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欢 | Penana

《篇章4：酸澀》

那天之後，

蔣衿晨再也沒有出現過。

___

咖啡廳門口的鈴鐺每天照樣響。

‘’叮鈴、叮鈴‘’

吵的讓人心煩。

我每天都會下意識的往門口看。

手裏的抹布在吧檯上轉圈。

擦的手指發酸。

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JQOlnnL9

但他，

就是沒再來過。

___

一個月了。

整整三十天。

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RW2jBxH9

我有時候會幻聽。

晚上洗咖啡機的時候，

總覺得身後有人推門。

拉開吧檯前的椅子。

跟我說聲‘’好久不見。‘’

___

可回頭一看，

店裡空蕩蕩的，

只有冷氣嗡嗡響。

聽得讓人想吐。

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8yUZzS2Lw

為了不去想他，

我瘋狂找事做。

我把店裡的香氛全換了，

換成那種超市裡最便宜、

最嗆人的檸檬草味。

_____

那種味道很刺鼻，

聞多了鼻腔發酸，

但至少，

能讓我腦子清醒點。

___

味道變了，

這裡就不再是他待過的地方。

只要我夠忙，

我就沒時間去想他在那個高級的世界裡，到底在跟誰喝酒。

____

清晨六點，

店裡還沒來人。

外面的天灰濛濛的，

透著一股死氣。

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ZPt8yfvYo

我躲在吧檯後面，

手發抖，

點開了手機。

這一個月我一直躲著不敢看，

但那天，

我就是忍不住。

我點進了那些名流聚會的新聞頁面。

然後，

我整個人僵住了。

那是昨晚一場晚宴的照片。

蔣衿晨穿著一套深藍色的西裝，

領帶打得很緊，

整個人看起來乾淨、

高貴、

離我很遠。

___

他身邊站著一個女人。

林微瀾。

她挽著他的手，

笑得很自然。

蔣衿晨也對著鏡頭在笑，

那種笑容淡淡的，

跟我印象中的一模一樣。

____

我看著那張照片，

眼睛發酸。

我死命地放大螢幕，

想看他眼睛裡有沒有不開心，

有沒有掙扎。

但我看不出來。

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c5XmLakN

他看起來過得很好。

好像這間破咖啡廳，

對他來說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感冒，

現在燒退了，

他回到了他那個灑滿金粉的世界。

而我，

還留在這身冷汗裡發抖。

‘’沒關係...‘’

我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本來就該是這樣的。‘’

___

我把手機重重扣在桌上，

啪的一聲，

聽著都疼。

我不能停。

一停下來，

那張他們手挽手的照片就會在我腦子裡晃。

我拿著抹布，

瘋狂地擦桌子。

一遍又一遍，

擦到手臂沒力氣，

擦到那塊木頭桌面發亮。

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ibIJxXucM

我把咖啡罐全部拆下來重新排，

一罐接一罐，

非要對得整整齊齊不可。

最後，

我蹲在地上，

用指甲去摳瓷磚縫裡的黑垢。

指甲磨得很痛，

指縫裡滲出了一點血，

我反而覺得舒服多了。

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6pmnrlvTg

這種身體上的疼，

至少能讓我暫時忘了，

心口那個地方像被挖走了一塊肉的感覺。

___

檸檬草的味道太嗆了，

薰得我想哭。

我低著頭，

看著自己紅腫的手指。

____

‘’蔣衿晨。

晨光的晨。‘’

我終於明白了。

晨光是屬於大地的，

是屬於林微瀾那種人的。

跟我這種躲在黑夜縫隙裡、

連大聲喘氣都不敢的人，

一點關係都沒有。

___

這世上最慘的事，

不是沒見過光。

而是那道光明明照過你，

卻在轉身的時候，

順手把你的命也給帶走了。

____

隔天早上，

我渾渾噩噩地起了床，

胃裡一陣翻攪，

卻只能乾嘔。

___

戴上口罩，

穿好衣服，

依舊像平常一樣，

去咖啡廳打工。

___

路上，

看著孩童開心的玩耍，

看著小鳥，

自由的飛翔。

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dNqSXqGap

‘’我什麼時候，也能無憂無慮？‘’

心裡冒出這個疑問。

但，

我應該一輩子，

都找不到答案。

___

‘’喂，來一杯威士忌。‘’

門口一個酒醉的男人突然闖進來。

嘴裡口齒不清的說著。

‘’不好意思先生，我們這是咖啡廳，沒有賣酒。‘’

我客氣的說著。

但那男人卻不依不饒的說著

‘’什麼，老子要你做你就做，廢什麼話。‘’

男人嘴裡邊不乾不淨的罵著各種難聽的話。

‘’先生實在抱歉，我們這真的沒有賣。‘’

我依舊平靜的說著。

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u1X6Hofa

‘’媽的..老子肯來是你們的榮幸，就算不會也得給我做。“

男人語氣逐漸不耐煩，

甚至準備動手。

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LMZMjQKZh

這時，

保安終於趕到，

把那位鬧事的男人帶了出去。

___

那個鬧事的男人被帶走時，

感應鈴還在瘋狂晃動，

發出刺耳的聲響。

____

店裡重新歸於死寂。

我撐著吧檯，

指尖因剛才的對峙，

有些發白。

‘’呼...‘’

我長長嘆了口氣。

心裡沒來由的湧上一陣無力感。

拖著疲憊的身軀，

路燈的光，

晃的我頭腦發昏。

腳下像踩在棉花上。

每一步都虛浮得厲害。

躺在床上，

感覺身體越來越燙，

意識也開始渙散。

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xgYTCBgsN

‘’哈..好像發燒了。‘’

‘’藥..在哪裡..？‘’

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7wQX0cMWO

強撐著爬起來，

東翻西找，

終於在最後一格櫃子裡，

找到一盒退燒藥。

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P1OWRgqNd

就著水吞下藥片之後，

我便無力的躺在床上。

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XJt0wzgsy

在那種半夢半醒的渾濁裡，

我隱約看見媽媽在血泊中對我笑。

又看見蔣衿晨站在婚紗店門口，

冷冷地對我說：‘’別等我。‘’

____

‘’不等了..‘’

我閉上眼，

眼角滑下一滴燙人的液體，

很快就沒入枕頭裡。

___

‘’我真的...不等了。‘’

我就這樣慢慢昏睡了過去。

任由黑暗把我徹底淹沒。

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IeGFqe9OJ

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MnJuguKc

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ew74OkxO

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ps1bbdu1

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7j1L9OnSH

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q9u32pdwg

ns216.73.217.22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