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言活得灰撲撲、靜悄悄的，誰也沒心思去記住他的眉眼，可這副寡淡無味的皮囊底下竟藏著一隻吃人的艷鬼。
到了夜半更深，這艷鬼便要在網路上借屍還魂。他寫痴男怨女，寫顛鸞倒鳳，專挑最惹火、最下作的艷情下筆，字字句句都滴著濕漉漉的慾望。
楚颺是大一的新生，他皮相是一等一的風流惹眼，逢人便笑，三分如沐春風，七分漫不經心，系裡的女孩子們看痴了去。
誰知道呢？那不過是一張畫皮。
他病得不輕，人群是他的阿鼻地獄，重度社恐讓他只能將每一寸神經繃得死緊，端出個假相來掩飾骨子裡的兵荒馬亂。
他唯一的鴉片是沈知言的字，他像個瘋子一樣日日夜夜看那些紅浪翻滾的荒唐，近乎魔障地迷戀著那個在屏幕背後翻雲覆雨的主宰。
宿命這東西從來不講道理，它只管下蠱。
圖書館那種陰冷逼仄的角落裡，楚颺眼角餘光一掃，活生生撞破了天機。
學長的臉前亮著一方屏幕，上頭正顯示著的竟是他昨夜擲了千金才求來的那段旖旎糜爛，楚颺僵在原地，眼眶霎時就紅透了。
圖書館那一役後，楚颺開始像一道幽魂般纏著沈知言。
起初是不動聲色的跟蹤，後來便是在樓梯間裡紅著眼眶將沈知言堵在牆角：「學長，那些⋯⋯」漂亮的手指死死攥著沈知言的衣角：「真的是你寫的嗎？」
沈知言看著眼前的美人，心底那隻艷鬼忽地就醒了，指腹蹭過楚颺發紅的眼尾，輕笑：「怎麼，學弟想試試？」
就這一句話，楚颺的眼淚便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砸，他委屈得很，卻又猛地撲上來，一口咬在沈知言的嘴唇上，毫無章法，全是血腥氣和苦澀的淚水。
楚颺是水做的妖孽，稍受點冷落，比如沈知言回訊息慢了半個鐘頭，他便能在門口站成一尊望夫石，見了面眼尾就泛紅，稍微逗弄兩句，那眼淚便又湧了上來。
偏偏沈知言就愛慘了他這副要死要活的模樣。
一個晚上。
沈知言剛敲完一段露骨的痴纏，寫的是強行束縛，抵死交歡，字眼齷齪又迷人。
他自己都覺得指尖發燙，背後忽然貼上來一具滾燙的身軀，楚颺的下巴死死硌著他的肩，目光死死釘在屏幕上。
看著螢幕上那些為讀者量身打造的淫詞艷語，看著底下留言區裡成百上千個喊著「太太幹我」、「神仙下凡」的狂熱信徒，楚颺的眼睛裡就淬了毒。
「他把他綁起來了⋯⋯」一滴滾燙的水珠毫無預兆地砸在沈知言的鎖骨上，楚颺眼尾暈著薄紅，鼻尖也紅通通的：「你在腦子裡⋯⋯是不是想跟他這樣做？」
他一邊吧嗒吧嗒地掉著淚，一邊抽出沈知言的皮帶，將沈知言的手腕死死縛在床頭。
「颺⋯⋯」沈知言皺了眉，剛想掙扎。
「別動！」楚颺哽咽著低喊，眼底是一片破碎的瘋狂。他俯下身，唇舌真如文裡寫的那般帶著報復般的啃咬：「別想別人⋯⋯」
他死死掐著沈知言的腰、狠狠挺身而入，撞得沈知言三魂七魄都要散作齏粉：「只能是我⋯⋯你怎麼寫的，我們就怎麼做⋯⋯」
他一邊哭得肝腸寸斷，一邊幹得心狠手辣，沈知言被折騰得半條命都折進去了。
昏沉間，沈知言摸到毛茸茸的髮頂，那貨還在抽噎，臉埋在他的頸窩裡，死也不肯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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