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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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爾的臉側向一旁,他的手已經掐住了天空的衣領,整個人往前逼近,眼神裡燃著同等重量的怒火。
高爾猛地站起身,一把反揪住天空的衣領,將他推到牆邊,咆哮聲中帶著崩潰邊緣的絕望:「天空,你以為我想嗎?當時有幾十個艾爾索人埋伏在樹枝上、草叢裡!難道你要我們待在那裡像個活靶子,等著被魔法炸成碎片嗎?我是要把剩下的孩子帶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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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猛地推開他,後退兩步,轉身,手握成拳,實實在在地打在身後的石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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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悶響讓廳室裡的人都沉默了一秒。
「艾莉莎跟梅芙,」天空的聲音第一次在那個名字上破了,他低著頭,眼淚已經沿著臉頰滑下去:「她們是個善良又有天賦的好女孩。」
他再打了一下牆壁,這一次比剛才輕,像是力氣用盡了,卻又不知道怎麼把手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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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站在廳室的另一角,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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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聖運始終沉默,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比哭還難看,肌肉因過度用力而微微抽搐。
他死死盯著桌面,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像是被砂紙磨過般沙啞的聲音問道:「高爾……你一直有嘗試用傳訊水晶聯繫她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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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爾頹然坐下,雙手插進亂髮中,他的眼眶凹陷,臉上混合著焦油與乾涸的血跡:「你們不是看我一分鐘前才聯繫過嗎?在那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訊號了……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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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再次深深吸氣,胸口劇烈起伏,他轉過頭,對著靠牆的奧蘭多說道:「老爹,我早就跟你說過,只讓高爾一個人帶著那六個孩子太危險了。那是戰場,不是郊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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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站在靠牆的位置,他已經不再年輕的臉上此刻攏著一種讓人看了胸口發悶的表情,眉頭深鎖,眼袋的紋路比平時更深,像是在這幾個小時裡驟然又老了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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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地開口,語氣沈重:「那條路我去看過的,還是鐵衛營的定期巡邏路線,誰也沒有想到,那裡會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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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跟你說,意外發生了,怎麼辦。」聖運這次沒有壓住聲音,他怒吼出來,那聲音在石牆之間撞了一圈,讓廳室裡所有人的肩膀都不自覺地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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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深吸一口氣,語氣中滿是疲憊與無奈:「學校需要老師,前線的維納特人手又嚴重不足。聖運,你告訴我,你要我去哪裡生人出來保護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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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看著他,那份怒意在某一刻像是燒到了底,剩下一片燒盡之後的灰燼。
他搖了搖頭,緩緩地低下去,喃喃道:「艾莉莎……就像我死去的女兒莉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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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室裡的空氣凝住了。
「我一直在想,」他哽咽道:「如果莉莉活著,就會跟艾莉莎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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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從他的眼眶裡無聲地滑出來,他連擦都沒有擦,像是連這個動作都已經不在他的力氣範圍之內。
廳室裡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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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燈油燈芯在那片靜默裡發出一聲細微的輕響,然後重新安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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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轉過身來,走到聖運面前,伸手,穩穩地拉住了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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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他的聲音從剛才的撕裂重新被他收攏成了某種更堅決的東西:「走,也許她們還活著,我們去把她們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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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爾已經先一步走到了門口,擋在門前,臉上的神情帶著一種與他剛才的怒吼截然不同的沉重,那是真正的擔憂,是一個知道那片森林裡有多少條命在等待的人的擔憂:「等等,太危險了,我們得等鐵衛營跟維納特人手聚集,再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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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那時候,她們早就死了!」天空咆哮著想推開高爾。
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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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室內的是一名鐵衛營成員,他身上那套暗綠與深棕交錯的軟皮疊層胸甲在燈火下泛著沉穩的光澤,多層揉製的工法讓護甲在提供防護的同時,仍能隨著他的呼吸起伏緊貼軀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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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肩頭披掛著深褐色的皮革護肩,邊緣細微的磨損刻劃出戰鬥的痕跡;那件短版的連帽披肩下擺呈現破碎的鋸齒狀,襯托出一種俐落的肅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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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胸甲兩側以皮繩交叉綁縛,手臂則纏繞著保護性的布條與皮革護腕,腰間的多用途掛帶與大腿處的綁帶皮包隨著步伐擺動,卻因那雙靜音軟皮靴的緩衝,幾乎沒有發出多餘的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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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廳室中央站定,冷峻的目光掃過在場每個人的臉。
視線在聖運臉上那道尚未乾透的淚痕上短暫停留,隨即像沒看見似地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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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了清嗓子,強行壓下情緒,用一種極度公事公辦的冷靜語氣開口:「幾位,我們已經向那四位孩子詢問過情況了。中央維納特那邊收到消息後會盡快趕往此處,屆時我們會配合擬定作戰計畫,最快明天下午會同步著手逮捕相關的艾爾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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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慢了。」
聖運沒有讓那句話說完,他搖了搖頭,那兩個字從喉嚨裡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已經下定決心的平靜,然後他抬腳,直接推開了那名鐵衛營,往門外走去。
天空立刻追了上去:「聖運!等等,你有什麼計畫嗎?」
聖運一言不發,腳步越走越快,眼底燃燒著一種毀滅性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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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跑上前,雙手用力按住聖運的肩膀,強迫他停下來對視:「聖運!看著我!我們得像以前那樣行動,循跡追蹤,絕對不能莽撞,否則連我們也會賠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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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看著天空,眼神終於恢復了一絲神智,他冷冷地說:「我知道。以前當維納特穿的舊式護甲,還有那些魔藥炸藥……我還留著。」
天空聽完,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殘酷且熟悉的弧度:「巧了,我也有一份。」
「孩子們,接著。」
奧蘭多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顫巍巍地從據點內走出來,隨手一甩,一把生鏽但厚重的鑰匙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天空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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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天空愣了一下。
「我年紀大了,沒法跟你們一起冒險。」奧蘭多看著這兩個他一手帶大的孩子,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忍與決然:「但我房間裡有很多以前留下的有用東西。你們盡量拿,拿完把鑰匙放門口……記得,明天早上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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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愣了一下,那把鑰匙在他掌心裡被握緊,他看著那個養了他們多年的老人,嗓子動了一下,最後只說了一句:「謝啦,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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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鐵衛營已經追出來了,他站在走廊上,看著這幾個人,臉上掛著職業本能帶來的警戒,語氣卻比剛才更謹慎了一些:「等一下,你們不會是打算去那個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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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換了個更直接的說法:「我們遇到過很多次這種情況,家裡有人被帶走,家屬堅持要自己衝進去,這種事我見多了,你們若是去,我沒辦法保證你們的安全,而且可能會打亂我們的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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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已經拉住了一言不發往前走的聖運的肩膀,轉身,臉上浮出一個寬得恰到好處的無害笑容,朝那名鐵衛營揮了揮手:「沒有啦,我們只是鬧著玩的,我們是要去喝酒。」
他側過頭,拍了拍聖運的肩:「對吧,聖運?」
聖運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變動,視線往那名鐵衛營的方向平移了一下,淡然地說:「是啊。」
鐵衛營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眉頭深鎖。
他能感覺到這兩人身上散發出的殺氣,絕對不是去喝酒,但他最終沒有追上去,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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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室裡,高爾轉頭看向奧蘭多。
「奧蘭多,」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帶著沉重:「這樣好嗎?他們不是你的養子嗎?」
奧蘭多站在原地,沒有動,忍住淚意,瞪大眼睛抬起了頭,像是阻止淚水流出來,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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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長大了。」他說,聲音很輕:「得為自己的決定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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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
「我只能,在旁守護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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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冷冽,馬蹄聲在通往黑森林的路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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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與天空並轡而行,身上穿著他們過去擔任維納特時那套舊式的深色皮革甲。
腰帶上掛滿了玻璃藥水瓶,隨著馬匹的顛簸發出清脆的敲擊聲。
在他們的馬鞍側邊,各自牢牢扣著一把飛天掃帚。

聖運握著韁繩,低頭看著被自己緊緊扣在腰間的的魔杖。
他的大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杖身,有一瞬間猶豫著,待會進入森林後,是否要施展「光德諾亞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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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立刻回想起上一次動用這個魔法時,那位自稱是光明與太陽之神—光德諾亞的聲音。
那個聲音充滿了蠱惑,宣稱要藉由他的手「重造一個完美的世界」。
聖運對此嗤之以鼻。
那種感覺太不對勁了,根本不像什麼神明降臨,倒像是一個打著宏大理想旗號、試圖藉屍還魂的古代瘋狂黑巫師,正盤算著如何佔據他的意識。
聖運抬起頭,看向前方宛如巨大野獸巨口般的黑森林輪廓,微微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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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去借用那種隨時可能反噬我的百倍力量,去相信一個虛無縹緲、聲稱會帶來「真正幸福」的古怪意識,我還不如相信現在握著的這根普通魔杖。 他在心裡冷冷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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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聖運。」
一個聲音突兀地打破了周遭的死寂。
聖運肩膀微微一震,猛地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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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騎在馬上,眉毛挑得老高,嘴角掛著一抹試圖掩飾內心焦慮的玩世不恭,伸手拍了拍馬鞍上鼓鼓的行囊:「沒想到老爹的房間裡還藏了這麼多好東西。魔藥、高階卷軸應有盡有。待會進去,你有想到怎麼入侵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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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眼神沉了下來,臉上的肌肉因為過度緊繃而顯得冷硬:「高爾說過,那些艾爾索人能輕易控制樹木和藤蔓,甚至讓地面無預警地迸出岩石尖刺。在森林裡跟他們打陣地戰是找死。我們最好利用剛才拿的地精靈與木精靈卷軸。一方面,把它們當成擋箭牌去吃那些致命傷害;另一方面,利用它們的魔法,強行改變敵人相同元素魔法的射擊軌道,但其他的相同元素魔法攻擊就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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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點點頭:「能改變射擊軌道就夠了。難怪你剛才一股腦地把那些木元素跟地元素的精靈卷軸全掃進包裡……對了,你剛才說你有辦法找到艾莉莎跟梅芙的確切位置,是什麼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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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伸手拍了拍腰間的皮包,眼神透出一絲陰鬱:「高爾在她們實習第一天時,有留下她們的頭髮以防萬一,我剛才剪了一半帶出來。我們能用頭髮作為追蹤魔法的媒介。不過這魔法有缺陷,必須定期施法確認方位。如果她們兩個被抓到了不同的地方,我們就只能分頭找了。」
天空嚥了一口唾沫,勉強擠出一個苦笑:「我相信她們會沒事的。那些丫頭命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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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這麼相信。」聖運輕聲說道,但語氣裡卻沒有多少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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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深吸了一口氣,眉宇間閃過一絲厭惡與緊張:「我聽說這次的敵人是艾爾索人。那是一群被逼到絕境的瘋狗,殺人、放火、偷竊、綁架,為了生存什麼都幹。最要命的是,他們跟早期妖精一樣,施法根本不需要魔杖,手指在空中劃個圈就能引爆魔力。而且他們還常常組成幾十人的掠奪團隊……」
天空頓了頓,聲音微微發抖:「我真希望,他們這次只是綁架了艾莉莎和梅芙,想向那些貴族敲詐一筆贖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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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倒吸了一口冷氣:「是啊……如果是為了錢,那就還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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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切換回維納特那種冷酷的戰術思維,語氣快速而果斷:「因為不需要魔杖,他們施咒的速度絕對比我們快。我們不能硬碰硬,必須全程維持 隱形咒與 消音咒,讓自己徹底隱匿,不能讓他們感應到一絲魔力波動。讓元素精靈走在前面當誘餌,我們喝下生命感知魔藥判斷他們的位置,然後躲在暗處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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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鄭重地點了點頭,對這種殘酷的戰術表示完全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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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緩解這壓抑到極點的氣氛,天空看著腰間的卷軸,半開玩笑地說:「說真的,這是我第一次親眼看到這種高階卷軸。我以前還以為,要是這東西普及了,我們這些拿魔杖的巫師豈不是要失業?好加在,這玩意兒一張只能用一次,貴得嚇人,而且前置發動時間又長……不然總有一天,符文師會徹底取代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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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挑了挑眉,被這個話題稍微轉移了注意力:「符文師?那是什麼?」
「就是專門撰寫魔法符文的人啊。」天空眼中閃過一絲誇張的羨慕:「炸藥、卷軸,都需要他們把龐大的魔力極度壓縮、精準地灌入符文陣裡。我聽說那些頂尖符文師,一年的薪水比老爹當校長一年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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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聽完,看著自己滿是傷痕和厚繭的雙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真好啊。有時候我都在想,我們以前當維納特,天天在刀口上舔血、冒著被魔獸撕碎、跟犯罪團體的危險戰鬥,是不是根本就選錯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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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天空大笑了起來,但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有些乾澀:「算了吧!要我整天坐在桌子前,拿著墨水筆畫那些無聊的圈圈叉叉,我寧願去跟水鬼肉搏!那種工作太無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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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黑森林的入口。
參天古木宛如一堵黑色的高牆,將所有的星光都阻擋在外。
森林裡瀰漫著一股腐葉與危險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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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俐落地翻身下馬。
聖運將馬匹拴在隱蔽的樹叢後,轉身從腰包裡掏出一個透明的煉金夾鏈袋。袋子上用娟秀的字體寫著「艾莉莎」。
聖運小心翼翼地從夾鏈袋裡取出一綹柔順的髮絲,將其纏繞在魔杖尖端,低聲吟唱了一句古老的咒語。
微光閃爍,髮絲瞬間化為灰燼,一股只有施咒者能看見的深紅色氣息從灰燼中裊裊升起,宛如一條血色的絲帶,筆直地飄入黑森林的深處。
聖運記下方向,將剩下的髮絲重新包好放回腰包,接著掏出寫著「梅芙」的夾鏈袋,重複了一次相同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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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舉起魔杖,眼神銳利地盯著四周的動靜,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看到聖運完成施法,他立刻問道:「如何?氣息的方向一致嗎?我們需要分開行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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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將梅芙的袋子收好,搖了搖頭,緊繃的臉上稍微鬆了一口氣:「不用,兩個人的紅色氣息指向同一個方向。這追蹤咒語極不穩定,需要三不五時重新施法來修正方位。在這期間我無法防禦,你得掩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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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咧開嘴,露出一個自信且充滿野性的笑容:「當然,包在我身上。有我在,連隻蒼蠅都別想靠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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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看著天空那副臭屁的模樣,忍不住冷笑了一聲,挖苦道:「你最好說到做到。可別像你第一次當維納特出任務那樣犯蠢,本來該丟烈火炸彈,結果一緊張,抓了瓶治療魔藥就往敵人臉上砸。我那時在旁邊看著,整個人都愣住了,還以為你是在做慈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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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的臉瞬間漲紅,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抗議道:「喂!那都是幾百年前的陳年往事了!那時候手滑嘛!現在你就算把我眼睛矇起來,我也能準確把毒藥塞進艾爾索人的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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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笑結束,兩人的眼神很快又恢復了冰冷與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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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從腰間抽出兩張散發著淡淡木質香氣的卷軸,雙手手將其展開,低聲吟頌出卷軸上銘刻的啟動語:「萬葉低語,古樹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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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卷軸爆發出一陣刺眼的翠綠色光芒。
緊接著:「嘶啦」一聲,堅韌的羊皮紙卷軸竟從中央自行撕裂、粉碎。
點點綠光在半空中迅速匯聚,周圍的落葉與枯枝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牽引,飛速重組。
眨眼間,兩個身高將近兩公尺、由粗壯藤蔓與堅硬樹皮交織而成的木元素精靈矗立在兩人面前。
它閃爍著幽綠色的魔力光暈,渾身散發著厚重的自然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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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見狀,也不甘示弱地從腰包抽出兩張土褐色的卷軸,低喝道:「厚土之靈,現於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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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褐色的光芒炸開,伴隨著卷軸碎裂的聲響,地面的泥土與岩石劇烈翻湧。
兩個個由堅硬花崗岩和深色黏土構成的沉重身軀拔地而起,地元素精靈那沒有五官的頭部只有兩道發光的裂縫,每走一步,地面都發出沉悶的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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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看著元素精靈平靜地說道:「一個用來改變敵人射擊路線,一個用來攻擊,還能當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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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看著這些的元素保鏢,忍不住讚嘆地吹了聲口哨,眼神發亮:「真好啊……傳統的召喚術不僅高度仰賴自身的元素親和力,還得瞬間抽乾一半的魔力。這卷軸雖然貴得離譜,但也確實完美解決了這兩個致命缺點。老爹的收藏真是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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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點口水吧。」聖運深吸了一口氣,將魔杖握緊:「該喝魔藥了。」
兩人同時從腰包裡掏出魔藥,拔開木塞,捏著鼻子,仰頭一口灌了下去,而且他們還灌了好幾瓶各種不同對戰鬥有幫助的魔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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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嘔!咳咳咳!」
天空幾乎是瞬間彎下腰,瘋狂地咳嗽起來,眼淚都被嗆了出來,整張臉皺成了一團:「幹!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這味道簡直就像是在發酵了十年的山怪腋窩裡,又塞了一把爛掉的沼澤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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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也沒好到哪去,他死死摀住嘴巴,強忍著反胃的衝動,喉嚨深處發出痛苦的乾嘔聲,眉頭皺得幾乎要打結:「別抱怨了……這藥雖然噁心,但在黑夜裡,這是我們能夠生存的唯一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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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擦去眼角的生理性淚水,喘著氣問道:「好……我知道了。我們這些準備工作,極限能維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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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直起身子,眼神瞬間變得如同刀鋒般銳利,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十五分鐘。時間一到,隱形和感知都會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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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望向前方伸手不見五指的幽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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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吧。我們要把她們救回來。」
兩人施展消音咒、隱身咒與消匿魔力感知的咒語,他們不在有腳步聲,身軀也化為隱形,並讓敵人感應不到自身的魔力,因彼此喝下生命感知魔藥,他們能看到彼此,那就像看到紅光,兩人帶著身旁三尊元素精靈,如同幽靈般,毫無聲息地踏入了深夜的黑森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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