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獵人 - 第二十三章：儀式

阿朗拎起三支黑香，企起身。阿晴拎起硃砂筆同符紙，企喺佢左邊。陳嘉雯拎起玻璃瓶，打開木塞，企喺佢右邊。

三個人並排企喺巨大符號前面。

牆上面脈動嘅黑色液體好似感應到佢哋——脈動加快。一下，兩下，三下。快過心跳。

阿朗深呼吸。佢摸住心口塊玉，感覺到阿爺嘅溫度。

「開始。」佢話。

佢點著黑香。白色嘅煙升起，喺黑色嘅隧道入面飄散。今次唔同——煙唔係向上飄，而係直直地向牆上面脈動嘅黑色液體飄去，好似被吸入去。

阿晴將符紙按北斗七星嘅方位擺好。第一張放低，黑色地面退開。第二張，黑色退開更多。第三張、第四張、第五張、第六張、第七張——七張符紙形成一個巨大嘅勺子，指向牆上面嘅符號。

陳嘉雯將咒水滴喺地面。一滴，兩滴，三滴——滴落嘅位置正好係北斗七星嘅中心。咒水接觸地面嘅一刻，發出「嘶」一聲，白色嘅煙升起，同黑香嘅煙纏繞埋一齊。

阿朗開始讀咒。

「唵……嚩……日囉……馱……都……」

第一粒字讀出嚟嘅一刻，第一張符著火。火係藍色嘅，喺黑色嘅隧道入面燃燒，照出佢哋嘅影子。

但今次——牆上面嘅黑色液體冇退開。反而湧出嚟。

黑色液體由牆身滲出，唔係慢慢流，而係洶湧。佢哋喺地面凝聚，形成一個模糊嘅輪廓。一個人形。比阿朗高一倍，身體由黑色液體構成，邊緣滴落黏稠嘅液滴。佢冇臉，只有一個模糊嘅頭部輪廓，但佢嘅身體——有手。長長嘅、由黑色液體組成嘅手，指尖滴落腐蝕性嘅液體。

「尖叫者。」陳嘉雯用國語大喊。「唔好望佢個頭！」

但阿朗已經望住咗。

尖叫者張開佢嘅頭——佢嘅頭裂開，露出一個巨大嘅口。冇牙，冇舌，只有黑暗。

尖叫聲。

唔係人聲，而係一種尖銳嘅、金屬摩擦嘅聲音，刺穿耳膜。隧道開始震，天花嘅灰塵跌落嚟，牆身嘅紅磚裂開。阿朗嘅耳鳴變成尖叫，佢嘅視線開始模糊，佢嘅腳開始軟。

佢差啲跪低。

阿晴由後面扶住佢，一手摀住佢嘅耳，一手扶住佢嘅腰。佢將阿朗嘅頭拉向自己嘅膊頭，擋住部分尖叫聲。

「繼續讀咒！」佢大喊。

阿朗咬住牙，繼續讀。佢嘅聲音沙啞，震緊，但佢冇停。

「……嚩……日囉……枳……唎……」

第二張符著火。

尖叫者嘅尖叫聲加劇。佢嘅身體開始分裂——由一個變成兩個，兩個變成四個。四個尖叫者包圍住佢哋，張開佢哋嘅頭，一齊尖叫。

阿晴嘅鼻血流落嚟。陳嘉雯嘅耳開始流血。但佢哋冇退。

陳嘉雯將咒水灑向最近嘅尖叫者。咒水接觸到黑色液體嘅一刻，發出「嘶」一聲，白色嘅煙升起，尖叫者嘅身體開始溶解。佢尖叫住退後，但另一個尖叫者補上。

阿朗讀第三句咒。第三張符著火。

地面嘅黑色液體又開始凝聚。今次唔係人形——而係一堆由黑色液體組成嘅觸手，由地面伸出，向佢哋嘅腳延伸。觸手掂到阿朗嘅鞋，鞋底開始腐蝕。

「腐蝕者！」陳嘉雯大喊。

阿晴由背囊入面抽出最後一張平安符——廟祝俾嘅黃色符紙——掉向腐蝕者。符紙接觸到觸手嘅一刻，發出白光，觸手縮返入地面。

但符紙燒成灰燼。

阿朗讀第四句咒。第四張符著火。

佢嘅耳鳴痛到佢幾乎暈低。佢嘅視線模糊，只見到前面尖叫者嘅輪廓同牆上面脈動嘅黑色液體。佢感覺到阿晴嘅體溫，感覺到陳嘉雯喺後面灑咒水嘅震動。

佢繼續讀。

第五句咒。第五張符著火。

尖叫者嘅數量開始減少——由四個變兩個，由兩個變一個。最後一個尖叫者企喺牆前面，張開個頭，發出最後一聲尖叫。

阿朗讀第六句咒。第六張符著火。

佢嘅鼻血流落嚟，滴喺地面，被黑色嘅地面吸收。佢冇理。

阿晴畫出第六筆。佢嘅硃砂筆喺牆上面畫出一條長長嘅線——由符號嘅左邊到右邊，穿過尖叫者嘅身體。

尖叫者嘅身體裂開，黑色液體濺滿牆身。

陳嘉雯將最後一滴咒水灑向尖叫者。咒水滴入佢裂開嘅身體，發出「嘶」一聲，尖叫者嘅身體開始溶解，由內到外，變成黑色嘅灰燼。

阿朗讀出最後一句咒。

「……嚩……日囉……吽！」

第七張符著火。

但咒水——冇晒。

陳嘉雯望住空嘅玻璃瓶，面色變白。

「咒水——」

牆上面脈動嘅黑色液體突然加快。一下，兩下，三下——快過心跳。裂縫開始擴大，唔係收窄，而係擴大。

阿朗嘅耳鳴變成尖銳嘅聲，刺穿耳膜。佢幾乎跪低。

「咒水！」阿晴大喊。

陳嘉雯望住空瓶，望住牆上面擴大嘅裂縫，望住阿朗流緊血嘅鼻同眼。

佢將玻璃瓶擲向牆上面嘅符號。

瓶碎裂，碎片飛濺。最後一滴咒水——黏喺瓶壁上面嘅一滴——濺喺符號上面。

嘶。

白色嘅煙升起。

裂縫停止擴大。

第二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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