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大俠不太對 - 少女

夜更深了，街上只剩下零星幾人。

行舟走進一間小客棧，門不大，燈也不亮，櫃台後，一個老掌櫃低著頭算帳，沒有抬眼。

「住一晚。」

行舟把幾枚銅錢放下，掌櫃掃了一眼後點頭。

「後院，最裡面那間。」

沒有多話，像每天都在做一樣的事。

行舟拿了鑰匙，往後走，院子不大，幾間房，門都關著，只有最角落那間，門是半掩的，他停了一下，不是因為門，而是裡面有其他人。

行舟沒有特別去出聲，只是推門進入房間。

門開，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一盞燈，而那張床，有一個人側躺在上面，背對門口，像是睡著了，但太安靜。

行舟走進去，關門，腳步沒有刻意放輕，他走到桌邊，把包放下，坐在椅子上，像是在等待床上的人起床。

過了一會，床上的人動了，很小，呼吸變得深沉，然後。

「你不是住這間的。」

聲音，是女聲，清澈如涓涓細流，但話語中帶著警戒。

行舟沒有回頭，只是在桌邊把玩著銅錢。

「掌櫃給的。」

那人沉默了一下。

「你知道這裡有人。」

行舟點頭，沒有轉身。

「知道。」

「那你還進來？」

語氣微冷，行舟想了一下。

「因為我付錢了。」

這句話落下，房間安靜了一瞬，像兩個人都在重新判斷對方，床上的人坐起來，動作快速俐落，且沒有發出多餘聲音。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行舟背上。

「轉過來。」

行舟轉身，兩人視線對上。

那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女子，眼神很亮，但不柔，像一直在看人破綻，她的手，扶在劍柄上，做好了隨時拔劍的準備。

行舟看了她一眼，將全身打量過一遍後，很快地將視線重新聚焦到她的臉，沒有敵意，也沒有打算退讓。

「你受傷了。」

女子眼神一變，手指微微握緊。

「你怎麼看出來的。」

行舟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她的左側。

「呼吸不太穩，左肩稍為的下沉，像是不好使力，坐起來時，重心有所偏移。」

他說得很慢，像在描述一件自然的事。

女子沉默，然後輕笑了一下。

「你看得倒是細。」

但笑意沒有到眼裡。

「所以呢？要幫我？」

這句話，雖看似輕柔，但卻帶著試探的意味。

行舟沒有立刻答，他的腦中，閃過白天的畫面，那個被圍的人，還有那個出手的少年，以及

「讓對方沒有選擇。」

他看著她，眼神很平靜。

「你需要幫嗎。」

這不是推託，只是簡單的詢問。

女子愣了一下，顯然沒預料到這個回答，她看著行舟，像第一次真正看他，過了一會，她收回手，沒有拔劍。

「不用。」

「至少現在不用。」

行舟點頭，沒有再多過問，他轉回去，像剛才一樣坐著。

房間再次安靜，但這一次，氣氛彷彿有所緩和，過了一會，女子開口。

「你叫什麼。」

行舟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後說。

「行舟。」

女子輕輕點頭。

「柳輕雨。」

她報上名字，沒有隱藏，也沒有多解釋。

兩個名字，在空氣裡停了一下，像某種開始。

燈光微晃，影子在牆上拉開，外面有人走過，腳步很快，彷似沒打算停。

但行舟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他沒有說，柳輕雨也沒有問，但兩個人都知道—— 這座城，不會讓人好好睡一晚。

而夜，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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