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大俠不太對 - 沈遲

院子裡，很安靜，風吹過院中的老槐樹，幾片枯葉緩緩飄落。

沈遲站在門外，沒有進門，也沒有刻意釋放任何氣息，若只是遠遠看去，他更像一名路過的書生，而不是一位令黑衣人都忌憚的人物。

柳輕雨卻沒有絲毫放鬆，她握劍的手，比剛才更緊。

眼前這個人，比那兩名黑衣人危險得多，真正的高手，從來不需要讓別人知道自己有多強。

「你是誰？」

柳輕雨沉聲問道。

沈遲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行舟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行舟那隻剛剛替陸川導氣的右手。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顧寒川，還是教了你。」

行舟心中一震。

「你認識師父？」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稱顧寒川為師父，雖然兩人從未正式行過拜師禮，但在行舟心裡，那名老人早已是自己的師父。

沈遲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師父？」

他輕輕笑了一聲。

「他若聽見，應該會很高興。」

笑意一閃即逝，很快，又恢復平靜。

「可惜，他從來不願收徒。」

行舟沒有說話，只是望著沈遲，他感覺得到這個人沒有敵意，至少現在沒有，但也絕對算不上朋友。

柳輕雨忽然向前半步，劍尖微抬。

「回答我的問題。」

沈遲終於轉頭看向她，沒有任何壓迫，卻讓柳輕雨心頭微微一沉。

「我叫沈遲，至於身份……」

他停頓了一下。

「現在知道，對你們沒有好處。」

柳輕雨皺起眉。

「既然如此，那便請離開。」

沈遲沒有動，反而看向床上的陸川。

「若我走，半個時辰後，他必死。」

屋內再次陷入沉默。

陸川此刻蜷縮在床上，臉色慘白，額頭滲出細密冷汗，整個人像是在承受某種難以言喻的折磨。

行舟閉上眼，再次感知，這一次他感覺得更加清楚，陸川體內那股寒氣，正在一點一點吞噬他的經脈，而剛才自己替他引導的那部分氣機，也開始慢慢失去平衡，再這樣下去真的會死。

行舟抬起頭。

「你有辦法？」

沈遲點頭。

「有。」

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柳輕雨卻冷笑一聲。

「憑什麼相信你？」

沈遲望向她。

「妳可以不信，但他沒有第二個半時辰。」

一句話，讓柳輕雨沉默了，她可以賭，但賭輸的人，不是自己，而是陸川。

她慢慢收起長劍，卻依舊沒有放下戒備。

「你想要什麼？」

沈遲笑了。

「終於問到重點了。」

他看向行舟。

「我救他，而你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行舟點頭。

「可以。」

「你體內的寒氣。」

沈遲望著他的眼睛，語氣第一次出現一絲波動。

「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行舟愣住了，他沒有想到，沈遲想知道的，竟然是這件事。

「我不知道。」

他如實回答。

「從我有記憶開始，它就在了。」

沈遲沉默了，像是在思考什麼，過了片刻，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果然。」

這兩個字，很輕，卻讓行舟心頭一緊。

「你知道？」

沈遲沒有回答，反而走進屋內，經過柳輕雨身旁時，她整個人下意識繃緊。

然而，沈遲連看都沒看她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陸川身上，他伸出右手，只是將食指，輕輕點在陸川眉心，下一瞬，行舟瞳孔猛然一縮，因為他清楚地看見，一道極細的白色氣流，自沈遲指尖流出，緩緩沒入陸川眉心，那股狂暴的寒氣，竟像遇見天敵一般開始迅速收縮，原本紊亂的氣機也慢慢平靜下來，整個過程只持續了不到十息，沈遲便收回了手。

陸川急促的呼吸，逐漸恢復平穩，臉色也沒有剛才那麼蒼白了。

柳輕雨看得怔住，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手段，沒有招式，沒有掌力，甚至沒有任何聲勢，卻比她見過的所有醫術都更加高明。

沈遲望著沉睡中的陸川，淡淡說道：

「我只是暫時封住它，最多三個月，三個月後，若找不到解決的方法，他還是會死。」

行舟皺起眉。

「到底是什麼東西？」

沈遲沒有立即回答，他沉默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句話。

「有人，想把人變成容器。」

房間裡，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柳輕雨沒有聽懂。

行舟卻忽然想起系統顯示的那一行字。

未知寒氣（封印中，不可交換）。

以及陸川剛才說過的話，有一股很奇怪的氣，進了我的身體，兩件事情在這一刻終於連在了一起，就在這時，沈遲忽然抬起頭，望向院外，神情第一次變得凝重。

「看來，有人比我先忍不住了。」

話音剛落，院牆之外一道狂暴至極的刀意，毫無徵兆地沖天而起，轟——整面院牆，瞬間四分五裂，煙塵瀰漫之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他的肩上，扛著一柄幾乎與人等高的黑色長刀，整座院子，卻像壓上了一座山，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沈遲，終於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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