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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廄在學院圍牆外半里的地方，沿著碎石小路走到盡頭，拐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便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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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名穿著巫師長袍的學生提著各自的行李，在馬廠的泥土空地上集合。
站在他們面前的，是已經全副武裝、披著深褐色皮革護甲的高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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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身後的，是一輛足以載下六人、由四匹高大黑馬拉動的重型馬車。那像一頭真正的鋼鐵野獸，車廂由厚實的鐵木打造，外層包覆著防禦物理衝擊的鉚釘鐵皮，車窗狹小且裝有粗壯的金屬格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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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四匹軍用馱馬毛髮粗糙發亮，沉重的馬蹄在地上不安分地刨著，呼吸間噴吐著白色的霧氣，散發出一種經歷過實戰的危險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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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人站在車前，或多或少都打量了幾眼。
高爾咧嘴一笑，掃了他們一眼：「孩子們，騎過馬嗎？」
沉默大概持續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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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利安搖了搖頭，賽勒斯跟著說：「沒有。」
克萊拉與梅芙相互看了一眼，也都是同樣的答案。
艾佛瑞特聳了聳肩：「沒騎過，但我不怕。」
艾莉莎已經率先舉起手，神情裡透著幾分期待：「沒有，可是我想學。」
高爾點了點頭，神情帶著幾分意料之中的篤定：「想當維納特，可得會騎馬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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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佛瑞特立刻接上：「為什麼不用飛天掃帚？學校有教我們騎，速度也更快啊。」
其他人的視線也跟著投過來，帶著同樣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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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爾的表情沒有變，只是抬起眉毛，語氣平靜：「飛天掃帚速度是快，這我不否認。但你想想，你騎著掃帚飛在天上，對手一眼就看見你。一道攔截咒打過來，掌控失靈，你從三十尺的高空掉下去，落地的那一刻，你就是一灘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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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讓那個畫面在幾個人腦子裡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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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不一樣。」他繼續說：「馬能走山路、林道、碎石坡，去掃帚飛不穩的地方。馬可以讓你保持低姿態，樹叢、石牆後面都能藏，不像掃帚那樣曬在天空裡當靶。遇上魔力耗盡的情況，掃帚就廢了，馬不會。騎馬腾出的雙手能同時持杖施法，機動與攻擊不用二選一。」
他掃了他們幾個一眼：「維納特在戶外執法，很多時候是複雜地形，掃帚是好工具，但馬是你打底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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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人陸陸續續地點了頭，艾佛瑞特神情也認真了幾分。
「好。」高爾拍了拍手：「先教怎麼靠近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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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其中一匹棕馬身邊，示範性地從側面靠近，手掌平伸，讓馬嗅了嗅，才緩緩撫上馬頸：「不要從後方靠近，馬的後蹄是反射，你嚇到牠，牠就踢你。靠近的時候讓牠看見你，手平伸，讓牠先認識你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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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人依言靠近各自被分配的馬。
梅芙的動作最穩，像是天生就有那份從容；賽勒斯靠得很謹慎，一步一步都照著剛才說的順序來；克萊拉輕聲對著馬說了句什麼，那馬偏頭看了她一眼，竟然沒有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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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莎的馬打了個響鼻，她縮了一下，然後重新把手伸過去，表情帶著幾分蹺蹺板式的緊張與認真。
艾佛瑞特靠近的速度比別人都快了半拍，差點被馬側身蹭了一下，高爾在後面補了一句「慢一點」，他才緩下來。
朱利安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把每一個步驟做準了，那匹馬站得很安靜。
上馬的環節折騰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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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爾示範腳蹬的施力方式，說明重心要壓在腰而不是腿，雙手握韁不要拉太緊，讓馬感覺到控制但不是束縛。
梅芙第一次上去就坐穩了，調整了一下重心，很快找到那個平衡點。
賽勒斯上去後花了一點時間讓自己不要往前傾，但坐姿從一開始就中正。
克萊拉比想像中費了些力氣才上去，坐定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蹬位置，微微調整。
艾佛瑞特上馬的速度夠快，但坐上去的瞬間那匹馬往旁邊走了兩步，他夾緊了膝蓋才穩住，表情沒有慌，卻也收起了剛才那點輕鬆。
朱利安沉默地完成了整個流程，坐上去之後幾乎沒有多餘的晃動，像是那個位置本來就屬於他。
艾莉莎的腳踏上馬蹬的瞬間沒踩穩，整個人往前一晃，抓緊了鬃毛才沒滑下去，她哇了一聲，稍微穩住之後轉頭看向高爾，有點心虛：「……正常嗎？」
「正常。」高爾面不改色：「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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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步開始，幾匹馬踩著緩慢的步伐在空地上繞圈，高爾走在中間，不時指出某人的問題，叫賽勒斯把視線放遠不要看地面，讓艾佛瑞特放鬆肩膀，提醒克萊拉韁繩別握得那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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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小快步之後，馬背的起伏明顯了起來，梅芙跟著節奏順勢跟上；艾佛瑞特在第三個節拍找到了頻率，身子跟著穩下來；朱利安大部分時候都壓得住，只有偶爾一兩下稍微被顛出去，很快就調回來。賽勒斯每次被顛起來都多皺了一下眉，但沒有一次放棄找回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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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拉在速度加快的瞬間夾緊了腿，神情透著一種不肯輸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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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莎被顛得最狼狽，差點第二次從馬上倒下去，高爾走過來在旁邊說了幾句，她抿著嘴把姿勢調整了一遍，再次出發，雖然還是有點搖，但沒有再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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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高爾從外袍口袋裡掏出懷錶看了一眼，空地上已經有幾匹馬多繞了好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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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他把懷錶收回去，朝六個人抬了抬下巴：「下馬，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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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走得不快。
車廂內六個人兩側相對而坐，車輪碾過石子路的聲音從腳底傳上來，帶著規律的震動。窗簾沒有完全放下來，外頭的田野與遠樹在窗縫裡緩緩掠過。
剛上馬的緊繃還沒完全散去，但人多了，話也就自然地多了起來。
不同學院的人坐在同一輛車廂裡，說起彼此的課程。
然後話題拐了個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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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為什麼想當維納特？」朱利安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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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勒斯想了一下：「我家有人在赫斯加德城的執法部門做事，我從小看他們處理事情，覺得有意義。但我想進維納特，是因為那是最前線，執法部門解決的是已經發生的事，維納特要在更大的規模上防止它發生。」他頓了頿：「我想做在根源上有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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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芙接上：「我母親是薩滿，她處理過很多因為魔法衝突留下的傷。她不說要我去當維納特，但我每次看到那些傷，就覺得如果能在更前面擋住，後面受傷的人會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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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拉說：「我是後來才決定的。我一開始只是想做魔法研究。但有一次在城裡見到了一個案子的後果，不是什麼大案，只是一個普通的魔法誤傷事故，可是造成的破壞不是普通人能處理的。我想，有人要去做這件事，而我觀察力還算可以，或許能幫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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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佛瑞特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我想變強，這是真的。但不是只為了變強。」他視線落在車廂地板上，語氣比平時少了幾分稜角「我想證明我不是只會躲在後面施法的那種人。維納特要用上所有的東西，魔法、戰術、判斷、膽量，我想知道我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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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利安聽完然然後說：「我家的事情多，我從很小就習慣要快速判斷。我想做一個能在真正混亂的情況裡讓事情回到正軌的人。維納特是最直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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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目光轉向艾莉莎。
艾莉莎側著頭，像是把這個問題在心裡再確認了一遍，才開口：「以前我們家人有被維納特救過，那是被猛獸侵襲的時候，從那時候開始我就想跟維納特一樣做個能保護大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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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語氣堅定：「不是所有人，我知道我沒辦法。但我希望在我能做到的範圍內，沒有人因為我沒出手而受傷。」
車廂內安靜了一瞬，似乎都被她這份純粹的覺悟給觸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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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艾莉莎從背包裡開始往外掏東西。
一瓶，兩瓶，三瓶，各式各樣的玻璃小瓶被一排排取出來，擺在她膝蓋上，瓶身裡的液體顏色各異，有深紅的、湛藍的、透明帶著金光的、還有一種奇異的墨綠色，在車廂的光線裡安靜地折射著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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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人齊齊看過去。
艾莉莎眼睛彎著，神情帶著幾分認真又幾分得意的混合：「波特教授跟艾利克教授有跟我說過，維納特出征的時候，一定要事先準備魔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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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著那排瓶子：「這些幫助魔力恢復的，這瓶能讓失血速度變慢，那瓶對衝擊性的魔力震盪有效，還有好多好多，反正每種顏色代表不同的效果，大家一人拿一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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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拉立刻俯身靠近，目光開始逐瓶掃過：「這些你自己配的？」
艾莉莎笑嘻嘻地挺起胸膛：「都是我辛苦去商店買材料，然後拜託爸爸媽媽給點零用錢贊助的啦！而且，煉金術的蓋倫教授雖然長得跟波特教授一樣兇兇的、成天板著臉，但他其實很溫柔喔！我每次去請教他，他都很有耐心地教我怎麼提煉這些純度最高的藥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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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那個上課會用坩堝爆炸來恐嚇我們的蓋倫教授？」梅芙驚訝地捂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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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倫教授私底下人確實不錯，」賽勒斯點頭附和：「只要你的操作步驟嚴謹，他其實很願意傾囊相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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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莎說：「他看起來跟波特教授一樣兇兇的，可是你去問他問題，他其實超有耐心，一個一個講給你聽，還會讓你實際操作，不是只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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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話題一開，剩下的人幾乎同時來了精神。
「他上課有時候直接把學生的材料打翻重來，」賽勒斯說：「嚇到我們學院一個同學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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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給的批注真的很詳細，」克萊拉接上：「比有些教授只寫個「再改」要有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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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佛瑞特說：「他測驗的時候從不給提示，我第一次坐進去感覺像上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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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他希望你們自己想，」梅芙說得平穩：「他說過，煉金術失誤不是考卷失分，是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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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裡爆出一陣笑聲，連一向沉穩的朱利安也慢了半拍地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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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稍微散去，艾佛瑞特轉向艾莉莎：「你有準備炸彈嗎？我聽說維納特出任務會用，我一直很想試試丟丟看。」
艾莉莎皺起眉頭，有幾分遺憾地搖頭：「沒有欸，那些材料很多是管制品，根本買不到。」
車廂外傳來一聲爽朗的大笑，隔著車壁聽起來也毫不收斂：「哈哈哈，那個準備魔藥的女孩，做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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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爾的聲音從外頭清楚地透進來：「炸彈那麼危險的東西，當然只有執法機關才能取得，不然隨便讓一個人拿著那種能炸爛整棟房子的玩意兒，還了得？」停了一下，語氣一轉，像是順口補了一句：「還有啊，孩子們，可別現在就把那些魔藥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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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人對視了一眼，齊聲應道：「好的，魏斯先生！」
魏斯，是高爾的姓氏。
外頭的笑聲短暫地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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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高爾就好。」高爾說：「我們待會可能要並肩作戰的巫師呢，搞那麼多禮數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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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裡的氣氛鬆開了，艾莉莎率先笑了出來，轉頭看向其他人：「他跟艾利克教授一樣，看起來很大人，可是說話方式超親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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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納特應該都這樣，」朱利安說，語氣平靜，嘴角卻帶著一點難得的弧度：「說不定是職業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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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輪笑聲，在窄小的車廂裡滾了一圈，往窗外的曠野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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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繼續走著，車輪碾在石子路上，節奏沉穩，前路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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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座伊瑟羅斯南方的羅德鎮，這座小鎮緊鄰著蜿蜒的河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魚腥味與青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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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名少年巫師在高爾的指揮下，紛紛將沉重的行李扛進了當地的一座石造旅館。放好行李後，所有人依照約定，聚集在高爾那間寬敞卻堆滿武裝器材的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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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孩子們。」高爾坐在床沿，正用一塊布擦拭著他的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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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臉上掛著那種在戰場上磨練出來的獵人式微笑：「處理水鬼這種東西，腦袋比魔杖重要。
第一步不是衝去河邊亂轟，而是情報蒐集。
問問鄰居，找找那些還活著的受害者。
我們要調查清楚怪物出沒的時間、地點，還要觀察腳印的深淺、抓痕的間隔、噴濺的血跡或是特殊的氣味。任何殘留的痕跡，都是怪物的自白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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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爾，」克萊拉推了推眼鏡，眼中閃爍著歐克魯斯學院特有的探究光芒：「這聽起來像是偵探的工作，但如果現場被雨水沖刷過呢？」
「問得好，所以這就是追蹤魔法的存在意義。」高爾神情變得嚴肅，他從腰包裡掏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丟在床上，隨後舉起魔杖，口中低聲吟誦了一段短促的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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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淡紅色的霧氣從他的杖尖緩緩溢出，像是有生命一般，緊緊連接到了匕首上，霧氣中隱約能看到微弱的波紋在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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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的追蹤咒語範圍有限，」高爾看向他們，語氣帶著考驗：「你們都是通過維納特考試的尖子，跟我說說，你們目前的追蹤魔法極限能到哪？能追到多遠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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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封閉環境，我可以維持兩公里。」朱利安搶先回答，語氣冷靜且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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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追蹤五百公尺內的魔力殘留，但如果是流動的水域，精準度會下降。」賽勒斯謹慎地補充道，這很符合赫斯加德學院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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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對方身上有被我的火焰標記過，十公里內我都找得到。」艾佛瑞特傲然說道，他對進攻性魔法的執著顯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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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莎則看著那道淡紅色的霧氣，輕聲說：「我試過在森林裡追蹤受傷的小獸，大約是三公里，但如果干擾太多，魔力消耗會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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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爾滿意地點點頭：「不差，比我想像中好。追蹤魔法的竅門不在於你灌注了多少魔力，而在於能否同步。你要讓自己的感官去模擬怪物的頻率。明天我們會先在鎮郊好好練習，不急著出發。記住，這不是比賽，誰先發現怪物誰就活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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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雙手抱胸，語氣轉向實戰：「當我們透過線索推測出怪物的種類後，就要開始備戰，準備魔藥與炸彈。現在，告訴我，水鬼的弱點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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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火跟電。」艾佛瑞特反射性地回答，手掌心隱約有微弱的紅光：「燃燒炸彈最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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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準備抗毒藥劑與止血藥劑。」梅芙認真地數著手指：「水鬼的爪子帶有毒素與腐肉，被抓傷後會持續失血，如果不先喝藥，戰鬥中會因為失血過多導致魔力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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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還要避免被牠們那種帶著惡臭的叫聲影響心智。」朱利安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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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艾佛瑞特突然皺了皺眉，有些遲疑地開口：「那個……我們的奇獸學教授在課堂上說過，水鬼其實也是生物的一種，如果從寶寶時期就開始馴養，給予足夠的愛與食物，牠們長大後就不會攻擊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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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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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高爾愣了三秒，隨即爆發出幾乎震破天花板的大笑，他笑得眼角都流出了眼淚，指著窗外喊道：「馴養？給予愛？去告訴那個坐在暖爐邊寫論文的教授，讓他去河邊抱著水鬼寶寶睡覺，看看隔天早上他還剩幾根手指頭！那種東西天生就是為了殺戮與進食而存在的惡意產物，牠們的腦袋裡只有腐肉，沒有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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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爾伸手摸向腰間，從皮帶上解下一顆造型獨特的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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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由強化玻璃打造而成的球體，晶瑩剔透的表面下，隱約透出一抹不安分的紅光，中心處更彷彿封印著一團永不熄滅的烈火，正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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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外殼上，細緻地刻印著繁複的銀白色符文，在光線下閃爍著冷冽的微光。
「這玩意兒叫暴炎彈。」高爾隨意地在手中把玩著那顆玻璃球，語氣帶著一絲自豪：「只要擊中目標，瞬間爆發的濃烈火舌能把一切燒成灰燼。那些討厭的水鬼要是被這東西砸中，保證燒得牠們哇哇大叫，連逃回水裡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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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高爾屈起食指，輕輕彈了彈玻璃球頂端的一個銀色圓環，發出清脆的叮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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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這個圓環了嗎？」他指著那銜接在符文交會處的金屬扣環，轉頭對著學生們挑了挑眉：「這可不是為了好看。這圓環能讓我們把它牢牢扣在腰帶或武裝帶上，不管是翻滾還是衝刺都不會掉。戰鬥的時候，只要隨手一扯就能進入臨戰狀態，方便我們隨身攜帶，省得在緊要關頭還得在行囊裡瞎摸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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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動作，指尖輕輕劃過那些銀白色的紋路，繼續解釋道：「內部的配方可講究了——鋁鎂合金粉末、硝酸鍶，再加上高純度的酒精。要搞出這種精確的組合，過程極其複雜，那是煉金術士的專長，可不是我們維納特該操心的。他們會用魔法將這些危險的混合物包裹在強化玻璃裡，再透過附魔匠刻上這些符文。符文唯一的目的，就是確保它在不該炸的時候，絕對保持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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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前排的梅芙有些遲疑地舉起手，目光緊盯著那顆紅光流轉的球體，小聲問道：「高爾……那如果它不小心掉在地上，會爆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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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爾愣了半秒，仰頭哈哈大笑。
「問得好，梅芙！」話音剛落，高爾竟毫無預警地鬆開手，任由那顆暴炎彈直墜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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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現場六名學生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大叫一聲，狼狽地往後退了數步，甚至有人已經準備好要迎接劇烈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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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預期中的轟然巨響並未發生。
暴炎彈只是沉悶地磕在硬地上，彈了兩下後，靜靜地滾到了高爾腳邊，內部的烈火依舊緩緩燃燒，毫髮無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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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爾彎腰拾起暴炎彈，重新在指間靈巧地轉動：「看見了嗎？這東西打不爛、摔不破。只有當你的指腹按在符文上，並穩定灌注魔力的那一刻，符文才會發亮，代表它進入了待發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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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高爾做出一個標準的投擲手勢，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然後丟出去，擊中對方的瞬間，它才會徹底炸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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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笑容，表情變得嚴肅，目光掃過每一位學生的臉龐：「但你們必須記住一件事：風向。如果是逆風，炸裂出的易燃液體或火焰很可能會反噬到你自己身上。這種時候，風魔法就派上用場了，它能幫我們操縱空氣，確保自己不被波及。若是順風，那自然是如虎添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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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帶著警告：「還有，這玩意兒一旦丟進湖裡或海裡，是會熄滅的。在水裡戰鬥時，可別指望它能幫你解決所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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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不只是為了殺傷，更是為了控場。」高爾神色凝重，語氣中透著老練戰士的冷靜：「我們先對那群水鬼投擲炸彈，衝擊跟火舌會讓牠們瞬間慌成一團。趁著那混亂的空隙，我們再突襲。記得，能偷襲就偷襲，正面迎戰是迫不得已時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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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變得銳利無比：「戰鬥要越快結束越好。水鬼的致命弱點在脖子，那是牠們水棲兩地呼吸最重要的閥門，背後偷襲時，對準那裡切下去。如果正面衝突，別猶豫，直接攻擊心臟，或者用火球直接炸爛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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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爾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語氣變得語重心長：「但實戰不會那麼容易。水鬼在陸上的速度跟人差不多，我們是巫師，不是埃爾德里亞帝國那些天生怪力的戰士，我們沒辦法拿著重盾硬抗。如果你們這年紀還不夠成熟，可沒辦法一邊張開護盾抵禦攻擊，一邊還有餘力丟個火球送對方去見諾比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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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個利落的切割動作：「最後，用鋒利的刀刃或是魔法切斷牠們的頭。頭顱可是我們的戰利品，也是領取賞金的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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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聽得屏息以待，房間內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這時，賽勒斯推了推眼鏡，小聲地問了一句：「高爾……您說第二天要做這些訓練，那第一天……也就是今天，我們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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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爾看著這群如臨大敵的孩子，臉上的肅殺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種不懷好意的咧嘴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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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來了南方！」他拍了拍大腿，指著窗外熱鬧的街道：「第一天當然是在這裡好好玩、好好吃一頓啊！走吧，我帶你們去吃這鎮上最棒的烤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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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幾乎同時，六個人的聲音一起炸開了：
「走了！」
「烤魚！烤魚！」
「螢光魚群在哪裡，我要去看。」
「等我換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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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繃的氣氛瞬間瓦解，艾莉莎跟梅芙開心地跳了起來，朱利安與艾佛瑞特也興奮地互相擊掌。
一群少年少女歡呼著衝出房間，在高爾的帶領下，奔向了那看似平靜且充滿煙火氣的羅德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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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爾，等等真的可以喝酒嗎？」艾佛瑞特厚著臉皮湊上去問。
「想得美！你們這群小鬼只能喝果汁。」高爾一巴掌拍在艾佛瑞特的後腦勺上，力道大得讓對方差點栽個跟頭：「維納特在任務期間不准碰酒，這是鐵律。等你們哪天拿到執照，再自己去喝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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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爾，那烤魚可以隨便點嗎？」艾莉莎跳到高爾身邊，眼睛閃閃發亮。
「今天我請客，隨便你們點！」高爾豪爽地揮揮手：「但明天開始練習追蹤魔法的時候，誰要是敢因為吃太飽跑不動，我就把他吊在樹上當水鬼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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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會呢！」孩子們異口同聲地反駁，清脆的笑聲迴盪在小鎮狹窄的巷弄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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