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獵人 - 第二十四章：封印

牆上面嘅裂縫停止擴大，但冇收窄。黑色液體靜止，唔係退開，而係——等。等緊佢哋下一步。

「咒水冇晒。」陳嘉雯用國語話，把聲震緊。

佢望住空瓶，望住瓶底殘留嘅黑色微粒。突然，一段細個嘅記憶浮現——佢坐喺阿爺大脾上面，阿爺指住牆上面嘅符號，講峇峇娘惹嘅古老傳說。

「嘉雯，記住。守門人嘅血，係最純淨嘅力量。咒水、符紙、黑香——全部都係輔助。最後嘅武器，係我哋自己嘅血。」

佢當時唔明。而家，佢明。

「用血。」陳嘉雯話。

阿朗望住佢。「血？」

「我阿爺話過。」陳嘉雯望住自己手腕上面嘅紅繩。「守門人嘅血，係最純淨嘅力量。咒水冇咗，就用血。」

佢由背囊入面拎出萬用刀，遞俾阿朗。

阿朗接過，割開左手掌心。血流出嚟，鮮紅色，滴喺地面。

佢將刀遞俾阿晴。阿晴接過，割開自己右手掌心。血流出嚟，同阿朗嘅血混埋一齊。

陳嘉雯接過刀，割開自己左手掌心。三個人嘅血滴喺地面，滙聚埋一齊。

阿朗將滴血嘅手按喺牆上面嘅符號上面。阿晴按喺佢隔籬。陳嘉雯按喺阿晴隔籬。

三隻手，三條血脈，一齊按喺符號上面。

血滲入牆身。黑色液體開始退開——但退得好慢。好慢。

「唔夠。」阿朗話。「血唔夠。」

佢嘅傷口已經開始凝血，血流慢咗。牆上面嘅黑色液體只係退開少少，裂縫仲係好大。

「我哋需要更多。」阿晴用國語話。

但佢哋嘅手已經冇更多血可以流。

牆上面嘅黑色液體突然開始翻滾。唔係退開，而係——凝聚。喺佢哋面前，形成一個模糊嘅輪廓。

阿朗退後一步，阿晴扶住佢。陳嘉雯擋喺前面，警戒地望住嗰個輪廓。

但今次唔係尖叫者，唔係腐蝕者。

係一個人形。半透明，邊緣模糊，由黑色液體同金色光交織而成。佢嘅臉慢慢浮現——好瘦，皮膚貼住骨頭，眼窩深陷。

陳文華。

虛影再次出現。

但今次唔同——佢嘅身影比上次更淡，更脆弱，好似隨時會消散。佢望住陳嘉雯，望住佢流血嘅手，望住牆上面嘅裂縫。

「嘉雯。」佢嘅聲音由四面八方傳來，好弱，好遠。「妳記得。」

陳嘉雯嘅眼淚流落嚟。「阿爺——」

「血係啱嘅。」虛影話。「但唔係滴喺地面。要滴喺符號上面。三個人嘅血，一齊滴喺符號嘅中心。」

佢望住牆上面嘅巨大符號，望住圓圈嘅正中心。

「嗰度。」

阿朗將滴血嘅手按喺符號中心。阿晴按喺佢嘅手背上面。陳嘉雯按喺最上面。

三隻手，三條血脈，一齊按住同一點。

血滲入符號中心。金色光由嗰一點爆發，向四周擴散，填滿每一條線條，每一個彎位。

牆上面嘅黑色液體尖叫住退開，裂縫開始收窄。

「阿爺——」陳嘉雯望住虛影。「你點解——」

「我時間唔多。」虛影打斷佢，望住佢手上嘅空瓶。「妳嘅咒水入面有鐵粉。邊個教妳加嘅？」

「Nenek。」陳嘉雯話。「佢話可以增強效力。」

虛影沉默咗一陣。佢嘅眼神變得好複雜——有失望，有憤怒，有悲傷。

「佢係我師妹。」虛影話。「我哋同一個師父教嘅。但佢——」

佢冇講完。佢嘅身影開始變得更淡。

「阿爺！」陳嘉雯大喊。

「小心Nenek。」虛影嘅聲音越來越弱。「佢唔係——」

佢嘅身影消散，變成黑色液體，流返入牆身。

最後一句話冇講完。

牆上面嘅金色光爆發。刺眼嘅光，將成個隧道照到好似日頭。

裂縫消失。

牆上面乜都冇，得返一道淺淺嘅痕跡。前輩留低嘅刻字暴露喺空氣入面——「1995年，陳通到此」、「2005年，林長福到此」、「2013年，陳文華到此」。

尖叫聲停咗。震動停咗。

阿朗攤喺地下，成身濕透，面色蒼白。佢嘅左手仲流緊血，但傷口已經開始結痂。

阿晴跪喺佢身邊，用自己嘅衫撕成布條，包紮佢嘅傷口。

陳嘉雯望住牆上面嘅痕跡，望住虛影消失嘅位置。佢嘅眼淚流落嚟，但佢嘅嘴角微微翹起。

「做到咗。」佢話。

但佢嘅手揸住空瓶，揸到指節發白。

「佢話『小心Nenek』。」佢用國語話，把聲震緊。「佢話『佢唔係——』——唔係咩？」

阿朗由地下爬起身，扶住牆。佢望住陳嘉雯手上嘅空瓶。

「Nenek點解要加鐵粉？」

陳嘉雯搖頭。「我唔知。但我阿爺話『小心Nenek』——佢知道啲嘢。」

佢將空瓶收入背囊，拉好拉鍊。

「去到檳城，我會問清楚。」

阿晴望住佢，點咗一下頭。

「我陪妳。」佢用國語話。

阿朗望住牆上面嘅痕跡，望住前輩留低嘅刻字。

「我哋三個一齊。」佢話。

佢哋行上樓梯，行出暗門，行出房，行出走廊，行落樓梯，行出門口，行出庭院，行出鐵閘。

外面嘅天開始光。月光退去，取而代之嘅係晨曦嘅金色。

阿朗企喺路口，望住東方。海風吹過嚟，帶住鹹味——但冇腐爛嘅甜味。

「下一站。」佢話。「台灣。」

陳嘉雯望住手上嘅紅繩，望住平安結。Nenek嘅臉浮現喺腦海——佢嘅眼神，佢嘅語氣，佢嘅「小心」。

佢細個嗰陣，阿爺成日帶佢去Nenek間屋。Nenek會煮叻沙俾佢食，會教佢念峇峇娘惹嘅咒語，會摸住佢嘅頭話「嘉雯大個之後，會係一個好犀利嘅守門人」。

佢係佢阿爺嘅師妹。佢係佢嘅老師。佢係佢信任嘅人。

但阿爺嘅虛影話——「小心Nenek」。

「Nenek……」佢細聲話。「你到底係咩人？」

冇人答佢。只有海風，同遠處渡輪嘅汽笛。

三個人嘅影子喺晨光下面拉得好長，喺地面上面重疊埋一齊。

佢哋做到咗第一步。

但佢哋知，後面仲有更難嘅嘢等緊。

第二十四章完

下一章：杏林醫院

作者的話（第二十四章）

大家好，又係我。

今章嘅重點係「封印」同「背叛」。咒水用完嘅時候，係陳嘉雯提出用血——因為佢細個嗰陣，阿爺坐喺大脾上面講過：「守門人嘅血，係最純淨嘅力量。最後嘅武器，係我哋自己嘅血。」呢個回憶，令佢喺最關鍵嘅時刻做出正確嘅決定。

下一站，台灣杏林醫院。比東堤更大、更古老、更危險。裂縫嘅能量由香港流向台灣，佢哋要喺能量消散之前封住第二個裂縫。但佢哋發現，有人早過佢哋一步到咗。而嗰個人——可能同Nenek有關。

照舊。留言、like、share，你嘅每一個回應，都係我寫落去嘅動力。

我哋第二十五章見。

阿爺話：「守門人嘅血，係最純淨嘅力量。」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1YWL3iNEs
陳嘉雯話：「用血。」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hZGoZ1VR
陳文華嘅虛影話：「小心Nenek。佢唔係——」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8UkKuwKEy
陳嘉雯話：「你到底係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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