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拉耶爾瞇著眼打量正整理藥材的人:「你不履行預言了?」
「沒有。」莉莉安娜頓了一下,又繼續手邊的工作。
「那,怎麼待在這裡?」
「這是我的自由。」莉莉安娜用力關上抽屜,發出的聲響讓白恆都探出頭來查看。
拉耶爾扭著身子離開:「好吧。我去履行一下我的契約。」
「儘管去吃你的午餐吧。」莉莉安娜背靠在牆壁上:「你們兩個的感情夠我享用了。」
「耶爾,你收斂一點吧。莉莉安娜小姐看起來不是很好。」白恆低聲對著拉耶爾說道。
「一定發生什麼事了。」拉耶爾低聲回應:「這太不像她。」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M8LZrxiXW
莉莉安娜以打工的名義寄居在醫館,看著拉耶爾「幸福」的吞食白恆的苦痛。但白恆先生的笑容看起來不像是擁有讓拉耶爾滿足的苦痛,倒是那個笑容不斷刺痛莉莉安娜的心。令想到那個笑著告訴莉莉安娜,救世不會失敗的救世主。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xnTpOFNDv
「我也殺了我一個很重要的朋友。」這句話猶如繩索纏繞於她的心頭:「原諒我,瑟法維勒。」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CHmJLJKcb
「沐悅歌同學,你知道莉莉安娜同學什麼時候會回書院嗎?」黎斐合上書,推了推眼鏡:「奪祭會已經剩下不到兩個禮拜了,她的舞步還是有些不足。」
「我……我不知道。」沐悅歌低下頭,拳頭收緊。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JEIt1pn0u
我不想知道……那個殺人兇手的下場。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SITUVQQ6E
「悅歌同學,你們之間好像發生了什麼事?」黎斐走到悅歌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什麼事都可以和我聊聊,好嗎?」
「多謝學長。」
一絲喜悅都沒有,也不想談她。親手抹滅掉小安的她、將美好的夢戳破的她、給自己帶來契約的她……心明明不曾為她感到喜悅。
「小悅?小悅!」溫臨曦在沐悅歌眼前揮了揮:「怎麼在發呆?」
沐悅歌倏地從思緒中抽回,嚇了一下:「沒、沒事。」
「那就好。」溫臨曦被身旁的同學挽著手拖走,只好對著她大喊:「晚上我去你宿舍找你!」
「嗯。好。」沐悅歌抬起手,似是想挽留誰,但,誰都留不住。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7tOhIZTqX
今天的下午雨仍舊沒有變小的跡象,滴答滴答的雨聲惹得沐悅歌有些煩躁,頻頻望向窗外。由雨幕所構築的灰色簾幕中像是隨時都會有一個人走出來,那是一名身穿紅裙的女子,一個稱她為「救世主」的女子。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cq4iBqFkg
而她,現在正坐在醫館裡,守著空蕩蕩的櫃檯。
「莉莉安娜小姐,可以先休息一下。」白恆托著拉耶爾走過來,拉耶爾有一些無精打采的趴在白恆身上,慵懶地說:「雨下這麼大,除非特別緊急的病患,不然不會有人特意來的。當然,沒有人來最好。」
「拉耶爾,你還真慵懶呢。我記得……你以前可不是這個樣子的。」莉莉安娜雙手抱胸,看著這個不再熟悉的同事:「怠惰了嗎?『苦痛的化身』。」
「才沒有。只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到了人界,下雨天我就不太想動。」拉耶爾掛在白恆的脖子上,更放鬆了。
白恆伸出手,扶了扶拉耶爾,讓他不滑下去:「聽說蛇在雨天會變得慵懶……耶爾可能也『入境隨俗』吧。」
「倒是莉莉你,最近對救世、預言都冷冷淡淡的。放棄了?」拉耶爾虛虛的抬起頭,回嘴道:「這可不像你。路西斯大人還向我說你在踐行預言呢。還真是擁有『謊言』的大人呢,說起謊來都可以……」
「夠了。」莉莉安娜猛地站起身,轉身向客房走去:「別再和我談什麼救世。」
隨後,門碰的一聲關上,只留一人一蛇面面相覷。
「耶爾,你太過份了。」白恆溫柔的指責了拉耶爾:「她只是說了你一句。」
「我是故意的。我還不了解她嗎?自她從『愛』中降生以來,到遇見你之間,我都一直跟她相處著。」拉耶爾抬起頭來:「她一定是在哪裡卡住了,不用些激將法……她是走不出漩渦的。」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nHOIp7Mf8
踏著水窪,來到了墓園。那把紅色的傘傾斜,無聲的低下頭來。
「小安……」沐悅歌輕撫墓碑,視線向下,看到了一束早已被大雨打成殘葉的艾里醉。腳邊白粉兩色混雜,已經放了好些時日。
「有人來替你掃墓了?真好。我也好久沒來看看你了。我跟你說喔,我的房間來了一個新室友……她很漂亮、優雅。但她……算了,說了你也不會信的吧。」沐悅歌將雨傘一半替「安維」遮住,輕聲說道。
又有誰聽到這番經歷,會相信的呢?安維,已經走了。那天看到的只不過是幻影,但是……還是好不甘心……
溫熱的淚珠滑過沐悅歌的臉龐,溶入雨水消失。
「安維,如果是你……你會原諒她嗎?」沐悅歌抬起頭來,但回應她的,只有冰冷的石碑。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g7zYNI5Nh
呼吸逐漸加劇,莉莉安娜抓著心臟,努力和迴盪於腦海中的那道聲音拼搏。
「都這樣了……還不願意承認救世只是幻夢嗎?」
「閉嘴。」
「路西斯他可是擁有所有世間惡念的大人,騙了你……呵呵,倒也不意外。」
「路西斯他不會在這種事上開玩笑!」莉莉安娜喝斥,腦內的聲音靜默了許久,給了莉莉安娜喘息的機會。
「可笑的是你。你吞吃了『謊言』、『誘惑』,你才能夠在這裡胡言亂語。沉溺在幻夢中的是你!掠奪他人者,是不會真正強大的。」莉莉安娜抬起頭,堅定的看向鏡子裡的自己,聲音完全消失了,只剩下疲憊的莉莉安娜。
莉莉安娜愣了一瞬,凝視鏡中許久,不知為何,此時她狼狽的身影與那位綠髮的救世主重疊。莉莉安娜勾起唇,嘴角是恍然大悟的弧度。
原來如此,我,和她沒有什麼不一樣。
「莉莉安娜小姐……」白恆敲了敲門:「你還好嗎?剛才聲響有些大……」
莉莉安娜讓呼吸緩過來後才回應白恆的關心:「我沒事。」
「莉莉,之前開的藥方記得按時喝。雖然可能沒用,但至少會睡得好一點。」拉耶爾利用自己的尾巴,把門開了一個小縫,將頭探了進去。
莉莉安娜走上前將門敞開,大步走出去:「拉耶爾,你說的對。我應該踐行預言。」
「你想開了?還挺快的。發生什麼事了?」拉耶爾望著莉莉安娜的背影,那不是誓死而歸的堅決,而是為了他人,充滿期盼的希望。
「沒什麼……就是想起了一雙渴望救贖的雙眼。謝謝你們的照顧,請務必……一切小心。」莉莉安娜稍稍偏向兩人,這時,她才看出笑顏的緣起——一個充滿苦痛,渴望活下去的人與一位喜愛苦痛的惡魔。
「莉莉,恭喜你。」拉耶爾舉起尾巴,向莉莉安娜揮了揮,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那雨幕之中。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nwJoWszGq
站在中庭望著這下不停的雨,沐悅歌平靜的甩了甩雨傘,水珠四濺。之前的煩躁情緒悄悄退場,剩下的只有對憑弔者的疑惑。
「那一朵花究竟是誰的呢?」沐悅歌換下身上的濕衣,回頭一看,窗邊赫然出現了一朵盛開的粉艾里醉,只有那朵。
「莉莉……」沐悅歌捧著花,喃喃著。這是「安維」消失以來她也第一次念出她的名字。
叩、叩,兩聲均勻的敲門聲響起。是溫臨曦來了。
「請進。」熱水壺拚命的叫著,沐悅歌泡了一壺茶,頓時房間裡流淌著茶香。
「嗯……這是今年的冬茶吧。味道真好。」溫臨曦接過杯子,嗅聞著清雅的茶香。
沐悅歌低下頭,茶湯裡映照著有些落寞的她:「是啊,上星期去買的。」
「小悅,我就直接開門見山了。」溫臨曦放下杯子,發出「叩」的一聲:「你最近發生什麼事了?你很反常。」
空氣靜默了一瞬,沐悅歌低下頭,看不清眼中的思緒。
「阿曦……」沐悅歌試探著開口:「我有一個朋友……她污辱了小安……非常過分的那種。」
她的手顫抖著,茶湯都差些灑出來:「我應該原諒她嗎……可是……可是……」
「小悅。我一直感覺……安維走後,你越來……越像他了。以前發生這種事,你總是毫不猶豫的找那人吵一架。」溫臨曦凝視著沐悅歌:「你說的那個人,是莉莉安娜吧?自從她來後,我才看到了從前的你。你現在在猶豫是嗎?那就說明,她在你的心中跟安維一樣,甚至更重。」
彷彿霧氣從心中散去,現在的沐悅歌徹底醒悟了——莉莉安娜她,是她的好友。比任何人都還重要的朋友!
「阿曦,謝謝你。」沐悅歌嘴角彎起了一個喜悅的弧度,現在,她要去找莉莉安娜。道歉也罷;和好也罷,她想見莉莉安娜。
看著沐悅歌微笑的樣子,溫臨曦站起身,離開了寢室。
「這樣……兩人就可以和好了吧。」溫臨曦背對著門,幽藍的雙眼低垂,快步離開。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VHKl7mKyJ
雨稍歇後,拉耶爾團在診療台上,問白恆:「一個月後的神之祭,你有興趣嗎?我想去。」
白恆親暱的點了點拉耶爾的頭:「好,那天我會空著。」
夥計掀開簾子,告訴白恆外面有患者候診。稀疏的病患前來求診。拉耶爾躲在暗處吞食苦痛,避免嚇到病患,白恆則替他們診療。
「謝謝大夫,哎呀,我這把老骨頭感覺好像又能多活幾年呢!」一名老先生直起背脊,握著白恆的手連連道謝。
白恆禮貌的笑笑,瞥到一條似白色水管的物體滑離,再看到拉耶爾的藏身處,只剩久未打理的灰塵。
「大夫,您在看什麼呢?」老先生左顧右盼,但卻什麼都沒看到。
「沒事,不好意思,醫館要休息了。」白恆站起身,送老先生離開。
「喔,喔!辛苦大夫。」老先生走下階梯,離開了醫館。
白恆從衣架上拎起外套,捎了把雨傘,跟夥計囑咐暫時休診後就急忙跑上大街尋找拉耶爾。
「拉耶爾!」白恆大吼,四處苦尋一番,毫無白蛇的影子,尋至書院一帶,心臟感到一陣劇烈的疼痛,手扶著牆壁,緩慢蹲下。
「白恆大夫?」沐悅歌走上前扶住白恆:「您這時怎麼在這裡?」
白恆緩慢的坐到一旁,凝視沐悅歌,只覺她身上有一絲熟悉的氣息,只能孤注一擲。
「請問小姐芳名。」白恆喘著氣,他不能慌,至少,不要把她嚇走。
「我是沐悅歌。大夫到這裡來為的是?」沐悅歌被這一問有些摸不著頭腦,只能如實相告。
「我要找一條蛇……呼……只是牠現在不知道在哪裡。」白恆強忍著疼痛繼續詢問:「悅歌小姐……認識莉莉安娜嗎?」
聽到這個名字,沐悅歌愣了一瞬,才緩慢開口:「我認識她,我現在也剛好在找她……」
「找到她拜託幫我跟她說……拉耶爾失蹤了。她會知道的。拜託您了。」白恆打斷沐悅歌吞吐的話語,乞求著:「我的身體不能撐太久,拉耶爾,他……絕對出事了。」
「好。我答應您。」沐悅歌扶起有些站不穩的白朮:「需要送您回醫館嗎?」
「不用,幫我帶話就好了。謝謝你。」白恆感激的看著沐悅歌遠去的背影,心臟傳來了更劇烈的疼痛:「耶爾……一定要沒事……」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qMaKRcRdT
沐悅歌站在通往墓園和郊區的交叉路口猶豫著,不知道要往何處。
『去墓園。』一道稚嫩的聲音傳來,沐悅歌四處張望,卻沒有看到人影。
『快!莉莉安娜在那裡等你,還有恆……白恆要找的拉耶爾。』
沐悅歌看向通往墓園的那條路。
聲音既然知道莉莉安娜和剛剛才聽說的拉耶爾,那應該不會錯……伊露塔在上……希望可以順利找到莉莉。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gkhA4sdpL
從鬧區到墓園的路並不算太曲折,沐悅歌很快就看到了那灰色的終點。
「叩、叩。」從一旁的涼亭傳來高跟鞋敲擊石板的聲音,傍晚無人來此憑弔,使得聲音更加響亮。
「莉莉安娜!」沐悅歌轉頭,見到了那朝思暮想的紅色身影,高興的喊出聲。
「喔?悅,你來了。」莉莉安娜向她緩慢走來:「只可惜,現在不是敘舊的好時機。」說著,抬起手,擋下一旁的黑霧。
「莉莉,醫館的白大夫要我轉告你….說有一條叫做拉耶爾的蛇不見了……他告訴我你會知道。」沐悅歌並未忘記那焦急的請託,但莉莉安娜的臉色彷若驚訝了一瞬。
「拉耶爾他……不好。」莉莉安娜咬緊下唇,忽然,一道稚嫩又熟悉的聲音扭曲的傳了過來。
「莉莉,我在……這裡。」拉耶爾此時不是以前那條和藹可親的小蛇,而是凶神惡煞的巨蟒,隨時都可以將人攪成碎片。
「拉耶爾!」莉莉安娜驚呼出聲,拉耶爾身旁還散發著不祥的氣息,毫無疑問是「它」的手筆,她抬起手,護住沐悅歌。
「你是那道指引我來的聲音?」沐悅歌凝視的那條巨蟒,牠的聲音,和剛才呼喚她的聲音有些相似。
「是。」拉耶爾抬起頭,眼神忽明忽暗,彷彿在爭奪靈魂的所有權:「但還是太晚了……莉莉安娜……」
拉耶爾話還沒說完,周身散發出黑紫色的煙霧,聲音也逐漸變得扭曲,但還帶著些稚嫩,似乎並未完全被控制:「不要猶豫。」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UeNYN4rec
黑霧化作一顆顆小球,射向莉莉安娜兩人,莉莉安娜腳踏地,現出一道屏障,阻擋猛烈的攻擊。
「我的救世主,你先待在這裡別動。」莉莉安娜壓著沐悅歌蹲下身,閃過了數次攻擊。
「那你呢?」沐悅歌仰起頭,看向一步步阻擋攻擊的莉莉安娜。
「我的實力,妳還不清楚嗎?這我可要傷心了,我的救世主。」莉莉安娜欺身,將部分小球都反彈了回去。
莉莉安娜步步緊逼,閃過一次次攻擊,逐漸靠近拉耶爾。
突然聽到一聲怒吼,攻擊也稍歇,沐悅歌探出頭看,只見拉耶爾一口咬住莉莉安娜的手臂,身體懸著。
那條蛇的眼框裡,有淚珠在打轉。代表苦痛的他,徹底陷入了苦痛之中。莉莉安娜咬著牙,並沒有要甩開拉耶爾的意思。
「莉莉!」沐悅歌跑上前,手中忽然出現一道亮光,重重的朝拉耶爾襲去。
「悅!」莉莉安娜看著滾到一旁的拉耶爾,不可置信的望向沐悅歌,她的手中出現了一把金色的劍,散發著天界的氣息。救世主的力量——完全顯現了。
「莉莉,快趁現在。」拉耶爾的眼中閃著淚光,虛弱的聲音傳進莉莉安娜的腦中:「幫我……和白恆道歉。」拉耶爾抬起頭,看著莉莉安娜。
她手上再次現出那把紅黑色的劍,如同劊子手一般,向拉耶爾砍去。
「再見。苦痛的化身。」
「再見,苦痛的愛。」拉耶爾的身體如灰燼般消逝於空氣中。
沐悅歌楞楞地站在那裡,似是不可相信自己的力量,對上莉莉安娜的雙眼,想張口詢問,卻又什麼都說不出口。
莉莉安娜低頭,看著自己被拉耶爾所釘出的兩個血洞,眼前的景物慢慢的變模糊、變黑,重心不穩,緩緩的倒了下去。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t6DMinnQq
外面的雨聲慢慢變得更清晰。再次醒來,自己已經出現在了白恆的房間裡,沐悅歌正站在白恆身旁,幫忙整理藥品。身體麻感蔓延至全身,連抬手都很困難。
「大夫,莉莉醒了!」沐悅歌轉頭,看看見了睜開眼的莉莉安娜。
「咳……我馬上來。」白恆拿著一管針劑,確認沒問題後,撫摸著莉莉安娜的血管,緩緩打入莉莉安娜的靜脈中。
「這是耶爾的血清……沒想到在這種時候用到了。幸好悅歌小姐帶你來的夠快。」白恆將用完的針劑整齊的排到一旁,掩著口咳嗽。
「抱歉。」莉莉安娜思索了許久,只擠出了這句話。
「哪裡。」白恆站起身,看向窗外:「我才要感謝你,給了耶爾一個不太痛苦的結局。」
「那個……白恆大夫,我想問一下,你為什麼會和拉耶爾結契?」在漫長的靜默後,沐悅歌開口問。
白恆聽到這個問題,明顯愣了一下,才斟酌著開口:「我以前……是一個體弱多病的人。就跟你今天下午看到的一樣,心臟不太好。」
「只能……每天看著窗外的飛鳥自由自在,自己卻只能躲在房間裡,每天吃著比碳還黑的藥。身體卻一直沒有起色。直到,在窗台上,看到趴著休息的耶爾。」
「在我還沒發現他的那幾天,我的心臟疼痛的次數明顯下降。某天,吃飽的他就這麼大喇喇的躺在窗台上,在我被他嚇得大叫前,他大概也不覺得有人會發現他呢。我們的結契就是這麼順水推舟,他吃掉我的苦痛,死亡原應為他帶來更多的苦痛,沒想到,是他先離開。」
「你們的契約內容是這樣?拉耶爾已經被吞噬了,那你怎麼辦?」莉莉安娜適應後迅速起身,雙眼緊緊盯著白恆。
「總會有辦法的。就像……我和他的結契。」白恆背對著月色,替他鍍上了一層銀色的神聖背影。
「天色不晚了。待會我幫莉莉安娜小姐包些藥你們就回去吧。」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lZ2RjZjiq
沐悅歌提著藥包,和莉莉安娜一起走在孤寂的街上。
「是你背著我到醫館的?」莉莉安娜輕聲問。
「嗯……怎麼叫妳都不醒,只能想辦法把你帶過去。」沐悅歌低著頭,一臉沮喪的樣子:「白恆大夫不會有事吧。他那麼認真的治療患者。」
莉莉安娜停下腳步,她也不確定契約的代價會帶來什麼樣的反噬。
「只要帶拉耶爾回來,重新結下契約就好了。」莉莉安娜的聲音逐漸變小:「你的力量……『救世』也到尾聲了吧。」
「莉莉,你說什麼?」沐悅歌疑惑的抬頭。
「沒事,就是……想聽你唱歌了。」莉莉安娜微笑著,努力想掃去陰霾。
「那我真的要唱了。」沐悅歌一臉認真的深吸一口氣,唱出了莉莉安娜的唱段:「罪由我起,便以吾血為止……」聲音如杜鵑泣血,滿滿都是情感,但卻刺耳無比。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iuE33raaI
白恆坐在床上,咳嗽難止。拿起手帕,擦去嘴邊的水漬,在月光下呈現可怖的紅。
「拉耶爾的契約者。承受他所取食苦痛的兩倍,你還想活嗎?」黑色斗篷於窗外翻飛,皮鞋與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清晰可聞。
白恆看向窗外,一個充滿威嚴的黑色長髮男子正緩緩朝他走來,紅眸中滿是惋惜。
「您就是……耶爾口中的路西斯大人?」白恆欲站起身,反倒踉蹌不穩。
「你……和拉耶爾倒有一番交情。也很懂禮貌。」路西斯伸手,扶住白恆,讓他緩緩坐回床上:「拉耶爾的事……你既然知道了,那就讓我繼續執行他的契約吧。」
路西斯在他胸前輕點,一團黑色小球浮出,到了路西斯手上。
「今後,會有人繼續履行拉耶爾的契約,直到他正式回到魔界為止。」路西斯吞下那枚小球,轉身離開。
「等等,莉莉安娜小姐她們的救世……」
「放心,這不會失敗。一切都會回復正軌。」路西斯停下,站直身,忽然想到什麼似的:「還有拉耶爾托我替你帶個話:『抱歉,讓你受苦了。』」語畢,就轉身消失在了窗外。
白恆很想追出去問個清楚,只可惜,力不從心,只能倒在床上,陷入深眠。
ns216.73.216.95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