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獵人 - 第六章：繼承（陳通的回憶）

一九七八年，深水埗。

陳通廿三歲嗰年，阿爺走咗。

佢企喺醫局街舊樓嘅天台，望住日落。七幾年嘅深水埗冇而家咁多樓，望到去荔枝角，再遠啲係海。海後面有山，山後面係大陸。佢阿爺話過，風水龍脈由大陸落嚟，經過深圳，入香港，最後入海。

「阿通。」

佢擰轉頭。祥叔企喺天台門口，嗰陣仲係後生，頭髮黑實實，著住件白背心。

「你阿爺留低啲嘢俾你。」祥叔行過嚟，遞俾佢一個紅色布袋。

陳通接過，打開。入面係一塊玉，圓形，中間有個洞，刻住一個符號——圓圈，三條波浪線。

「呢個係咩？」佢問。

「守門人嘅信物。」祥叔話。「你阿爺係香港守門人嘅長老。佢想你繼承佢嘅位。」

陳通望住手上塊玉，皺眉。「守門人？咩嚟㗎？」

祥叔望住佢，眼神好認真。

「你阿爺從來冇同你講過？」

「佢剩係話我哋家族做咗幾百年喃嘸佬。」陳通話。「乜嘢守門人，我聽都未聽過。」

祥叔嘆咗口氣。「你阿爺想保護你。佢唔想你咁早知。」

「知咩？」

祥叔行到天台邊，望住遠處嘅海。

「知呢個世界有結界。」佢話。「知結界後面有嘢。知我哋家族幾百年嚟嘅工作，就係守住個結界，唔俾後面嘅嘢過嚟。」

陳通望住手上塊玉，望住上面嘅符號。

「結界……係咩？」

「你阿爺有本筆記本。」祥叔話。「所有嘢都寫喺入面。你睇完就會明。」

佢轉身行去門口，行咗幾步，停低。

「仲有——你阿爺臨走前話，如果有一日你唔想做，可以唔做。冇人會逼你。」

佢行咗。

陳通一個人企喺天台，望住日落。佢拎起塊玉，對住夕陽。光線穿過玉上面嘅洞，喺佢手心留低一個圓形嘅光影。

佢唔知結界係咩。佢唔知守門人係咩。佢淨係知道——佢阿爺留低嘅嘢，佢唔可以丟。

佢落樓，入阿爺間房，喺床下底搵到一個木箱。箱入面有一本紅色硬皮筆記簿、三支黑色嘅香、同一疊黃紙符。

佢揭開筆記本。

第一頁寫住：

「若你睇到呢本簿，即係我已經唔喺度。而你，已經準備好知道真相。」

佢繼續揭。

「守門人，成立於大明萬曆年間，由港台兩地嘅風水師、道士、廟公共同創立。目的：守護結界，防止異界之物進入現世。」

「結界，係一道分隔現世與異界嘅牆。幾百年嚟，我哋守住佢。但結界唔係永遠穩固嘅——佢會自然老化，會出現裂縫。我哋嘅工作，就係封住啲裂縫。」

「封裂縫嘅方法：引路香三支，結界符七張，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列，持咒七遍。咒語如下——」

陳通望住筆記本入面嘅咒語，嘗試讀出嚟：

「唵……嚩……日囉……馱……都……」

讀完第一粒字，佢感覺到一陣耳鳴。好微弱，但好清晰。

佢呆咗。佢細個嗰陣，阿爺成日同佢講故仔，話佢哋家族有特殊嘅血脈，可以感應到結界。佢以為阿爺亂up。但而家——耳鳴——係真嘅。

佢繼續睇。

「裂縫分四級：一級投影可見，無實體接觸風險。二級投影可與現世互動，有危險。三級裂縫擴大，異界之物可短暫進入現世。四級結界崩壞，異界之物永久停留。」

佢揭多幾頁。

「秀茂坪，丙申年三月，裂縫二級。投影：腳步聲。已封。」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boWJ3bMT
「中大辮子路，丁酉年七月，裂縫三級。投影：辮子姑娘。已封。」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Xd4AcDrC
「大埔滘，戊戌年九月，裂縫二級。投影：紅衣女。已封。」

全部都係香港地點。秀茂坪、中大、大埔滘、長洲、皇后像廣場……阿爺去勻成個香港。

佢合上筆記本，坐喺阿爺張床上面，心跳好快。

佢阿爺做咗成世嘅嘢——封裂縫，守結界——而家輪到佢。

三日之後，陳通第一次封裂縫。

地點係秀茂坪。佢企喺熟食中心嘅二樓，凌晨一點，手揸三支黑香，腳下係七張黃紙符。

佢睇唔到裂縫，但耳鳴好勁。好似有人喺佢耳邊打鼓，一下一下，越嚟越大聲。

佢點著香，開始讀咒。

「唵……嚩……日囉……馱……都……」

第一張符著火。

佢繼續讀。第二張、第三張、第四張。

讀到第五張嘅時候，佢聽到腳步聲。由走廊盡頭行過嚟，一步一步，好慢，好重。

佢忍住唔回頭，繼續讀。

第六張符著火。腳步聲越嚟越近。

「……嚩……日囉……吽！」

最後一張符著火。七張符嘅灰燼同時飄起，飄向走廊盡頭。灰燼落地嘅時候，耳鳴停咗。腳步聲停咗。

佢攤喺地下，成身濕晒。

佢成功咗。

之後幾年，佢封咗幾十條裂縫。秀茂坪、中大、大埔滘、長洲、皇后像廣場……佢去勻阿爺去過嘅地方，封勻阿爺封過嘅裂縫。

佢嘅技術越嚟越好，耳鳴越嚟越準。佢開始唔需要用符——有時用手摸一摸牆，就知道條裂縫喺邊度。

守門人嘅長老會留意到佢，邀請佢加入。佢成為香港守門人最年輕嘅長老。

一九八三年，佢去台灣參加守門人嘅年會。

嗰年佢廿八歲，喺會場第一次見到林長福。

林長福大佢幾歲，台灣守門人嘅長老，負責南部嘅裂縫。佢笑起來好大聲，講嘢好快，同陳通完全唔同。

「你就是香港來的陳通？」林長福行過嚟，用國語問佢。

「係。」陳通點頭。

「聽說你封裂縫不用符？」林長福嘅眼神好亮。「真的假的？」

「用手摸就摸到。」陳通話。

林長福笑咗。「你跟我來。」

佢帶陳通去會場後面嘅一個房間。房入面有一幅地圖——港台地區嘅結界全圖。

「你睇。」林長福指住地圖上面嘅一個點。「呢度。民雄。台灣南部最難搞嘅裂縫。我封咗三次都封唔住。」

陳通行近，用手摸住地圖上面嘅位置。

佢嘅耳鳴嚟咗。

但唔係平時嗰種——而係更強、更深、更遠。好似有嘢喺地底呼喚佢。

佢縮手，心跳加速。

「你感覺到？」林長福問。

「有嘢喺下面。」陳通話。「好大。」

林長福點咗一下頭。「我封咗三次，每次都以為封住咗，但過幾個月又開返。我覺得——唔係我封唔住，而係有人喺另一邊挖。」

兩個人對望。

「你覺得係咩？」陳通問。

林長福沉默咗一陣。

「我唔知。」佢話。「但我會搵出嚟。」

佢伸出拳頭。陳通猶豫咗一下，然後伸出拳頭，同佢碰咗一下。

由嗰日開始，佢哋成為咗最好嘅朋友。

一九八五年，陳通第一次去民雄。

林長福帶佢去鬼屋現場。嗰間屋好舊，紅磚牆生晒青苔，周圍係竹林。企喺門口，陳通已經感覺到耳鳴——比任何一次都強。

「你感覺到？」林長福問。

「感覺到。」陳通話。「下面有嘢。」

佢行入去，蹲低身，用手摸住地面。

地板下面，有嘢喺度郁。唔係水，唔係風，而係一種有生命嘅嘢。佢喺度呼吸，喺度等待，喺度——挖。

陳通縮手，面色蒼白。

「呢條裂縫，唔係普通裂縫。」佢話。「佢係一道門。」

「門？」林長福問。

「門後面有嘢。」陳通話。「佢想過嚟。」

兩個人企喺鬼屋入面，沉默咗好耐。

「我哋要封住佢。」林長福話。

「封唔住。」陳通話。「佢太大。我哋只能減慢佢。」

「咁就減慢佢。」

陳通點咗一下頭。佢拎出三支黑香，點著。林長福拎出硃砂筆，開始喺地面畫符。

兩個人一齊做嘢，做到天光。

裂縫封住咗——但兩個人都知道，只係暫時嘅。

行出鬼屋嘅時候，林長福望住日出，突然話：「我有一個女。」

陳通望住佢。「我唔知你結咗婚。」

「上年結嘅。」林長福笑住話。「個女好得意。我幫佢改咗個名，叫若晴。」

「若晴？」陳通問。「咩意思？」

「若即係好似，晴即係晴天。」林長福話。「我希望佢嘅人生，永遠都係晴天。」

陳通望住佢，冇出聲。

佢知——做守門人嘅人，人生好少會係晴天。

一九八五年，同一年，陳通去咗檳城。

佢收到一封信，係檳城守門人嘅後代寫嚟嘅。信入面話：「我搵到一啲你可能會感興趣嘅嘢。關於源頭。」

陳通帶住塊玉，飛去檳城。

喺喬治市一條窄巷入面，佢見到陳文華。

陳文華瘦瘦地，戴眼鏡，著住白色衫，手上拎住一部相機。佢笑起上嚟有啲怕醜，但眼神好亮。

「你就是香港來的陳通？」陳文華用廣東話問，口音同香港有啲唔同，軟軟地。

「係。」陳通話。「你識講廣東話？」

「我哋檳城華人，好多都識。」陳文華笑住話。「福建話、廣東話、國語、英文、馬來話——我哋咩都識啲。」

佢帶陳通去戰前屋。兩個人企喺走廊盡頭，望住牆上面嘅符號。

「你感覺到嗎？」陳文華問。

「感覺到。」陳通話。「同民雄一樣。」

「但呢度唔一樣。」陳文華話。「呢度嘅裂縫，唔係活嘅。佢係沉睡嘅。」

「沉睡？」

「佢需要被喚醒。」陳文華話。「而喚醒佢嘅方法，係三個地點嘅裂縫同時被打開。」

「三個地點？」

陳文華由背囊入面拎出一張地圖，攤開喺地下。地圖上面標示咗三個點——香港、台灣、檳城。

「我懷疑，呢三個地方嘅裂縫，係相連嘅。」佢話。「佢哋係同一個系統嘅一部分。」

陳通望住地圖，心跳加速。

「你同林長福講過未？」

「未。」陳文華話。「我等緊你嚟。」

「點解等我？」

陳文華望住佢，眼神好認真。

「因為我哋三個，係守門人嘅後代。香港、台灣、檳城——三條血脈。我哋要一齊做呢件事。」

佢伸出手。陳通望住佢隻手，諗起林長福。

「我識一個人。」陳通話。「佢都應該喺度。」

「邊個？」

「台灣守門人嘅後代。林長福。」

陳文華笑咗。「叫佢嚟。」

幾日之後，林長福飛到檳城。

三個後生仔企喺戰前屋門口，望住日落。佢哋手上都拎住一塊玉——圓形，中間有個洞，上面刻住同一個符號。

「三條血脈。」陳文華話。「齊咗。」

佢拎起相機，對住三個人，影咗一張相。

相入面，陳通企喺左邊，著住唐裝，笑得好開心。林長福企喺右邊，戴眼鏡，表情嚴肅。陳文華企喺中間，瘦瘦地，手上拎住相機。

三個後生仔，啱啱成為守門人冇耐，企喺戰前屋門口，準備揭開一個秘密。

佢哋唔知，呢個秘密，會用佢哋一世嘅時間去追尋。

之後嘅日子，陳通、林長福、陳文華保持聯絡。佢哋每年都會見面，一齊封裂縫，一齊研究結界。佢哋發現港台嘅結界係相連嘅，而最脆弱嘅地方，就係民雄。

佢哋亦都發現——裂縫出現嘅次數，越嚟越多。

「唔正常。」陳通話。「結界老化係慢慢嘅，唔會突然加速。」

「你覺得係有人搞？」林長福問。

「可能。」陳通話。「但我唔知係邊個。」

佢開始調查。佢翻查守門人嘅記錄，逐條裂縫比對，發現台灣南部嘅裂縫出現次數，比其他地方多三倍。

而負責台灣南部嘅人，係一個叫李坤成嘅長老。

佢開始懷疑李坤成。

佢同林長福講自己嘅懷疑。林長福沉默咗好耐，然後話：「李坤成係我嘅好朋友。佢唔會做呢啲嘢。」

「證據呢？」陳通問。

「我冇證據。」林長福話。「但我信佢。」

「你信佢，定係你唔想懷疑佢？」

林長福冇答。

佢哋第一次拗撬。

一九九零年，陳通嘅仔出世。佢幫佢改咗個名，叫陳志遠。

佢希望個仔唔好做守門人。佢希望個仔過普通嘅生活，讀書、做工、結婚、生仔。唔使封裂縫，唔使面對門後面嘅嘢。

佢將自己嘅工作隱藏得好深。佢嘅仔女從來唔知佢做咩，淨係覺得佢神神化化，成日夜晚出去，天光先返。

佢嘅老婆忍咗佢幾年，終於頂唔順，帶住仔女走咗。

陳通一個人住喺醫局街舊樓，繼續封裂縫，繼續調查。

佢唔怪老婆。佢知自己唔係一個好老公、好老竇。佢淨係想保護佢哋——保護佢哋唔受結界嘅嘢影響，保護佢哋唔使背負守門人嘅命運。

但命運呢家嘢，避唔到。

二零零零年，陳通嘅孫出世。佢老婆帶住個孫返嚟俾佢睇。

「叫阿朗。」佢老婆話。「陳子朗。」

陳通抱住個孫，望住佢細細個嘅臉。佢感覺到——呢個孫，有佢嘅血脈。有守門人嘅血脈。

佢老婆走咗之後，佢一個人坐喺屋企，喊咗一場。

佢唔想阿朗做守門人。佢唔想阿朗行佢行過嘅路。

但佢知道——血脈呢家嘢，避唔到。

二零一零年，林淑芬走入民雄裂縫。

陳通收到消息嘅時候，企喺醫局街嘅天台，望住海。佢冇喊。佢淨係覺得——有嘢斷咗。

佢知道林淑芬係為咗保護若晴。佢知道林長福會好傷心。佢知道——佢哋要救佢出嚟。

佢打電話俾林長福。

「我哋要救佢。」陳通話。

「我知道。」林長福把聲沙啞。「但而家唔得。裂縫太強。」

「咁幾時？」

「等。」林長福話。「等我哋搵到源頭。」

二零一三年，陳文華打電話俾陳通。

「我搵到線索了。」佢把聲好沉。「杏林醫院。台灣。我懷疑源頭嘅線索喺嗰度。」

「你幾時去？」陳通問。

「聽日。」

「我陪你。」

「唔使。」陳文華話。「你留喺香港。等我消息。」

佢收咗線。

之後，陳通再冇收到陳文華嘅消息。

佢打電話去檳城，冇人聽。佢打電話去杏林醫院附近嘅派出所，對方話「冇呢個人」。

陳文華失蹤咗。

陳通企喺醫局街嘅天台，望住海。佢冇喊。佢淨係覺得——有嘢又斷咗。

佢知道陳文華唔係普通失蹤。佢知道同源頭有關。佢知道——佢要繼續。

二零一八年，陳通六十三歲。

佢封咗幾百條裂縫，調查咗五年，終於搵到證據。

內鬼嘅身份，寫喺佢本筆記本入面。但佢唔敢寫出嚟——因為佢知道，如果寫出嚟，一定會俾對方發現。

佢用墨水塗黑咗嗰行字。佢嘅手喺度震——唔係因為驚，而係因為憤怒。

佢合上筆記本，放喺床下底嘅木箱入面。

然後佢拎起另一本新嘅紅色筆記本，開始寫。

「若你睇到呢本簿，即係我已經唔喺度。而你，已經準備好知道真相。」

佢寫低守門人嘅歷史、裂縫嘅分類、封裂縫嘅方法。

佢寫低自己嘅懷疑——李坤成。

佢知李坤成係清白嘅。但佢要保護真正嘅證據。佢要誤導內鬼，等佢以為自己仲係懷疑李坤成。

佢寫低最後一頁：

「小心李坤成。小心所有人。」

然後佢合上筆記本，拎起電話，打俾祥叔。

「祥叔，我要你幫我保管一樣嘢。」

「咩嘢？」

「一本簿。」陳通話。「如果我發生咩事，你將佢交俾我個孫。等佢準備好嘅時候。」

祥叔沉默咗一陣。「你覺得你會出事？」

「我知我會出事。」陳通話。「但我冇得揀。」

佢收咗線，坐喺床邊，望住天花板條裂縫。

佢聽日要去醫局街。佢發現咗一條新裂縫——一條被內鬼挖開嘅裂縫。佢要去封住佢，同埋搵出最後嘅證據。

佢拎起阿爺留低嘅玉，望住上面嘅符號。

圓圈，三條波浪線。

佢阿爺戴住呢塊玉封裂縫，佢阿爺嘅阿爺都係。幾百年嚟，佢哋家族守護住結界，守護住呢個城市。

而家，輪到佢。

佢將玉掛喺頸上，閂埋燈。

聽日，佢要去醫局街。

聽日，佢可能返唔到嚟。

但佢嘅孫——佢嘅孫會繼續。

佢閂埋眼，深呼吸。

「阿朗。」佢細聲講。「對唔住。」

第六章完

第七章預告

阿朗飛到台灣，同阿晴第一次面對面見面。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tA427fhf
兩個人交換手上嘅筆記本同信件，拼湊出阿爺同阿公留低嘅線索。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KFh9AWts
佢哋發現——真正嘅裂縫，喺香港同台灣之間嘅海域。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1h4jlyWgf
而破壞者嘅身份，隱藏喺一個被刻意塗黑嘅名字入面。

下一章：拼圖

作者的話（第六章）

大家好，又係我。

第六章寫完，我坐喺電腦前面好耐。呢一章，係陳通嘅故事——佢點樣成為守門人、點樣認識林長福、點樣發現內鬼、點樣寫低嗰兩本筆記本。佢唔係一個完美嘅人——佢犧牲咗家庭，犧牲咗同老婆仔女嘅關係，甚至犧牲咗自己嘅命。但佢守住咗佢應承守住嘅嘢。

寫陳通抱住阿朗嗰段嘅時候，我忍唔住眼濕濕。佢知個孫會行佢行過嘅路，但佢阻止唔到。佢只能留低筆記本、留低玉、留低一個希望——希望阿朗準備好嘅時候，可以繼續佢未完成嘅事。

由下一章開始，故事會返去阿朗嘅視角。佢同阿晴會去刑事局，用紅外線 scan 阿爺本筆記本，搵出嗰個被塗黑嘅名。破壞者嘅身份，就快揭開。

照舊。留言、like、加入書籤、share，你嘅每一個回應，都係我寫落去嘅動力。

我哋第七章見。

陳通話：「對唔住。」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UKfgmrsjb
阿朗話：「我嚟台灣陪妳。」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qk3oENid0
我話：「佢哋會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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