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大俠不太對 - 暗巷

城裡，沒有夜的安靜，只是聲音變得更低，燈一盞一盞亮起，光不強，卻把影子拉長。

行舟走在街上，步子不快，也不慢，他沒有目的地，只是走，像在熟悉一種新的節奏。

白天的喧鬧，已經散去一半，剩下的，是另一種人，更安靜，也更危險，他停在一條分岔口，左邊，是熱鬧，右邊，是罕無人煙的小巷，他看了一眼，沒有猶豫，往右走，巷子不寬，牆很近，腳步聲迴盪。

行舟的呼吸很穩，但他總感覺有人，不只一個在前面，他沒有停，只是讓步子更輕，再往前，一個院子，門半開，裡面有燈，聲音低沉，像刻意壓著。

行舟站在門外，沒有靠太近，但他能聽見。

「……東西還沒出現？」

聲音沙啞。

「沒有。」

另一個聲音回。

「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北路，顧寒川死的地方。」

行舟的眼神，微微一動。

「確認？」

「確認。」

短暫的沉默。

「那個人呢。」

這句話，比剛才更低，像在避著什麼禁忌話題一樣。

「……來過。」

空氣像凝住了一下。

「結果？沒動手。」

屋內，有人輕笑了一聲，很短。

「他還是那樣，不屬於我們，也不屬於他們。」

另一人開口。

「但他知道得太多，要不要——」

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行舟站在外面，手，沒有動，呼吸，也沒有亂，但他很專注地在聽。

「不用。」

最初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他會自己走到該走的地方，而且會比我們快。」

又一段沉默。

「那個東西，一定還在流動，不可能消失，只是換了宿主。」

這句話落下。

行舟的眼神，微微收緊，他沒有立刻明白，但有確有一種模糊的想法。

「盯著所有『異常』的人，尤其是——」

話到這裡，忽然停住。

門內，有人動了。

「外面有人。」

聲音冷下來。

行舟沒有退，只是往牆邊貼近。

下一瞬，門被推開，一人走出，黑色夜行衣，眼神很快，直接鎖住行舟。

「你在這裡幹甚麼。」

語氣不重，但壓力很實。

行舟看著他，沒有答。

那人皺眉，正要再問。

忽然，另一道聲音，從更後方傳來。

「讓他走。」

黑衣人停住，回頭。

「可是，他——」

「我說，讓他走。」

這次更明確，沒有情緒，但不容質疑。

黑衣人看了行舟一眼，又看向門內，最終，退開一步，讓出路，行舟沒有多說，直接徑職離開院子，不快也不慢，沒有回頭，走出巷子，轉過一個角，再轉，市井人聲重新出現。

燈光出現，他才停下，站在一處陰影邊，手，微微收緊，剛才的話，在腦中反覆。

「換了人」。

行舟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股寒意很淡，卻在，他沒有繼續想，只是把這些記下，一件一件放在心裡，然後，他抬頭看向街道深處。

這座城，沒有他想的那麼簡單，也沒有他想的那麼遠，他已經在裡面了，沒有退路，也不需要退。

行舟轉身，走向更亮的地方，影子，落在後面，被人群吞掉，夜，還沒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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