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之後嘅天色由橙轉紫,再由紫轉黑,快過正常——好似有人將時間嘅旋鈕擰快咗。雲層厚到冇月光冇星星,連風都靜止,只有戰前屋嗰邊傳嚟一陣一陣嘅腐爛甜味,由鐵閘嘅縫隙滲出嚟,彌漫成條老街。
阿朗企喺戰前屋對面嘅騎樓底,Keris揸喺右手,劍身嘅符文暗淡,但掌心感覺到暖——唔係太陽嘅暖,而係法器甦醒嗰種溫度,似有嘢喺入面慢慢睜開眼。佢左手按住心口塊玉,玉貼住皮膚,脈動嘅節奏同佢嘅心跳完全同步,一下一下,分唔出邊個係玉、邊個係心。耳鳴鎖定喺C#,穩定,但比以前更沉——唔係耳邊嘅尖叫,而係由骨骼傳入嚟嘅震動,由腳跟到脊骨再到頭頂,似有人將佢成個人當成樂器喺度調音。
阿晴企喺佢身邊,桃木筆揸喺右手,筆尖嘅硃砂墨鮮紅色,喺黑暗嘅騎樓底底下反出微弱嘅光。佢嘅尾指傷口已經結痂,痂邊緣翹起,露出下面粉紅色嘅新皮,但每當裂縫脈動嘅時候,痂就會輕輕跳一下,似傷口入面有嘢喺度聽。
陳嘉雯企喺阿晴左邊,左手捧住一碗咒水,右手按住碗邊,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碗係Nenek留低嘅白瓷碗,碗底刻住一個符號——圓圈三波浪——符號入面有細細嘅裂紋,裂紋被咒水浸透,反出藍色嘅光,似將深海裝咗入碗。
阿末企喺最後,煤油燈揸喺左手,燈芯燒到一半,火焰由藍變黃再由黃變藍,唔穩定嘅頻率同步咗裂縫嘅脈動。佢望住戰前屋嘅門口,眼神好遠,似望緊三十年前嘅嘢。
「夜梟會喺裡面。」佢用國語話,聲低沉,平靜,但平靜入面有啲嘢——似冰面下面嘅暗湧。「我阿媽講過,佢係檳城人。」
阿朗望住佢。「你識佢?」
「我細個見過佢。」阿末將煤油燈舉高,藍光照到戰前屋嘅鐵閘——鐵閘半開,生滿鏽,鏽蝕嘅痕跡由底部向上蔓延,似有嘢由下面爬上去。「佢跟李坤明離開檳城嗰陣,我阿媽話——『佢唔會再返嚟。就算返嚟,都唔會係人。』」
「阿末——」陳嘉雯開口。
「我冇事。」阿末打斷佢,聲線忽然變得好定,好似刀鋒劃過石頭。「我阿媽等咗三十年。我等咗三十年。」
佢行前,推開鐵閘。鐵閘嘅摩擦聲唔係琴晚嗰種尖銳,而係一種低沈嘅、濕潤嘅「咕」聲,好似推開嘅唔係金屬,而係一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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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前屋嘅門開住,入面嘅黑暗同琴晚一樣濃,但濃得有啲唔同——佢唔再係靜止嘅,而係有流動嘅,似水,似霧,似有生命嘅嘢喺度慢慢呼吸。空氣由入面湧出嚟,濕,凍,帶腐爛甜味,帶鐵銹味,帶一種新嘅味——燒焦嘅皮肉,乾咗嘅血,同埋蠟燭熄滅嗰陣嘅煙。
阿朗行入去,Keris嘅符文喺接觸到黑暗嘅一刻閃爍一下——金色嘅光,短暫,但足以照亮走廊兩邊嘅門。門關住,門柄綁住紅色布條,布條濕嘅,水滴由布條尖端跌落地面,啪嗒啪嗒,節奏同裂縫嘅脈動完全一致。
阿末行最前,煤油燈嘅藍光照亮前面嘅路。走廊嘅盡頭唔係牆,而係黑暗——黑暗有重量,由盡頭壓過嚟,壓到人嘅耳膜向內凹。佢嘅腳步聲好輕,但回音好重,每一步都似有第二個人跟住佢踩落去。
「地下室入口喺走廊盡頭左邊。」陳嘉雯由背囊抽出Nenek嘅封印筆記,揭到畫住戰前屋結構嘅嗰頁,紙張嘅邊緣有燒焦嘅痕跡。
「我知道。」阿末嘅聲由前面傳來,有回音。「我行過。」
佢加快腳步,煤油燈嘅藍光喺牆上面畫出一個又一個光圈。牆上面嘅符號——圓圈三波浪——一個接一個,由地面延伸到天花板,喺藍光底下變成紫色,邊緣有細細嘅金色光點。
行到走廊盡頭,左邊有一道木門。門嘅表面冇符號,只有一條條垂直嘅裂紋,裂紋嘅分佈唔平均——上面密,下面疏,似被重量由上面向下壓,壓咗幾十年。門柄係銅造嘅,生鏽,綠色嘅鏽蝕覆蓋成個手柄,一撻一撻似皮膚病。
阿末將煤油燈遞俾阿朗,用兩隻手抓住門柄,用力向下壓。門柄郁咗,但門冇開。佢再用力,門柄發出「咯」一聲,但門仍然冇開。
「鎖住。」佢話。
陳嘉雯行前,將Nenek嘅藍色硬皮簿揭到其中一頁,頁面上畫住一道門,門上面有一個符號——圓圈三波浪,中間有一隻眼。符號下面有一行細字,Nenek嘅字跡:「長老會嘅封印。用血解。」
「要血。」佢話。
阿朗將Keris嘅劍尖刺入左手食指,血流出嚟,一滴一滴,滴喺門柄上面。血滲入鏽蝕,鏽蝕溶解,露出下面嘅金屬。金屬係銅色嘅,但銅色下面有嘢——黑色嘅液體,由金屬內部滲出。
門柄自己轉動。「咔」一聲,清脆,喺寂靜嘅走廊入面似槍聲。門開咗一條罅,罅入面有風吹出嚟——暖嘅,帶腐爛甜味,帶燒焦嘅味道,帶一種新嘅味——香。檀香。
阿末接過煤油燈,行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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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向下,好窄,窄到膊頭兩邊擦住牆。牆身嘅紅磚有刻字——英軍嘅英文、日軍嘅日文、永生會嘅中文——三個時期嘅記錄重疊埋一齊,三個時代嘅怨念壓縮喺同一度牆上面。英軍嘅字跡工整,每一筆都好深;日軍嘅字跡潦草,有啲字寫錯咗用刀刮走;永生會嘅字跡係鋼筆字,轉用刀刻嘅時候保留唔到流暢,每一筆都有細細嘅顫抖。
行到最後一級,阿末停低。煤油燈嘅藍光照到前面嘅空間——古墓第一層,日軍指揮部。牆上面嘅刻字比以前更深,深到似有人用刀重新刻過,一筆一劃都新鮮,邊緣仲有石屑。地面有黑色液體,一攤一攤,排列成一個圓形,圓形嘅中心係一個凹坑。
四個人行入古墓,腳步聲喺空蕩嘅空間迴盪,回音比正常多一倍——一步變兩步,兩步變四步,似有人喺黑暗入面跟住佢哋。
「夜梟。」阿末用國語話。「我知你喺度。」
冇回應。只有風,由古墓深處吹出嚟,暖嘅,帶腐爛甜味,帶鐵銹味,帶檀香。檀香嘅氣味愈嚟愈濃,濃到刺鼻,濃到令人頭暈。
「你阿媽——」一把聲由黑暗深處傳出嚟。唔係人聲,而係兩把聲重疊——一把低沉,一把尖銳,似兩個人同時講嘢,又似一個人用兩條聲帶。「佢死之前,有冇話俾你知——佢點解會死?」
阿末嘅手震一下,煤油燈嘅藍光搖曳,將牆上面嘅刻字照得忽明忽暗。
「佢話——你殺嘅。」
「佢講得啱。」夜梟由黑暗入面行出嚟。
佢嘅出場同琴晚完全唔一樣。琴晚佢係由戰前屋入面行出嚟,黑色長袍,暗紅色紋路,兜帽遮住臉——典型嘅反派。但今晚,佢係由牆入面行出嚟。先係一隻手,由牆上面嘅刻字之間伸出,手指修長,指甲黑色;然後係膊頭,由磚縫擠出,灰色嘅皮膚上面有細細嘅裂紋;最後係成個人,由牆壁剝離,似一幅畫由畫布上面撕落嚟。
佢企喺牆前面,黑色長袍嘅下擺拖地,冇影。兜帽遮住大半塊臉,只露出下半邊——嘴唇乾裂,下巴尖削,皮膚灰色。佢嘅手背上面冇奴隸印,只有一個符號——圓圈三波浪,中間有一隻眼——同門柄上面嘅一樣。
「你——」阿末退後一步。
「我唔係人。」夜梟打斷佢,聲平靜,平靜到似讀報告。「你阿媽當年冇殺到我。因為我已經唔係人。」
佢望住阿末嘅煤油燈。
「你阿媽留低嘅燈。佢用三十年嘅生命換呢盞燈嘅光芒。值得咩?」
阿末將煤油燈揸得更實,指節發白。
「值得。」
夜梟身後,三個黑袍人由黑暗入面行出嚟。佢哋嘅袍冇夜梟咁華麗,但兜帽下面嘅臉——灰色,冇眉毛,冇睫毛,眼珠係黑色嘅。佢哋企喺夜梟身後,一字排開,手舉起,掌心向天,係施咒嘅手勢。
「長老會嘅咒術師。」陳嘉雯由背囊抽出咒水碗。
夜梟向前行一步。黑袍嘅下擺拖地,冇聲。佢行過嘅地方,地面嘅黑色液體退開,似怕佢。
「你哋唔應該返嚟。」佢話。「長老會等咗咁多年,就係等門開。你哋嘅血——會成為鑰匙。三條血脈,三個祭品。」
「你嘅血都會。」阿朗將Keris指向夜梟。
夜梟笑。笑冇聲,只有嘴角翹起,同嘴角嘅陰影。
「我冇血。」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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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開始。
阿朗讀咒,聲低沉,由胸腔共鳴,每一個音節都同耳鳴嘅C#完全同步。
「唵……嚩……日囉……馱……都……」
第一個音出口,Keris嘅符文金光大盛,由暗淡變成刺眼,金色嘅光由劍脊流向劍尖,再由劍尖擴散到空氣中,形成一個細細嘅光圈。光圈向外擴散,所到之處,地面嘅黑色液體蒸發,嘶嘶聲連成一片。
阿晴描符,桃木筆喺空中快速畫出一個圓圈三波浪——一筆、兩筆、三筆,三筆完成,冇顫抖,冇停頓。紅色嘅光停留喺空氣入面,停留時間比練習嗰陣長一倍,形成一道厚實嘅半透明屏障,罩住四個人。
陳嘉雯灑咒水,水珠飛向夜梟身後嘅咒術師。水珠喺空中劃過嘅軌跡留下一條藍色嘅線,藍色由濃變淡,但冇消散。水珠接觸到咒術師嘅黑袍,嘶——白色嘅煙升起,咒術師退後一步,黑袍出現一個細細嘅窿,窿邊緣嘅布料融化,似被火燒。
「長老會嘅咒術師受過訓練,咒水對佢哋效果有限。」陳嘉雯話。「但有用。」
阿末將煤油燈照向裂縫——裂縫喺古墓第三層嘅入口,黑色液體由裂縫湧出,似溫泉,似血,似有人喺地底裂開咗一條動脈。
夜梟舉起右手,三指指向天,兩指向地——倒轉嘅手印,同守門人嘅手印完全相反。三個咒術師一齊舉手,佢哋嘅嘴唇郁動,念住倒轉嘅咒語,音節短促,每一個音都似刀片割過喉嚨。
黑色嘅光由佢哋嘅指尖射出,唔係直線,而係似水由裂縫滲出,冇方向,冇目標,只係向外擴散。黑色光接觸到阿晴嘅屏障,屏障震動,出現裂紋。
阿晴嘅鼻血流落嚟,一滴一滴,滴喺地面,嘶嘶作響。
「頂住!」阿朗將Keris插入地面。劍身入土嘅一刻,金色嘅光由裂縫湧出,向上射,同黑色嘅光碰撞。金同黑交纏,似兩條蛇打架,似兩個時代嘅怨念對抗。
夜梟向前行一步。佢嘅手由袍入面伸出,掌心對住阿朗。一道黑色嘅光射出,唔係擴散,而係集中,似箭。阿朗用Keris擋,金光同黑光碰撞,爆炸。衝擊波將阿朗推後兩步,阿晴嘅屏障裂開更大,裂紋由中心向外擴散,似蜘蛛網。
夜梟再向前一步。
「你哋嘅力量——唔夠。」
佢舉起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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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末將煤油燈擲向夜梟。
煤油燈喺空中翻轉,藍光旋轉,形成一個藍色嘅光圈。光圈罩住夜梟,將佢嘅黑色光逼退,逼到牆角。藍光接觸到黑色光嘅一刻,發出「嘶」一聲,白色嘅煙升起,煙入面有尖叫——唔係人聲,而係金屬摩擦嘅聲。
「你阿媽嘅煤油燈。」夜梟望住藍色嘅光圈,聲仍然平靜,但平靜入面有嘢——似冰面下面嘅暗湧。「佢用過。佢用呢盞燈保護你。」
「佢用過。」阿末由腰間抽出菜刀,刀鋒反出藍光。「佢用呢盞燈保護我。我用呢盞燈——殺你。」
佢衝向夜梟,菜刀向前劈。
夜梟用手指向阿末,一道黑色光射向佢嘅胸口。阿末側身閃避,黑色光擦過佢嘅左臂——衫袖燒穿,皮膚灼傷,灼傷嘅位置出現黑色嘅水泡,水泡爆開,流出黃色嘅膿。
佢冇停。菜刀劈向夜梟嘅頸。
夜梟用手擋。菜刀劈中佢嘅手掌,刀鋒陷入掌心,但冇血。只有黑色液體滲出,沿住刀鋒流到阿末嘅手指。液體接觸到皮膚嘅一刻,嘶——阿末嘅手指灼傷,白色嘅煙由指尖升起。
「你嘅刀——殺唔到我。」夜梟話。
佢揸住阿末嘅手,用力扭。骨頭斷裂嘅聲清脆,喺寂靜嘅古墓入面好響。阿末跪低,菜刀跌落地,刀鋒插喺地面,搖晃。
夜梟放開佢,望住阿朗。
「到你。」
佢向前行。每一步,地面嘅黑色液體就會退開一步,似臣民向國王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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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朗企喺阿晴前面,Keris指向夜梟。劍身嘅符文金光暗淡,但暖。佢嘅耳鳴由C#跳到E,再由E跳到G——三個音同時響,不和諧,刺耳。
「你過唔到。」
夜梟冇答。佢行近。每行一步,黑袍嘅下擺就會拖出一條黑色嘅液體痕跡,痕跡留喺地面,脈動。
阿朗讀咒。聲撕裂,血由喉嚨湧上嚟,佢吞返落去,血腥味由喉嚨流入胃,胃抽搐。
「……嚩……日囉……枳……唎……」
Keris嘅金光由暗淡變光,由光變刺眼。金色嘅光由劍脊流向劍尖,再由劍尖射出一道細細嘅光柱,光柱照到夜梟嘅臉上。
夜梟停低。佢嘅兜帽被金光吹起,露出下面嘅臉——灰色嘅皮膚,冇眉毛,冇睫毛,眼珠係黑色嘅。但黑色嘅眼珠入面,有嘢——金色嘅光,好微弱,似就快熄滅嘅蠟燭。
「你嘅劍——」佢望住Keris。
阿朗衝前,Keris向前一劈。劍鋒劈向夜梟嘅頸。
夜梟用手擋。劍鋒劈中佢嘅手臂,嘶——白色嘅煙升起,黑色液體噴湧,噴到阿朗嘅衫袖,衫袖即時腐蝕,露出下面嘅皮膚。夜梟嘅左臂由膊頭到手肘被劈開一道深深嘅傷口,傷口邊緣嘅皮膚捲起,露出下面灰色嘅肌肉,肌肉冇血。
佢退後一步,望住自己嘅手臂。
「你——」
阿朗再劈。夜梟用右手擋,劍鋒劈中佢嘅手掌——斷咗兩隻手指。手指跌落地,化成黑色液體,液體喺地面蠕動,似蟲,然後靜止。
夜梟再退。佢望住阿朗,望住佢手上嘅Keris,望住佢身後嘅阿晴。金色嘅光由佢嘅瞳孔入面閃爍一下。
「你哋——」
佢轉身。
「走。」
三個咒術師跟住佢,消失喺黑暗入面。腳步聲愈嚟愈遠,愈嚟愈輕,由「嗒嗒」變成「嗒……嗒……」,最後完全消失。
阿朗跪低,Keris插喺地面,劍身嘅符文由光變暗,由暗變返暗淡。佢喘息,血由嘴角流出,一滴一滴,滴喺黑色液體上面,嘶嘶作響。阿晴扶住佢,一手攬住佢嘅腰,一手按住佢嘅心口。
「你冇事呀嘛?」佢用國語話。
「冇事。」阿朗話,聲沙啞。
佢望住夜梟消失嘅方向。黑暗入面,有嘢——金色嘅光,一明一滅,似心跳,似佢瞳孔入面嗰點光。
「佢會再返嚟。」
阿末由地下爬起身,左手垂喺身側,骨頭斷咗,角度唔正常。佢用右手執起煤油燈,燈芯燒到一半,火焰由藍變黃,再由黃變藍——唔穩定,似佢嘅心跳。
「我哋要快。」
佢望住裂縫。裂縫嘅黑色液體湧出更多,唔再係一滴一滴,而係一條細細嘅黑色瀑布。脈動愈嚟愈快,快過心跳,快過呼吸。
陳嘉雯將咒水倒入碗入面,碗底嘅符號浮現——暗紅色,一明一滅,同裂縫同步。
「準備好未?」阿晴問。
阿朗企起身,揸住Keris。劍身嘅符文暗淡,但暖。
「準備好。」
四個人行向裂縫。
身後,走廊嘅黑暗入面,有聲——腳步聲,好輕,好遠,但愈嚟愈近。
夜梟返緊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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