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吻起誓，救世之約 - 七、祭以夕月

「伊露塔在上！我們的主演，莉莉安娜同學，你回來了。」看到莉莉安娜穿著整齊的訓練服，久違的出現在夕月館，黎斐高興的神情完全藏不住。身旁彷彿源源不絕的散發著陽光：「最近還好嗎？不好的話可以來找我聊聊。」

「多謝學長。」莉莉安娜面對這過度的熱情有些惶恐，還是直挺挺的面對黎斐：「抱歉之前的暫離。我現在可以隨時回來練習，舞步我都練好了。隨時可以接上大家的進度。」

黎斐驚訝了一瞬，一臉認真的看著莉莉安娜：「你確定？我們已經將全部的走位和動作都弄好了。」

「但這些，劇本中都寫得很詳細。」莉莉安娜舉起劇本，擺出一副毫無畏懼的模樣：「黎斐學長，不用擔心我跟不上。需要的動作我可以配合微調。」

「臨曦同學，音樂麻煩你們了。」黎斐隨手拿了道具，召集其餘舞者也準備和莉莉安娜一起過一次舞蹈。

走上前，站在舞台的中心，莉莉安娜微微頷首，示意音樂可以開始了。

「嗒、嗒。」一陣規律的金屬敲擊聲如時鐘般規律的傳來。

莉莉安娜坐在中心，垂著頭，看不出來是醒了，還是睡著了。突然，嘶啞的叫聲驚動了她，抬起頭，環顧四周，絕望的低下頭。她的眼神充滿了痛苦。遇見的每一個人，她都一一斬殺。無論是轉圈的弧度或劍挑起的角度，每一個都無可挑剔。直到黎斐在她耳邊低語，她的瞳孔倏的放大，手止不住的顫抖，看著那倒在地上，早已沒了呼吸的人。

「這樣……真的有意義嗎？明明手上沾滿血的人……是我！」莉莉安娜看著自己的手掌，大聲嘶吼，低下頭，嘴角微微勾起。

「但……這樣，我就可以贖罪了。」莉莉安娜舉起手，唱出了那個再熟悉不過的段落：「罪由我起，便以吾血為止。」「裁斷者為天上那皎潔之月，自此……世間再無罪人。」舉起長劍，仰著頭，隨著鋼琴悲戚的旋律，跌坐了下去。

聲音充滿絕望又帶點歡欣，像個知曉罪刑的犯人，在結束一切前的釋然。

「很好。明天開始進行正式彩排。辛苦了。」黎斐從莉莉安娜身旁站起，頗為讚賞的點點頭。

「謝謝學長。」莉莉安娜調整呼吸，向黎斐以及其他人道謝。

「所以……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都在練習？」沐悅歌站在莉莉安娜身旁，低聲道。

「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順便悼念了一個……素未謀面的友人。」莉莉安娜眨眨眼，輕輕的笑著。

「那束花果然是你放的！」沐悅歌笑著握了握莉莉安娜的手：「謝謝你……我也很對不起你……我不應該對你說出那種話。」

「嗯？喔，沒事。我才不應該在那種時候做出那些事來。」莉莉安娜垂著眼：「我只是不想看你沉溺在虛幻中。」

「現在不會了！莉莉，你是我的『真實』。」沐悅歌牽起莉莉安娜的手，說：「謝謝你，把我從夢境中喚醒。」

「悅……」莉莉安娜凝視著沐悅歌，感動的說不出話來。

「歡迎回來，莉莉。」溫臨曦緩緩步上前，找了個機會，插進對話中：「表現的不錯。」

兩人裝作沒事的拍了拍手，迎著溫臨曦充滿希望的燦笑：「這樣，我們一定會贏下奪祭會！」

「嗯，交給我們吧。」沐悅歌將臉轉向莉莉安娜，對著她笑著。

「這次……是為了夕月。」莉莉安娜也微笑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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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斐抱著劇本，早就換上了書院的制服，和莉莉安娜他們同樣的裝扮，上半身多了一排扣子，更為他增添了書香氣。

走到竹林旁，一道低沉的嗓音呼喚著黎斐。

「看來……你融入的也挺好。」紅瞳上下打量黎斐，絲毫沒有想褪下兜帽的慾望：「話說，我現在……應該叫你什麼？」

「■……伊露塔保佑。好久不見，路西斯。」黎斐抬起手，打了個招呼，彷彿兩人早已相識許久：「黎斐，這是我現在的稱呼。」

「黎斐。」路西斯低下身來，乞求黎斐：「拜託你……救救拉耶爾的契約者。」

「白大夫的事？」黎斐推了推眼鏡：「那位拉耶爾的契約者，他現在應當命不久矣了吧。」

「這不是規則所允許的。他的命運本不該這樣！」路西斯抬起手，急切的回應道：「難道你就這麼不近人情嗎？」

空氣靜默了一秒，隨後傳來黎斐的大笑。

「如果是這樣，我們就不會在這裡了。」黎斐拿下眼鏡，擦著剛剛笑出的眼淚：「沒想到你那麼在意那些契約者們。我會找時間去看看他。」

「呼——」路西斯按著心口，長舒了一口氣：「我還擔心如果你不答應怎麼辦。只有你有辦法維持他的生命。」

「他也是無辜的。高天的神明憐憫所有造物。」黎斐抬起頭，看向那魔界之主：「我們不是就為了愛人而生嗎？」

「哼……還是你會說話。」路西斯輕笑，眼中滿是戲謔。

「更會說話的現在還在導正劇本的軌道呢。」黎斐掩嘴輕笑著。

「好啦，我該回去了。這裡就交給你們了。」路西斯轉身，抬起手，隨意的揮了揮。

「鏽鐵果然是你的歸宿。」黎斐無奈的插著腰，準備離去。

「喂，黎斐。」路西斯轉過頭，叫住了他：「莉莉安娜……現在怎麼樣？」

「她嗎？」黎斐側著身，思索了一下：「我跟她不是最近的……最近的那位也不會跟我說她。要維持『人設』嘛，不過，至少現在看起來還不錯。」

「那就好。」路西斯背對著黎斐，緩慢的離開。

黎斐當作什麼事都有沒有發生似的離開了幽靜的竹林，一切又恢復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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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昨天我的劍……」沐悅歌和莉莉安娜找到一處隱密的地方，坐在地上野餐。

「恭喜你。」莉莉安娜持著一柄奶油刀，將一塊面包塗上奶油：「這是救世主的力量。可以真正的擊退夢。」

「它很溫暖，在身體裡奔流……那時候它彷彿有意識的從手掌中現出。」沐悅歌看向自己的手心：「我沒多想，就上前了。它不是普通的光，對嗎？」

「真不愧是我的救世主。那個光芒，來自天界。也是無上的神於創世之初，降下的第一縷光芒。驅散一切黑暗的光。」莉莉安娜將奶油刀指向沐悅歌，微笑著：「但可別對著我揮下。我可是黑暗的一份子。」

「神連自己人都傷害？」沐悅歌接過奶油刀，疑惑的歪頭。

「喔，我親愛的救世主，當然不是。統御此世的神自是無邊慈愛之神。」莉莉安娜咬了一口麵包：「只不過，我們本就是被光明所隔開的事物。雖然只不過是回到魔界，但現在回去的話……和死亡並無二致。」

「因為夢早已吞噬魔界。」沐悅歌眨了眨眼，接上了莉莉安娜的話。

「沒錯。」莉莉安娜抬頭看著遠方，那是她最初的艾里醉所在之處。

「哎呀，你們在這裡，害我找了好久。」溫臨曦帶著一個瓶子過來，自然的坐下：「讓我加入你們吧。好久沒這樣坐在一起聊天了。」

「早安，學姐。」莉莉安娜點點頭，遞出一片餅乾。

「你們兩個和好了？真快。」溫臨曦接過餅乾，笑嘻嘻的說：「喝點果汁慶祝一下吧！」

「嗯，我想敬安維。」沐悅歌舉起杯子，看向莉莉安娜。

「我也是！」溫臨曦高興的舉起杯子。

「那就，敬我所有的朋友。」莉莉安娜舉起杯子，一同喊出喜悅：「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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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噹！」顫抖的手拿起杯子，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它墜落地面。

「咳、咳！」掩著嘴，坐在劇烈的咳嗽，反覆的發燒已經讓他毫無力氣。

「白大夫，您還好嗎？」夥計掀開簾子，朝他的房間走去。

「我很好……」待咳嗽聲稍緩，白恆緩緩合上眼，灼熱感再度爬上全身，囑咐來的夥計烹幾樣解熱的藥材後又無力的暈了過去。

黎斐此時突然出現在白恆的房間內，掀起簾子，走向櫃檯。

「藥就交給我吧。」黎斐自然的接過烹好的藥湯，走向白恆的房間。

「等等！你不應該在……」夥計伸出手，打算攔住黎斐。

黎斐輕斂那暗暗發著幽光的青色眸，夥計收回手，打趣的說：「哎呀，黎斐，你也來幫忙啦。白大夫這次可病的夠重的。希望他趕快康復。」

「是啊。不說了，我先端藥湯去給先生。」

「是啊，這個可等不及。」夥計一邊說，一邊去磨例行的藥材。

黎斐掀開簾子，看著倒在床上的白恆，內心不由得生出一絲憐憫。

「治癒苦難的人……也受苦難折磨。」黎斐將藥放在一旁的小茶几，跪在床邊，輕輕握住白恆的手，冷冷的，毫無溫度。

黎斐輕聲念著什麼，暗色的小圓球不斷從白恆身體湧出，飄進了黎斐的身體中。黎斐皺了皺眉，對不斷從白恆身體湧出的苦痛感到驚愕。

這位契約的惡魔，確定不是貪食的化身嗎？苦痛一直源源不斷，少量的湧出，也難怪沒有直接前往天界了。

「奉■■■之名，願你得享美夢。」黎斐用手輕輕覆上他的額頭，喃喃道。

白恆緩緩睜開眼，看到了床邊的一道潔白光芒，但很快意識又再度陷入黑暗之中。

黎斐起身，拍了拍衣服，他沒有打算，也沒有辦法將白恆的苦痛一次清除。還是得等待救世結束。這樣的日子，已經所剩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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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聽說了嗎？」溫臨曦晃了晃茶杯：「長生醫館的白大夫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病得很重。昨天醫館突然就宣布休診了。」

莉莉安娜端著茶杯的手顫了一下，面容仍然保持平靜。

「那他現在還好嗎？有人照顧他嗎？」沐悅歌著急的繼續詢問，畢竟真正的前因，她們兩人都明白。

「嗯，我一個朋友就是醫館的夥計，他們會輪班幫忙照料。白大夫他聽說意識不太清楚，每天清醒的時間很短。」

「那看來是病得很重了。」莉莉安娜垂眼，眼底有很深的憂傷：「真是可惜啊，這麼一個醫術精湛的大夫。」

「莉莉，我們需要找個時間去看他嗎？」沐悅歌靠近莉莉安娜的耳畔，低聲詢問：「白大夫失去了拉耶爾似乎真的很痛苦。」

「我會的。」莉莉安娜放下茶杯，鐘聲適時響起，宣告休閒的時光，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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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奪祭會的接近，各個班級的氣氛都劍拔弩張，不同班的同學幾乎都沒有往來。距離奪祭會，已經剩不到一個禮拜了。

「莉莉安娜同學，你知道沐悅歌同學去哪裡了嗎？」黎斐捧著樂譜，焦急的向莉莉安娜詢問：「我們的練習時間能有一點是一點。」

「我現在就去找她。」莉莉安娜將演出服擱在一旁的椅子上，就跑出夕月館，來到她們之前野餐的地方。

沐悅歌張手又握緊，卻怎麼也召不出那柄最初的光芒；用力劃破空氣，卻什麼都沒出現。

她低下頭，呼吸都變得急促。

「悅。」莉莉安娜搭上沐悅歌的肩頭。

「莉莉！」沐悅歌嚇了一跳，轉過身，眼角帶著一點淡紅。

「在練習召出光芒嗎？」莉莉安娜握了握沐悅歌的手，隨後抱緊沐悅歌：「別擔心，它會在需要的時候出現的。不用著急。救世也是一樣。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沐悅歌將臉埋進莉莉安娜的肩頭抽泣，她說不出來，她很怕自己搞砸一切。無論是奪祭會還是救世。

「好啦，這些事急不來。」莉莉安娜輕拍著沐悅歌的肩膀，如同哄小孩一般：「回去吧，大家都在等我們。」

「嗯。」沐悅歌擦掉眼角淚水，握緊莉莉安娜的手，和她一起慢慢走回夕月館。

途中，經過露泉館，磅礡的樂聲響起，隨後是一段高亢的人聲，許多聲音托著那人聲，向那天空前去。

「露泉他們……這次不一樣……」沐悅歌被那人聲震懾住，雙手都顫抖著：「感覺會輸……」

莉莉安娜嘆了口氣，將沐悅歌的臉轉過來：「你相信我嗎？」沐悅歌點了點頭。

「你相信黎斐學長的實力嗎？」沐悅歌更用力的點頭。

「你，相信夕月的大家嗎？」

「當然！」沐悅歌猛烈的點頭。

「那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莉莉安娜拉著沐悅歌的手，跑離那個直抵天空的存在：「輸贏什麼的，要當天才會揭曉。」

回到夕月館，只見米勒拿著譜，和溫臨曦比手畫腳的說些什麼。

「啊，人齊了。」溫臨曦向著兩人招了招手。

「黎斐學長、米勒老師，我們回來了。」莉莉安娜向眾人點了點頭。

「那我們就正式開始彩排吧。在演員們開始換裝之前，我先介紹一下我們新的夥伴——米勒老師。」黎斐抬手，比向鋼琴旁的米勒。

「大家好。」米勒抬手止住了掌聲：「我會負責打擊，以前我也在書院上過樂理課，請將節奏放心的交給我。」

米勒向眾人鞠躬，掌聲再度響起。

眾人匆忙的將道具搬上舞台，莉莉安娜等人也都換上了演出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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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裙擺從簾後探出，寬大的白袖與頭上的金色步搖增添了純潔的氣息，任誰都難以與初幕的慘況連結。

「莉莉，這衣服很襯你。」溫臨曦換上了以星空做底，夕陽的暖黃光輝做綴的班服。

「嗯，真的。而且很符合劇中的情節。」沐悅歌穿著長褲，身上是棕色的寬袖，和莉莉安娜的版型一樣。

「準備了！」舞台那邊傳來大喊，大家立馬快步前去。

「道具都幫各位準備好了。刀可以從刀鞘抽出，顏色都是與各位的衣服同色。」黎斐拿起一把深藍色的刀，示範給眾人看。道具刀做的栩栩如生，刀身閃著銀白光芒。

「那，準備好了，就上場吧！各位，拿出我們最好的表現。站上那為伊露塔所搭建的舞台。」米勒老師召集眾人，將大家的手疊在一起：「夕落月升，盡為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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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祭會，是書院最盛大的慶典。同時，也是為榮耀我們的宸月之神——伊露塔做準備。這次會先由我們的衛冕冠軍，露泉先為大家帶來演出，接著是石森……」主持人在禮堂的舞台上宣布順序。

「哼，你們就見識吧。榮耀，會是我們露泉的！」之前挑釁沐悅歌她們的少年穿著淺藍色演出服，站上了準備區，斜視著沐悅歌。

「那就待會見分曉。」沐悅歌深呼吸，讓自己沉住氣，轉頭回到夕月的準備區。

「做得好，悅。」莉莉安娜笑著看了看沐悅歌，身旁有許多人正幫莉莉安娜打理著頭髮，主演的髮型自然需要多一些細節。

「我們是最後一個上場，待會仔細聽聽他們的表演，就大概知道我們有沒有機會了。」黎斐靠在一旁，長髮束得整齊，頗像書中的俠客書生。

「露泉這次的演出很大膽，但容易失誤。石森、晨星的演出之前路過，就是保守派。」米勒聳聳肩，向大家展示自己拿到的節目單，露泉以歌劇唱宸月的建國戰爭、石森表演少年誤入森林迷路的舞台劇、晨星則是追尋第一顆星星的故事。

「我們也挺大膽，近幾年很少有人在奪祭會上演出這麼沉重的主題了，對嗎？」溫臨曦走來，站在沐悅歌兩人的對面，和米勒他們一起。

「是啊。喔，露泉他們要開始了。」米勒將身體傾向舞台的方向，仔細聆聽。

前面的唱段，可以知曉他們下的功夫有多深，但到最後的慶祝橋段，意外卻發生了。

「這片土地的血，值得我們銘記！所以紀念吧！勝，者，們！」一個奇異的音突兀的從歌者口中唱出。

「走音了。」黎斐平靜的說：「前面唱得很不錯了。就是可惜了這個音。」

掌聲響起，露泉的學生們安慰著哭泣的少女，撤回後台。

石森的演奏聽起來中規中矩，只可惜不知道他們演的怎麼樣。掌聲比起露泉，好像小聲了一些。

晨星的表演節奏感強烈，可以聽得出情緒的起伏。掌聲又再次響亮。

「好，各位，待會拿出最好的表現。讓我們無論贏還是輸，都了無遺憾！」米勒推著自己的樂器，和演奏組一起出發。

「是！」眾人大聲應答，紛紛走到自己的崗位。

「夕月班請準備。」一名老師走到後台提醒，道具已經準備好於台上，只待簾幕升起。

「叮——」鈴聲繚繞，於布幕後，是鮮紅的地獄。四、五人倒於地上，暗紅的燈光打於舞台上。暗紅的布條鋪於地面與舞者身上。

位於中心的莉莉安娜緩緩起身，睜開眼，望向四周。輕觸他人身體；輕按他的身體；劇烈搖晃。一片死寂。

「噹！」重擊琴鍵，莉莉安娜拾起前方的劍，拉開；收回。以堅定的眼神直視前方。

燈光暗下，再度亮起時，莉莉安娜沐浴在潔白的月光下，遇到了第一位嫌疑人。抽出刀刃，迅速向上揮，倒下。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唯有在沐悅歌處稍顯猶豫，但，還是揮向了她。

終於，來到了最後的嫌疑人。黎斐站立於莉莉安娜身後，抽出短刀，立刻被打飛。兩人皆抽出刀刃，揮、擋、砍。

「噹、噹」刀刃擊擋聲響徹舞台，黎斐趁機湊到莉莉安娜耳邊，輕聲耳語。

只見她瞪大雙眼，劍已經刺進了黎斐的腹中。

黎斐倒在地上，莉莉安娜的劍閃著血紅色的光芒。

一聲聲輕笑，那是一種釋然的笑聲。

「原來如此，我才是那個應當贖罪的人。也罷。」莉莉安娜看著自己的雙手，微笑著走向前，唱著：「就以吾血，結束這可笑的罪孽。以明月為證，將這染血的污魂，以死洗淨、贖罪。」

「裁斷者為天上那皎潔之月，自此……世間再無罪人。」歌聲充滿了絕望與釋然，衝突卻又那麼的和諧。

冰涼的刀刃置於脖頸，輕輕一抹，便再也起不來了。

燈光漸暗，布幕落下。掌聲此起彼伏，綿長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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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回到後台，哭泣、相擁，雖然不知道名次，現在的美好就已經足以為七年級的學長姐們畫上青春的句點了。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stDmFLj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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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勒老師整理好儀容，和其他三班的老師一同走到幕前，迎接結果。

「這次四個班都帶來了很好的表演。這邊由主持人宣布分數。三位評審老師的滿分皆是100。」

「露泉，277分。」露泉的老師低下頭，尷尬的笑了笑。

「石森，198分。」石森的老師微微頷首。

「晨星，234分。」晨星的老師向觀眾揮手致意。

「夕月……280分！」主持人高聲宣布：「這次的勝者是夕月！讓我們掌聲獻與他們！」

米勒向前走了一步，向觀眾鞠躬，右邊、中間、左邊。笑容於所有夕月班的人們臉上綻放。

「恭喜。真沒想到你們的表演這麼精彩。」之前的少年出現在莉莉安娜與沐悅歌面前：「之前是我有失風度。」

「謝謝。」莉莉安娜輕輕點頭接受了賀喜。

「你們也表現的不錯。」沐悅歌和對方握手致意。

黎斐此時出現在兩人身後：「主演的演技很好。謝謝你們的配合。」

「嗯，也謝謝學長的劇本。」莉莉安娜鞠躬道謝。

就這樣，夕月的喜悅持續了一整天。晚上，大家於夕月館吃飯慶祝。

「咳咳，感謝大家這三個月來的努力，我們即將於神之祭上表演，也請大家繼續努力，榮耀■咳，伊露塔！乾杯！」米勒將手臂搭在黎斐肩上舉杯。

「乾杯！」眾人吶喊。

「莉莉！」沐悅歌端著飲料，來到莉莉安娜身旁：「乾杯完就不見了，走得真快。」

「只不過，想靜一靜。結束後我要去看白恆。」莉莉安娜倚在欄杆上，髮絲隨風飄逸。

「我也想去。」

「你進不去的。放心，消息我會帶回來的。」莉莉安娜拍了拍沐悅歌的肩，示意她安心。

「好吧。一定要告訴我白恆的狀況。」沐悅歌隨意的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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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斐，這樣好嗎？」米勒站在黎斐旁，手肘依然靠在他的肩上。遠遠看著兩人。

「劇本有寫。沒有什麼不好，你自己的問題。」黎斐推了推眼鏡：「還有，你的手。」

「好吧。」米勒收回手，聳了聳肩。

兩人低聲談著什麼，走遠了。只餘莉莉安娜遠遠的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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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館的咳嗽聲並沒有因夜深而好轉。一道黑影輕巧出現在落地窗旁，熟練的拉開門。

「是誰？」白恆摸索著起身，但很快就被莉莉安娜按回去。

「是我。」莉莉安娜出聲，明明窗外的月光很明亮，自己的身影應該很明顯的，但為何他認不出來？難道……

「白恆先生，您的眼睛……」莉莉安娜變出一團火，在白恆的眼前晃著。

「是啊……所有感覺都在變遲緩，但是在一個陌生的夥計來上班的時候會好一些……但他今天好像沒上班。」白恆轉頭，對著空氣說話。

「白恆先生，我在這。」莉莉安娜把白恆的頭轉過來：「我會把拉耶爾帶回來的。等我。」

對著白恆許下承諾後，莉莉安娜很快就離開了醫館。

莉莉安娜沒有可以治療他的權能，久留也只是徒增悲哀。倒是那個夥計……但現在有比這個更重要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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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讓世間再也沒有夢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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