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大俠不太對 - 霸刀

院牆轟然，倒塌碎石四濺，煙塵瀰漫，原本狹小的院落，此刻已是一片狼藉，那名男子緩步踏入院中，每一步落下都沉穩有力。

他的身形極高，比沈遲還高出半個頭，肩膀寬厚如山，一身深灰色勁裝早已洗得發白，胸前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膛，上面佈滿一道道縱橫交錯的傷疤，有刀傷、有劍傷，也有掌印。

那些傷，不是恥辱，而是他一路走來的證明，他的頭髮只是隨意束在腦後，臉上滿是風霜，濃密的鬍渣讓人難以判斷年紀，唯一令人無法移開目光的，是他的眼睛，銳利、霸道，像一把已經出鞘的刀。

而他肩上的那柄黑刀，更是異常醒目，刀長近五尺刀身寬厚，刀鞘通體漆黑，看不出是什麼材質打造，卻散發著一股沉重得令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柳輕雨只是看了一眼，便感覺呼吸微滯，她見過很多刀客，卻沒有一個人，能將刀勢養到這種程度，彷彿人刀和一。

男子停下腳步，目光直接越過柳輕雨、行舟與陸川，落在沈遲身上，咧嘴一笑。

「二十七天……我找了你二十七天。」

沈遲沒有回應，只是靜靜看著對方像早就料到他會出現。

「還是不肯說話？」

男子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一陣清脆聲響。

「以前就是這副死人樣，現在還是一樣。」

沈遲終於開口。

「秦烈，你還是這麼喜歡拆房子。」

行舟默默記住了這個名字，秦烈，這是他進城後，遇見的第三位真正的高手，也是第一位，光憑氣勢便讓他感到沉重的人。

秦烈哈哈一笑。

「不拆不行，你這傢伙太能躲，我要是不弄點動靜，你又跑了。」

話雖如此，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沈遲，那不是敵意，也不是殺意，更像是確認眼前的人，還是不是自己認識的那位故人。

沉默片刻，秦烈忽然問道：

「老顧呢？」

沈遲眼神微垂，沒有回答，只是望向院角，那裡靜靜立著一根木杖，是行舟一直帶在身邊的顧寒川的木杖。

秦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笑容慢慢消失，院子安靜得可怕，風吹過，木杖輕輕晃了一下，秦烈沒有再笑也沒有說話，他只是一步一步走到木杖前，伸出粗糙的大手，輕輕握住，很輕，與他魁梧的身形完全不符。

過了很久，他低低說了一句。

「……還是晚了。」

聲音沙啞像有什麼堵在喉嚨。

行舟看著這一幕，忽然明白，秦烈認識顧寒川，而且不是普通的認識。

良久，秦烈重新抬起頭望向沈遲。

「他怎麼走的？」

沈遲平靜回答。

「自己選的。」

秦烈沉默，又問。

「沒留下話？」

「有。」

「什麼？」

沈遲轉頭，看向行舟。

「把未來。」

「交給他。」

這句話落下，秦烈終於第一次認真看向行舟，他的眼神像刀，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行舟沒有退，也沒有避開，只是平靜地站著。

秦烈看了很久忽然皺起眉。

「太弱了。」

柳輕雨眉頭一皺，行舟卻沒有反駁，因為他知道秦烈說的是事實。

秦烈繼續說道：

「老顧是不是老糊塗了？把希望放在一個連內力都沒有練出來的小鬼身上？」

沈遲淡淡道：

「顧寒川從不做沒有理由的事。」

秦烈冷哼一聲。

「我不信他，我只信刀。」

說完，他忽然向前踏出一步，肩上的黑刀仍未出鞘，但整個人散發出的刀勢，已經籠罩了整座院子。

柳輕雨幾乎本能地拔出長劍，卻發現自己的劍竟然在微微顫抖，彷似被刀勢壓制。

行舟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強烈的壓迫，他的呼吸開始變重，雙腳像陷進泥沼。

秦烈沒有看柳輕雨，也沒有看沈遲，他的目光始終鎖定著行舟。

「小子，老顧既然選了你，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有沒有資格。」

話音剛落，秦烈一步踏出，沒有拔刀，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輕輕朝著行舟點下，看似隨意，卻像整座山迎面壓來，就在這一瞬，行舟忽然發現這一指，竟與沈遲的指法，截然不同，沈遲的指像封住一切退路，而秦烈的指，則是逼著人硬難而上，退一步便是敗。

行舟的眼神瞬間變得專注，顧寒川曾說過。

每一種武學，都是一種選擇。

沈遲的指是不讓敵人有選擇，秦烈的刀是不讓自己有退路，那麼……自己的路又是什麼？

就在秦烈這一指即將落下時，行舟沒有退也沒有迎，他只是微微側身避開了那道最強的鋒芒，同時，右手輕輕搭向秦烈的手腕，看似像在示弱，卻又像是在尋找，尋找那一絲……能讓彼此都保有選擇的可能。

秦烈眼底第一次露出一抹驚訝，而站在一旁的沈遲則輕輕閉上了眼，他知道，顧寒川留下的種子終於開始發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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