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欢 - 篇章1：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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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章1：白色的》

那天晚上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出門

走在路上

沒有目的也沒有方向

只是覺得

如果繼續待在那個家裡-------

我可能會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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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裕歡。

這個名字是我母親取的。

她說，希望我這一生都能「遇到值得歡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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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可惜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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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活了21年，遇到的，大多不是歡喜。

今天的夜晚格外冷清

街燈一盞一盞的亮著，把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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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一半，忽然不想走了。

腳步停下來的那刻，我才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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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很悶

像有一塊巨石壓在那裡，越來越重。

重到我連呼吸都覺得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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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蹲下來。

然後，乾脆直接坐在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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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偶爾有車經過。

車輪碾壓地面的聲音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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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有人停下來。

也沒有人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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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樣也好。

我本就不希望有人注意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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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

我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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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有些模糊。

用手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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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發現眼淚悄無聲息的淌下。

我想抹掉，

卻怎麼也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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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有人停在我面前

那個人的腳步聲很輕。

但我還是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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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抬頭，

也沒有力氣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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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站了一會兒。

然後，安靜的，把一樣東西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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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張手帕。

純白色。

帶著淡淡的白麝香。

乾淨的有點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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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楞了一下，

視線順著那隻手往上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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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了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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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我，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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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我不是一個人坐在這裡。

而是被人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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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接下那張手帕。

也不知道為什麼，

在那之後，我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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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坐著。

而他，也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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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

我其實有想過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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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會不會再遇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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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久違的感受到一點溫暖，

也可能只是....單純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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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不受控制的想起他。

想起他遞過來的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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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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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遇見他，

是在那晚的一個星期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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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12點，

我正要從打工的地方往家的那條路走，

但不知不覺，

腳步還是帶著我回到同一個地方。

街燈依舊亮著，

車輛來來去去，

人群匆匆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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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和那天沒有任何不同。

但好像，

有些東西已悄然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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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走著，

我忽地停了下來。

站在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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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看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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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衿晨站在不遠處。

依舊是那副安靜的樣子。

他沒有著急走，

正在百無聊賴的把玩著手裏的打火機。

這一次，

是我先移開視線。

但很快，

我又忍不住看過去。

像是某種控制不了的反應。

他也看見我了。

沒有驚訝，

也沒有意外，

只是靜靜的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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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他走了過來。

步伐不快，

但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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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停在我前面。

和上次一樣的距離，

不遠，也不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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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這裡？‘’

他開口了。

聲音不重，

但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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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楞了一下，

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說‘’剛好路過‘’太敷衍

說‘’刻意來的‘’又太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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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

我只是點了點頭。

他看了我一眼，沒有追問。

像是已經接受了這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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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歡‘’

他忽然叫了我的名字。

我抬起頭，

有一瞬間，

我不太確定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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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了張口。

停了一下，才回應。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他沒有過多解釋，

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

‘’你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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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記得自己說過，

也可能是忘了吧。

沉默在我們之間停了會兒，

但這次，我沒有覺得難受。

反而有種奇異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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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會在這裡待很久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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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

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我也不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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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只說了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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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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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再待一會兒吧。‘’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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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拒絕，

也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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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

我們沒有再多說話。

只是臨走時，

加了聯繫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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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開始有種很微弱的感覺，

像是某個原本封閉的地方，

被輕輕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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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

我躺在床上。

看著空白的聊天室，

斟酌了許久，

打了一個，

‘’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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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發送後，

我便疲憊的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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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手機發出輕微的聲響。

蔣衿晨坐在毫無生氣的書房裡，

拿起手機，

盯著聊天室裡的那兩個字，

緩緩的也回了個

‘’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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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時，

房間很安靜，

安靜的讓人有點不適應。

我下意識的摸像手機，

螢幕亮起的那一刻，

我才想起昨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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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其實沒有什麼特別的，

只是很普通的回覆。

但我卻說不出為什麼，

胸口那種煩悶的感覺，好像淡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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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覆。

不是不想回，

只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手機再次暗了下去，

房間重新回到安靜。

那一刻，我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好像我的世界裡，多了一個人。

一個讓我忍不住在意的人。

我把手機放回床邊，

閉上眼。

卻沒有馬上睡著。

腦子裡，很安靜。

卻又不完全空白。

我想起他，

想起那雙手。

想起他站在路燈下的樣子。

還有那句，

‘’再待一會兒吧。‘’

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記那麼清楚。

那天之後，

我開始有點在意晚上。

甚至開始想，

今天，還會不會再遇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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