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欢 - 篇章2：微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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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章2：微苦》

‘’嗡嗡嗡‘’

冷氣機的嗡鳴聲，

在空蕩的空間裡，

顯得格外刺耳。

___

傍晚的咖啡廳格外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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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收銀台後，

視線開始出現重影。

胃部一陣翻攪後，

是空洞的虛無。

___

雙手撐在檯面上，

指尖不受控制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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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這種熟悉的感覺--

餓過頭後的低血糖。

‘’叮咚‘’

門口的感應鈴響了。

‘’歡迎光臨..‘’

我的聲音細若蚊蚋，

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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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手越過櫃檯，

指尖修長，

掌心躺著一塊

深黑色的巧克力。

關節輕敲桌面。

‘’吃了‘’他說

那聲音依舊冷淡，

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度。

我怔怔的抬頭，

對上了蔣衿晨那雙清冷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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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大衣，

身上依舊有股白麝香。

___

他幫我撕開包裝，

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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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澀而濃郁的甜味在舌尖化開。

那瞬間，

加速的心跳才稍微平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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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我小聲說

蔣衿晨沒有立刻離開。

他靠在櫃檯邊，

隨手拿起一本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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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翻開，

只是垂眸看著我。

‘’你每天都在這打工嗎？‘’他問，聲音在安靜的店舖裡顯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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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點頭，‘’嗯，晚班。‘’

‘’幾點結束？‘’

‘’晚上12。‘’

他微微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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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掠過我略顯蒼白的臉頰。

沒再說什麼。

___

那種沉默不再讓我感到窒息，

反而像是一層薄薄的保護殼，

隔絕了外面那些令我難受的空氣。

他就靜靜的站著，

沒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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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

冷氣的翁鳴聲依舊持續著。

我低頭整理著櫃檯上的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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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很慢。

其實也沒什麼好整理的。

只是，

不太想讓這個畫面太快結束。

“你沒吃晚餐？‘’

他忽然開口。

我楞了一下，

沒有馬上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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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問題很普通，

但從他口中說出來，

卻讓人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接。

‘’忘了。‘’

我最後只說了兩個字。

他看著我，

沒有再問。

過了一會兒，

他從背包裡又拿出一個東西。

一個麵包。

‘’別再忘記吃了‘’

他把東西放到櫃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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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那個麵包。

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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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付錢的。‘’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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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理我。

‘’吃。‘’

這一次，比剛剛更直接。

我喉嚨有點乾，

卻還是伸手拿了。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這個場景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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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很久以前，

也有人曾經這樣對我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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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已經想不起來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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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站在那，

看著我一口一口把麵包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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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麼名字？‘’我突然開口。

他看了我一眼。

‘’蔣衿晨，晨光的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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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點頭。

沒再說話。

我心裏有個念頭，

___

如果他再來，

我應該會記得。

___

經過上次的小插曲後，

我發現時常能‘’偶遇‘’他。

‘’又見面了‘’

蔣衿晨走進咖啡廳。

‘’今天那麼早？‘’我說。

‘’嗯，今天提早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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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衿晨坐在吧檯前，

點了一杯冰美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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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閒聊著。

‘’你是做什麼工作的，都這麼早下班‘’

‘’打理父母經營的公司‘’

蔣衿晨慢條斯理的喝著咖啡。

___

我看著他。

‘’你..不開心嗎？‘’我問。

蔣衿晨楞了一下，回答

‘’為什麼這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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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每次都皺著眉頭‘’

___

他喝了口咖啡。

停了一下。

‘’嗯，是有點‘’

他說完那句話後，

就沒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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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話說到這裡，

就已經夠了。

我本來還想再問，

但看著他的表情，

最後還是沒有繼續開口。

咖啡廳裡很安靜，

機器運作的聲音，

杯子碰撞的聲音，

還有偶爾傳來的交談聲。

他低著頭。

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杯沿。

他的動作很輕，

卻有種說不出的壓抑。

我忽然覺得，

他口中的‘’有點‘’，

並不是那麼簡單。

‘’很累嗎？‘’我問。

這一次，他沒有馬上回答。

過了一會兒，

他輕聲說：

‘’有時候會覺得...‘’

他停住了。

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

又像是，

根本沒有辦法說清楚。

最後，

他只是很淡的笑了一下。

‘’算了。‘’

我看著他，

那一刻，

我忽然有點不確定。

他是不想說，

還是，

不知道該怎麼說。

‘’如果不想講，也沒關係‘’我說。

他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

比平常多了一點什麼。

‘’你很奇怪‘’他說。

我楞了一下。

‘’哪裡奇怪？‘’

‘’一般人不會問這些。‘’

我笑了一下。

‘’那你可以當我不是一般人。

他沒有回話。

但眉頭，

好像沒有剛剛那麼緊了。

那一刻，

我忽然有種很輕的錯覺。

好像，

我真的有一點點，

靠近他了。

___

‘’叮叮叮‘’

蔣衿晨拿起手機

‘’我出去接個電話。‘’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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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衿晨起身，

推門走出店外。

我隔著玻璃，

看著外面的蔣衿晨，

似乎在與誰說著什麼。

門口隱約傳來爭吵聲。

‘’母親，我跟她不合適。您不用再幫我找聯姻對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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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一段零碎的句子傳入我的耳中。

___

‘’聯姻..？‘’

這個詞我只在電視劇裡聽過，

原本以為那是很遙遠、很不真實的東西。

但現在，

這兩個字隔著一層薄薄的玻璃，

就這樣硬生生的闖進我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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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窗外蔣衿晨的背影，

他的背脊挺的很直，

卻顯出一種孤獨的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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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剛才那種‘’靠近了一點‘’的錯覺，

瞬間像被冷水澆透。

喉嚨又開始發緊，

那種熟悉的、快要窒息的感覺，

又回來了。

原來，

晨光是不屬於黑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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