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獵人 - 第二十二章：準備

陳嘉雯望住牆上面脈動嘅黑色液體，望住阿爺趴喺地下嘅身體。佢嘅手仲係伸喺半空，慢慢放低。

「我哋要準備。」阿朗用粵語話。「喺呢度準備。」

陳嘉雯望住佢。阿晴望住佢。

「你確定？」阿晴用國語問。

「確定。」阿朗話。「返上去，再落嚟——只會消耗體力。我哋喺呢度準備，喺呢度封。」

佢由背囊入面拎出三支黑香、一疊黃紙符、同阿爺本紅色筆記本。紙符已經發黃，但上面嘅硃砂字仲係好清楚。

阿晴由背囊入面拎出一枝硃砂筆同一個細細嘅紙包。打開，入面係鮮紅色嘅硃砂粉。

「我準備好。」佢話。

陳嘉雯由背囊入面拎出一個細細嘅布袋，打開，入面有咖哩葉、香茅、檸檬草，同一個細細嘅玻璃瓶。

「呢個係Nenek教我嘅咒水。」佢話。

「Nenek？」阿朗問。

「峇峇娘惹嘅巫術傳承者。」陳嘉雯用國語話，語氣帶著敬意。「佢住喺檳城喬治市一間舊屋入面，屋入面有好多祭壇同法器。佢識得用咒水、念咒、同埋——佢感應到結界嘅變化。」

佢停咗一下。

「我阿爺同佢係老朋友。佢知道我阿爺失蹤之後，一直有幫手留意檳城戰前屋嘅裂縫。今次我嚟香港之前，佢話——『三條血脈會匯合。到時，你會需要咒水。』」

阿朗望住佢手上嘅布袋。

「佢講中咗。」

陳嘉雯點咗一下頭。佢將咖哩葉、香茅、檸檬草放入一個碗入面——碗係佢由背囊入面拎出嚟嘅，細細個，白色嘅陶瓷碗。然後佢由水壺倒出水。水係今朝早裝嘅，清晨第一轉嘅水。

佢深吸一口氣，閂埋眼。

隧道入面好靜。靜到聽到三個人嘅呼吸聲，聽到牆上面黑色液體脈動嘅聲音——一下，一下，同心跳同步。

陳嘉雯睜開眼。佢開始念咒。

唔係廣東話，唔係國語，而係峇峇娘惹嘅古老語言。音節好短，好密，每一個音都帶住震動。佢嘅聲音喺黑色嘅隧道入面迴盪，牆上面嘅符號開始回應——一明一滅，一明一滅，跟住佢嘅節奏。

佢將右手放入碗入面，開始攪拌。順時針。一下，兩下，三下。水開始旋轉，葉片跟住水流轉動，發出沙沙聲。佢嘅手指用力，好似要將咒語攪入水入面。

阿朗嘅耳鳴開始嚟。微弱，但清晰。佢感覺到碗入面嘅水唔係普通嘅水——佢有重量，有溫度，有心跳。

陳嘉雯嘅額頭開始出汗。佢嘅咒語加快，音節越嚟越密，越嚟越急。佢嘅手攪拌嘅速度加快，水開始濺出碗邊，滴喺黑色嘅地面上面。地面發出「嘶」一聲，白色嘅煙升起。

逆時針。一下，兩下，三下，四下。

水嘅旋轉方向改變，但速度冇減慢。碗入面嘅水開始冒泡——唔係滾，而係一種有節奏嘅脈動。一下，一下，同阿朗嘅心跳同步。

阿晴伸手，輕輕按住阿朗嘅手背。佢嘅手好暖。阿朗嘅心跳慢慢穩定落嚟，跟住碗入面嘅水脈動。

陳嘉雯念出最後一句咒語。一個音節，短促，有力，由佢嘅胸口湧出嚟，喺隧道入面迴盪。

牆上面嘅符號同時閃咗一下。

碗入面嘅水停止冒泡。水面平靜，但唔係普通嘅平靜——而係一種死寂嘅平靜，好似時間暫停。

陳嘉雯攤咗一下，扶住地下先企穩。佢嘅面色蒼白，嘴唇冇咩血色，額頭嘅汗滴落地下。

佢將咒水倒入玻璃瓶。瓶入面嘅液體透明，但喺電筒光底下反射出淡淡嘅藍色——唔係倒影，而係液體本身發出嘅光。

佢將玻璃瓶放喺身邊，冇收入背囊。就放喺手邊，伸手就拎到。

阿朗將七張黃紙符按北斗七星嘅方位擺好。佢嘅手好定，但阿晴見到佢嘅手指有啲震。

第一張，放喺正北方。符紙放喺地面嘅一刻，黑色嘅地面好似有反應——符紙下面嘅黑色退開少少，露出原本嘅灰色。

第二張，東北方。黑色退開更多。

第三張，東方。地面開始發出微弱嘅嗡鳴。

第四張，東南方。嗡鳴加劇。

第五張，南方。阿朗嘅耳鳴開始嚟，刺痛，尖銳。佢咬住牙，繼續放。

第六張，西南方。佢嘅手震到幾乎拎唔住張符。阿晴由後面扶住佢嘅背，冇講嘢，但佢嘅手好穩。

第七張，西方。

最後一張符放好嘅一刻，七張符同時閃咗一下。藍色嘅光，好微弱，但喺黑色嘅隧道入面好清楚。北斗七星嘅圖案喺地面上面浮現，由符紙連成線，形成一個巨大嘅勺子。

阿朗攤喺地下，成身濕透，耳鳴大到佢幾乎聽唔到自己嘅呼吸。阿晴扶住佢，將佢嘅頭靠喺自己膊頭上面。

「你得嘅。」佢用國語話。「你得嘅。」

阿朗深呼吸，慢慢坐直身。

阿晴拎出硃砂筆。佢將硃砂粉倒喺一個細碟入面，加幾滴水，用筆尖慢慢攪拌。紅色嘅粉末溶入水入面，變成鮮紅嘅墨——紅到好似血。

佢拎起第一張空白嘅黃紙符，放喺面前。

佢嘅手好定。但阿朗見到佢嘅眼神——好專注，好似全世界得返佢同張符紙。

第一筆。圓圈。佢嘅筆尖喺紙上面畫出一個完美嘅圓，冇斷，冇抖，粗幼一致。

第二筆。第一條波浪線。向左傾斜，弧度同阿朗阿爺筆記本入面嘅一模一樣。

第三筆。第二條波浪線。向右傾斜。

第四筆。第三條波浪線。直線。

一個符號，四筆。佢用咗唔夠十秒。

佢放低第一張符，拎起第二張。第二張，第三張，第四張。每一張都一模一樣，大細相同，線條粗幼一致。佢嘅手冇停過，筆尖冇抖過。

第五張。第六張。

第七張。

佢畫完最後一筆，放低筆。佢嘅手開始震——完成之後先震。

七張符，排成兩排。七張阿爺留低嘅舊符，七張阿晴畫嘅新符。新符嘅紅色墨跡未乾，喺電筒光底下閃爍，濕潤，有生命。

陳嘉雯由背囊入面拎出三條紅色嘅繩。每一條都綁好一個細細嘅結——峇峇娘惹嘅平安結。佢先將一條繩綁喺自己左手手腕，打結嘅時候念住冇聲嘅咒語。

然後佢行到阿朗身邊，拎起第二條繩。

「伸手。」佢用國語話。

阿朗伸出左手。陳嘉雯將繩綁喺佢手腕上面，同樣念住冇聲嘅咒語。繩索收緊嘅一刻，阿朗感覺到一股暖流由手腕湧上手臂，直達心口。

佢嘅耳鳴減輕咗少少。

陳嘉雯行到阿晴身邊，將最後一條繩綁喺佢右手手腕。阿晴低頭望住條繩，望住個結。

「我阿公以前都戴過類似嘅嘢。」佢用國語話，把聲好輕。

「係。」陳嘉雯話。「所有守門人都戴過。」

佢將最後一個結綁好，退後一步。三個人手腕上面嘅紅繩，喺黑暗入面發出微弱嘅光——暗紅色，同牆上面脈動嘅黑色液體唔一樣，而係溫暖嘅、有生命嘅光。

陳嘉雯拎起阿爺本紅色筆記本，揭到畫住儀式圖案嗰頁。頁面上有三個圖案——左邊係香港東堤嘅符號，中間係台灣杏林醫院嘅符號，右邊係檳城戰前屋嘅符號。三個符號拼埋一齊，形成一個完整嘅圖案。

「我哋要同時做三件事。」佢用國語話。「你讀咒，妳描符，我灑咒水。三個動作，要同步。」

阿朗望住牆上面脈動嘅黑色液體。阿晴望住佢。陳嘉雯望住佢哋兩個。

隧道入面好靜。靜到聽到三個人嘅呼吸聲，聽到牆上面黑色液體脈動嘅聲音——一下，一下，同心跳同步。

第二十二章完

第二十三章預告

三個人企喺巨大符號前面，開始儀式。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s3X2Icl9
阿朗點黑香，讀咒；阿晴拎出硃砂筆，描符；陳嘉雯打開咒水，灑向裂縫。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nmW44fUI
牆上面脈動嘅黑色液體——開始翻滾。

下一章：儀式

作者的話（第二十二章）

大家好，又係我。

今章嘅重點係「準備」嘅過程——製作咒水、擺放符紙、畫符、戴平安結、練習同步。每一樣都係必要嘅步驟，每一樣都需要專注同勇氣。喺裂縫前面準備，意味住佢哋嘅每一步都被門後面嘅嘢睇住。牆上面脈動嘅黑色液體，就係佢嘅眼睛。

寫陳嘉雯整咒水嗰段，我將過程寫得好仔細——念咒、攪拌、順時針逆時針、水開始冒泡、地面發出嘶聲、白色嘅煙升起。每一步都有反應，每一步都唔係「順利」，而係「對抗」。佢嘅額頭出汗，面色蒼白，完成之後攤咗一下。呢個唔係普通嘅煮水，而係用靈力製作嘅咒水。

下一章，佢哋會開始儀式。牆上面脈動嘅黑色液體——唔會坐視不理。

照舊。留言、like、share，你嘅每一個回應，都係我寫落去嘅動力。

我哋第二十三章見。

Nenek話：「三條血脈會匯合。」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5WjAY13V
陳嘉雯話：「佢講中咗。」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X1XIQ7TC3
阿朗話：「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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