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兒童心理學家認為,藝術創作為兒童和青年人建構一個安全的心理空間。也有人說過「我手寫我心」,這個時期的孩子的創作,往往反映了他們的心理創傷或生活實況。很多時候,孩子面對家庭的逼迫,他們無法用言語表達內心的感受,藝術創作在這個情況發揮了作用,寫作是其中一種。
巴特里借用了會議室,把希迪的手稿取出,分開兩邊,一邊是泥黃色盒子的手稿,另一邊是抽屜和衣櫃發現的手稿。左邊只有兩張,右邊則有二十多張。
抽屜和衣櫃的手稿內容比較零散,算是碎片式寫作。字體飄忽不定,時而端正時而「狂草」,大小不一,某些字眼故意放大,而書寫的內容相當悲觀。其中一份手稿是寫一對不見得光的情侶在廢棄的屋內偷情、纏綿。不過,她寫到二人快要接吻就停住了,沒有後續。另外,她也書寫末日主題的故事,什麼外星人有天回歸地球統治萬邦,而「我」會成為被蹂躪的一群,也有一些學校主題,比較貼近現實,她明言批判考試制度,看不起那些死讀書的人,尤其是女生,她把「去死吧」三字放大,並用紅色筆圈著它。
「長官,這個好像桑雅口中的『家庭生活』。」一位警員協助查看那些手稿, 巴特里接過那張手稿,他「嘩」了一聲。那個手稿的題目是「我的父母死了」:
//我的父母死了,就在他們狂妄地讓我生在世上,我就認定他們死掉了。在夜間,我不斷問神靈,你為什麼要我生在一個天天只會打罵的家?今天,父親和母親又吵架,每當他們吵架,總是在深夜。他們以為我睡著了,其實我是清醒的,醒得緊要。他們不知道在我誕生的那天,已經患上失眠症,後來惹來抑鬱,終日無法好好睡覺。他們不知道黑暗裡有一雙眼睛在看著他們。這次他們為了「忠誠」而吵鬧,母親罵道:「你這個負心漢,枉我如此用心照顧這個家!你竟然!」父親於是抓著她的手,罵道:「你這個控制狂,你瘋了!」不是第一次了⋯⋯//
一個出軌,一個控制狂,凡事有因有果,若不控制又何以出軌呢?不過若不出軌又何來控制狂呢?這是一個家庭悲劇,巴特里心裡暗忖,查看其他手稿,全部都是表達對世界的不滿,只有這份手稿非常直白地描寫希迪的家庭生活。
咯咯,咯咯咯⋯⋯
多瑪斯來得急切,他說:「我已經找到桑雅的銀行交易了!」於是把列印好的交易紀錄遞給我看,桑雅的租金是4300歐羅,繳交的日期是每月的第一天,而每一個月的最後一個星期三,總是有一筆款項轉至她的戶口,每一次都是固定的5000歐羅。
「誰轉帳給她?」
「不知道,據銀行提供的資料,那個人是經提款機進行轉帳,提款機是在蒙日路10號(10 Rue Monge),現在有警員查看閉路電視。」
「除了這項轉帳紀錄,還有其他嗎?」
「沒有了,只有這個。」
她不是說她當化妝的嗎?怎麼會沒有薪金?多瑪斯然後拿出另一個檔案,「至於王彬,他是博文·勞保的同學,不過八個月前因病逝世了。他和妻子陳霞住在巴黎。」
「我們明天去一趟王彬的家吧。看看他知不知道博文的失蹤吧。」
一年前,博文的離奇失蹤,剛好同一日桑雅入住,成為阿納塔西亞的鄰居,順理成章照顧希迪。加上,阿納塔西亞和博文積怨已久,她指控博文出軌,他的對象會不會⋯⋯兩人雖然沒有明確的關係,一切可能只是巧合,只是剛巧他失蹤的時候,她簽訂租約,剛巧她可憐寡婦和希迪,於是她天天照顧博文的女兒。世上可真有如此巧合的事嗎?
夜裡,巴特里並沒有回家,而是逗留在警署調查,他在白板上畫上桑雅和博文的共同點,現階段沒有證據證明指出他們同時出現在一個地方。他圈出幾個疑點,第一、費納提供的錄像中的男子仍然無法辨識;第二、桑雅的銀行轉帳紀錄,究竟誰在暗中給她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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