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聖運與天空剛滿十八歲、順利通過實習，終於正式戴上維納特的銀色鷹項鍊的第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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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胸前別上那枚閃耀著銀白鷹翼的徽章時，他們心中第一個念頭，是想找到當年在那場大火中，將九歲的他們從泥濘與絕望中撈出來的兩位恩人，貝克漢以及克莉絲丁。
他們想親口對這兩位前輩說一聲謝謝，告訴他們：當年那兩個只會哭泣的孤兒，現在已經有了保護別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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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他們滿懷期待地在調查局的各個部門與檔案室到處打聽這兩個名字時，換來的卻是老隊員們閃爍的言辭與沉重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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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一位負責管理檔案的獨眼老兵，在昏暗的卷宗室裡，將一份邊緣已經泛黃、蓋著「極密」與「殉職」紅色印記的檔案袋，緩緩推到了他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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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新人吧？」老兵那隻渾濁的獨眼看著他們，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別找了。貝克漢跟克莉絲丁……他們回不來了。早在你們還在學院裡練習火球術的時候，他們就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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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猛地雙手撐在滿是灰塵的桌面上，急切地追問：「不在了？什麼意思？他們那麼強，怎麼可能……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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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沉默了許久，乾枯的手指點了點那份檔案，語氣中透著無盡的疲憊與恨意：「你們知道維斯帕里斯帝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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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瞳孔微微一縮，正要開口，老兵卻先一步吐出了那個令人心寒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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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斯帕里斯。」老兵咬著牙，聲音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那是整個艾爾薩瑞斯大陸最骯髒的角落。在那片永不見底的沼澤深處，是全大陸唯一將黑魔法研究與活體實驗合法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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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冷冷地笑了一聲，眼中閃過一抹厭惡：「那些瘋子貴族與黑巫師宣稱，為了推動魔法與醫療的進步，一切犧牲都是必要的。但在那濕冷的毒霧遮掩下，所謂的法規不過是塊掩蓋血腥與瘋狂的遮羞布。他們對實驗體 的需求永遠填不滿，合法的死囚根本不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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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一條由鮮血與奧倫鋪成的黑色產業鏈就誕生了。」他轉過頭，望向黑暗的遠方：「世界各地的乞丐、流浪漢、那些被社會拋棄的弱勢群體，被像貨物一樣搜刮起來，送往秦瑞斯特―那個號稱萬物皆可交易的國度，成了這場惡夢的轉運站。人口販子將他們如牲畜般打包，穿過陰暗的通路，最終的目的地，只有維斯帕里斯那些散發著福馬林惡臭的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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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抬起頭，看著臉色已經變得慘白的聖運與天空：「貝克漢和克莉絲丁當年接下的，就是追查這個跨國人口販賣集團的任務。他們偽裝成平民，一路追蹤偷渡路線，甚至越過了國境線……但他們太深入了。那些販子背後，有維斯帕里斯的高層軍方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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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聖運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發抖，他死死地盯著那份印著殉職的檔案，雙拳握緊，使得手臂青筋冒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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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陷阱。」老兵痛苦地閉上獨眼：「當他們在秦瑞斯特邊境發現了幾十名被戴上禁魔鐐銬的矮人與人類平民時，埋伏在四周的傭兵，就像狼群一樣撲了上來。為了掩護那些平民逃跑……他們兩個人，硬生生擋住了上百人的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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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深吸了一口氣，彷彿不忍心說出最後那幾個字：「他們……遭到屠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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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到屠殺這四個字，猶如四記沉重的重錘，狠狠砸在聖運與天空的心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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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殺……？」天空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與悲痛而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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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揪住自己胸前的維納特徽章，眼眶瞬間變得通紅，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他們是帝國的菁英！他們救過那麼多人！難道總部就沒有派人去支援嗎？難道我們盧米納斯就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在國外，一句話都不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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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鐵質檔案櫃：「哐噹」一聲巨響在室內迴盪。他像一頭暴怒的獅子般嘶吼著，眼淚砸在地板上：「為什麼！那些人口販子呢？維斯帕里斯的那些混蛋呢？這算什麼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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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天空的爆發，聖運卻安靜得可怕。
他宛如一尊失去靈魂的石雕般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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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歲那年，父母在他眼前被黑巫師屠殺的畫面，與此刻貝克漢和克莉絲丁慘死的真相，在他的腦海中無情地重疊、交織。他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發冷，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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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伸出手，指尖顫抖著碰觸那份冰冷的檔案袋。
原來，這個世界比他們在學校裡想像的還要黑暗、還要殘酷。
所謂的「合法」，可以成為掩護活體實驗的保護傘；所謂的「維納特菁英」，在龐大的跨國利益與政治算計面前，也不過是隨時可以被捨棄、被屠殺的耗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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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閉上雙眼，一滴冰冷的眼淚順著他堅毅的臉頰滑落。
他沒有像天空那樣嘶吼，但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灰藍色的眼眸裡，已經沒有了十八歲少年的天真與熱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寒與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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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聖運的聲音低沉得可怕，他轉過頭，拉住了還在發狂邊緣的天空，語氣中透著令人膽寒的平靜：「天空，別砸了。眼淚和憤怒救不了任何人，也殺不了那些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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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喘著粗氣，紅著眼眶看著聖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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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已經不是九歲的小孩了。」聖運緊緊盯著天空的眼睛，一字一句，彷彿是將這些話刻進自己的骨頭裡：「他們沒做完的事，我們來接手。總有一天，我會親自踏上維斯帕里斯的土地，把那些把人當成實驗品的雜碎，還有那些賺著黑心錢的販子……一個一個，全部燒成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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