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五班的最後一排向來是這座紀律森嚴的高中裡唯一漏網的法外之地。
沈執就坐在那裡，他的課桌上從來不放書，只有一盒壓扁的薄荷糖，以及他那雙長得無處安放的腿。
他是這方圓幾里內出了名的瘋狗，眉骨上那道橫著的傷疤是上個月和隔壁學校火拼時留下的，結了痂，反倒幫他過分英俊的臉收斂了幾分。
而顧言謹坐在第一排的正中央，校服襯衫的領口扣到最頂上一顆，袖口挽得極其規整。他是校長掛在嘴邊的狀元種子，是永遠不沾塵埃的精緻瓷器。
這兩個人本該像油和水，一輩子也溶不到一塊去，直到那個下暴雨的週五。
沈執因為在校外聚眾鬥毆被罰留校察看，一臉煩躁地在座位上。
顧言謹收拾好書包，卻沒有走。他緩慢地穿過一排排空蕩蕩的課桌，最終停在沈執的面前。
沈執掀起眼皮，眼底帶著沒睡飽的紅血絲，語氣不善：「滾開，好學生。」
顧言謹不為所動，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沈執：「沈執，你想被學校開除嗎？」
「關你屁事。」沈執啐了一口，有些狼狽地側過頭，他只覺得被眼前的人盯著讓他渾身發燙。
顧言謹輕笑了一聲，從沈執的筆袋裡抽出一支黑色的簽字筆，扯過一張空白的紙。
「我們來做個交易。」他的身體微微前傾，校服上清冷的薄荷香瞬間侵佔了沈執的呼吸，他在紙上寫下第一行字：「沈執的期末成績必須進入年級前一百名。」
沈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老子為什麼要這樣做？」
顧言謹沒有理他，接著寫下第二行：「作為交換，顧言謹將負責沈執的全部課後輔導。期間，顧言謹寫下什麼，沈執就要怎麼做。」
「憑什麼？」沈執梗著脖子，一臉挑釁。
顧言謹微微勾起唇角，他忽然挑逗般地撫過沈執眉骨上的傷疤，然後順著臉頰一路下滑，指尖停在沈執滾動的喉結上：「憑⋯⋯你喜歡我。」
他湊到沈執耳邊，吐氣如蘭：「憑你每晚腦子裡想的，都是我。」
沈執的腦袋「轟」的一聲炸開了。
他最大的秘密⋯⋯連他自己都覺得恥辱的秘密竟然被如此輕描淡寫地戳破：「你、你怎麼⋯⋯」沈執的眼圈瞬間紅了，淚水登時在眼眶裡打轉。
「簽了吧，」顧言謹將筆塞進沈執顫抖的手裡：「簽了，我就是你的。」
沈執吸了吸鼻子，眼淚到底還是砸在了那張紙上，洇開了一小塊墨跡。他一邊抽噎著，一邊在紙上歪歪扭扭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舊體育器材室成了他們的秘密據點。
「這道題公式錯了。」顧言謹坐在墊子上，手裡拿著一把木質的戒尺。
沈執趴在小課桌上，一臉痛苦。他看著那些像天書一樣的幾何圖形，腦袋疼得要裂開：「我不會⋯⋯不做了！」沈執脾氣上來，將筆一扔，作勢要站起來。
「啪！」木尺重重地抽在沈執的小腿上，顧言謹下手極狠，沈執小腿皮膚上頓時浮起一道紅痕。
「嗚⋯⋯」沈執結結實實地挨了一下，疼得整個人縮了一下。
他平時在外面打架流血都不流淚，可一對上顧言謹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滿腔的委屈就化成了止不住的眼淚。
「你打我⋯⋯你憑什麼打我⋯⋯」沈執跌坐在地上，大手抹著眼淚，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個受了天大氣的小媳婦。
顧言謹看著他哭，眼神卻愈發暗沉，他走到沈執面前蹲下身，強迫他抬起滿是淚痕的臉，溫柔地擦去沈執眼角的淚水：「這張卷子做不完，就沒有獎勵。」
沈執抽泣著，看著顧言謹那張近在咫尺、俊美如神祗的臉，認命般地擤了擤鼻子，重新抓起筆，一邊掉眼淚，一邊委委屈屈地開始背公式。
期末考成績公布那天，沈執一路小跑著衝進了廢棄美術室。
顧言謹正坐在畫架前，他瞧見沈執這副天塌下來的樣子，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怎麼了？沒考好？進前一百名這麼難？」
「有、有考好⋯⋯」大顆的眼淚直接砸在成績單上，沈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幾步跨過去，把大腦袋直接埋進了顧言謹的頸窩裡。
寬闊的肩膀一抽一抽的，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第十九名。我這半個月天天熬夜到凌晨，背歷史背得想吐，手都寫爛了⋯⋯嗚⋯⋯你這幾天都不理我⋯⋯」
顧言謹被他撞得身子往後仰了仰，耳邊全是這大個子黏黏糊糊的哭腔。
「別哭了，考了第十九名還哭。」顧言謹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抱住沈執的腦袋，指尖溫柔地順著他後頸硬短的頭髮。
「吶，寫下什麼就要怎麼做。」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字條，貼在沈執滿是淚痕的臉頰上：「這是給你的獎勵。」
沈執抽抽搭搭地摘下字條，一邊抹眼淚一邊看，上面是用秀麗的字跡寫著的一行字：「不限次數，不限姿勢。」
「真的⋯⋯什麼都可以嗎？」沈執吸了吸鼻子，眼圈紅得像隻兔子，可眼神裡卻迸發出了炙熱的光芒。
「少廢話。」顧言謹撐在堆滿素描紙的長桌上，襯衫半敞，露出一片雪白細膩的肌膚，他微微揚著頭，眼神慵懶而挑逗。
沈執猛地壓了上去。
顧言謹被又狠又重的情慾撞得眼眶發紅，手指死死掐進沈執肩膀的肉裡：「沈執⋯⋯你、你輕點⋯⋯」他終於忍不住溢出破碎的呻吟。
「不、不限次數⋯⋯不限姿勢⋯⋯」沈執抽噎著，眼淚砸在顧言謹的鎖骨上，燙得驚人。
他一邊哭，一邊固執地一遍又一遍吻著顧言謹的唇，把人死死扣在自己懷裡。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BbXxPhQ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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