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大俠不太對 - 運氣

破廟內，光線，已經完全亮了。

行舟醒來的時候，第一個感覺是冷。

不是外面的風，是體內，那股熟悉的寒意，不但沒有散，反而更深了。

他微微皺眉，想動，這一次，動得了，雖然速度很慢，撐著地，坐起來，全身依舊痛，體內的運轉變得有秩序，不像之前那樣，亂成一團。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尖，微微發白，接著試著呼吸，吸，吐，那股寒氣，隱約隨著呼吸在動，不是亂竄，而是循著某種軌跡。

「感覺到了？」

聲音，從一旁傳來。

行舟抬頭。

老者還在原地，沒有動太多，但氣色，比昨夜好了不少。

「……嗯。」

行舟點頭。

老者看著他。

「你體內的東西，不是偶然，但也不是你能隨便用的。」

行舟沒有反駁，因為他已經吃過苦頭。

老者微微側頭。

「過來。」

行舟遲疑了一下，還是慢慢挪過去。

距離拉近，老者抬手，沒有碰他，只是停在他胸前一寸。

「再吸一口氣。」

行舟照做。

下一刻，老者的手，輕輕往前一推。

沒有力，但行舟整個人一震，那股寒氣，瞬間被「喚」出來，不再散，而是集中在胸口，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握住。

行舟瞳孔一縮。

「別抵抗。」

老者聲音低沉。

「讓它走。」

行舟咬牙，微微將身體放鬆，那股寒氣，開始動，不是亂衝，而是沿著一條細微的路徑，往下，經過腹，再往下，最後，沉入丹田。

「停。」

老者收手。

行舟整個人一鬆，像是剛從水裡被拉出來，大口呼吸。

但這一次，沒有刺痛，只有某種東西沉在底部的感覺，他一時愣住。

「這是……」

老者看著他。

「這才是你該用的方式，不是把氣當成力，而是讓它在你身體裡『活著』。」

行舟沉默，他回想剛才的感覺，那不是用力，是引導。

老者點頭。

「你昨晚那一下是硬壓，壓得住一次，不代表能壓第二次。」

他微微停頓。

「要是再來一次，你會先死。」

語氣平靜，但沒有誇大的跡象。

行舟點頭，他相信了。

老者看著他。

「現在，聽好。」

他聲音稍微沉了一點。

「接下來我教你的，不是招式，是活下來的法子。」

行舟微微一震。

老者繼續說。

「氣，主要注意三件事，收，守，放。」

他伸出三根手指。

「你現在，只會第三個，而且還用錯。」

行舟低頭，沒有反駁。

老者收回手。

「從今天起，先學第一個，收。」

他看向行舟。

「閉眼。」

行舟照做。

「呼吸，放慢，不要去抓氣，讓它自己走。」

行舟照著做，一開始，甚麼都沒感覺到，只有呼吸，然後一點點突兀感，那股寒意，又出現了，很微弱，但清楚，行舟沒有去控制，只是「看著」，那股氣，慢慢浮現，像霧，在胸口聚，又慢慢散。

「別讓它散。」

老者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但也別抓。」

行舟眉頭微皺。

這兩句話，是矛盾的。

但他沒有停，他試著，不干涉，只是讓呼吸，穩住，慢慢地，那股氣，真的沒有散，也沒有亂，只是停在那裡，動作很小，但穩，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陽光，已經照進來一半。

老者還在，他看著行舟，眼神，比之前更深了一點。

「記住這個感覺。」

行舟點頭，他知道，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抓住」了什麼，不是運氣，不是爆發，而是掌握可以重複的東西。

老者靠回牆上，氣息再次變弱了一點。

「我時間不多。」

他淡淡地說。

行舟一愣。

「你聽著。」

老者沒有給他反應時間。

「你體內這股氣，不是普通內力，是寒性，用得好，是刀，用不好，是毒。」

他看著行舟。

「而你現在，連刀柄都沒握穩。」

行舟沉默，他知道，這是真的。

老者微微閉眼。

「接下來幾天，我會教你基礎，能學多少，看你自己。」

他停了一下。

「學不會，你活不過下一次。」

語氣平靜，像在說一件早已確定的事，破廟內，再次安靜。

外頭，有人聲，遠遠的，彷彿訴說著，江湖，沒有停，而行舟，終於，真正踏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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