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王彬家的路上,多瑪斯也有一樣的疑問:有沒有可能如此巧合呢?車子很快到達我們查得的地址,那是巴黎的近郊布洛涅·比揚古的一個獨立屋,門外掛著一個門牌,寫著「the Wang」,巴特里按一按門鈴,不久,一位年老的女子應了門。
「請問你是陳霞女士嗎?」
「你們找我?」
「是的,我們想向你詢問關於王彬先生的事。」
「他已經死了,沒什麼好問的,請你們回去吧。」說完,陳霞正打算關門,多瑪斯抵著了,拿著博文和王彬的那張合照,說:「請問你認識博文·勞保嗎?」
陳霞愣一愣,「他?」然後托著眼鏡,仔細看一次,道:「他是丈夫的朋友,什麼事?」
多瑪斯把博文的失蹤和阿納塔西亞的死亡告訴給陳霞,她聽見後,眉頭稍蹙,頭往多瑪斯的方向傾側,問:「她死了?」
「是的,她死了。」我們坐在陳霞的客廳,只有我們三人,還有一隻小狗。它一直躲在飯桌下,動個不動。
「我不太認識博文,更不用說他的太太了。不過,我在丈夫口中略知他們的狀況。」於是,她緩緩站起身,從房間拿出一堆信件,拿出其中一封,交給我們,說:「這是博文給丈夫的。」
巴特里接過信封,馬上露出怔忪的神情。那是一張前往埃皮納勒的車票,這個地方是佛日山脈的鄰近地方。信不是經郵差投寄,陳霞說應該是博文某天靜悄悄的放在他們的信箱。信中寫著:「兄弟,我有難,請你在8月2日乘搭這個班次的火車到埃皮納勒,我會跟你解釋。」巴特里和多瑪斯瞬間凝固了,非常震驚,說:「王彬先生最後有前往埃皮納勒嗎?」
「收信的時候已經是8月1日,他看見已經急忙前往。過了兩天,他回來了。」
「那麼,他有沒有交代什麼?」
「他神情緊張,只是說協助博文辦一些事⋯⋯」多瑪斯說:「是協助他失蹤嗎?」陳霞嘆氣,道:「是。」續說,「那天在車站,他們只是在車站的廁所見面,博文說得很急,就是要丈夫在明天報警,說他失蹤了。」說著說著,她感到有點不寒而慄,巴特里著她慢慢說,冷靜一點,「除了協助報警,他還幹了什麼?」
巴特里心知,既然陳霞說王彬回來時神情緊張,她自己又如此慌張,事情一定不是那麼簡單。他於是真誠地看著陳霞,說:「不用怕,你不會負上什麼責任的。」她聽見才舒了口氣,道:「博文叫他上山,把他的背包和證件丟在山上,然後把博文預備好的血,灑在背包上,偽造意外現場。丈夫當然問他要去哪裡,為什麼拋棄妻女,他說自己承受不了家庭壓力,必須逃離到另一個地方。」
王彬問:「你捨得自己的女兒嗎?她才十五歲,青春期的孩子需要父親的陪伴,況且你這樣一走了之,實在不負責任!」
博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不會拋棄希迪,不過待我安定好,一定有方法把女兒帶走。」
陳霞補充,博文沒有透露自己將逃何處,王彬偽造意外後,急忙走到附近的比桑,然後冒充居民報警。他一直擔心自己會被追捕,自他回到巴黎,他一直聯繫博文,也聯繫不上。巴特里拿桑雅的照片,問:「你認識這個人嗎?」
「啊!桑雅·昆德拉!他們是同班同學!」
「同學?」
「他們認識多年了,我記得博文是桑雅的初戀,但因桑雅要到日本讀書,於是放棄了這段戀情。」
「她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這我不清楚了,至少在博文結婚的時候,桑雅是在法國的。因為丈夫曾問桑雅會否參與婚禮,她說她沒有這個胸襟,她仍然深愛著他。對了,話說回來,結婚後,博文和丈夫曾多次見面,都是投訴他妻子的種種不是,說她是控制狂什麼的。」
巴特里問道,當王彬去世的時候,博文有沒有出席喪禮?陳霞說她沒有博文的聯絡方式,只是邀請了阿納塔西亞和希迪,當然桑雅也在場。她們不是坐在一起的。她依稀記得,阿納塔西亞和桑雅有談話過,但不算太熟悉。
總算有點眉目了。巴特里離開陳霞的家前,靈機一觸,向她借來信封。他想著這個信封跟費納的閉路電視看到的信封是否一樣。一個神秘男子前往桑雅的家,拿了一個信封,那個會不會就是給王彬的信?或者,那個男子就是王彬?時間的確跟陳霞的說法一致。
回到警署,瑪爾卡說,「即是博文並沒有上山,只是靠他朋友幫助他?」
「是的,還有,博文和桑雅原來是初戀。」多瑪斯補充道:「希迪在手稿上提及父親有外遇,看來他的對象非常明顯。又很奇怪,阿納塔西亞不是已經得知誰是第三者嗎?為什麼仍然請桑雅照顧希迪呢?」
巴特里清一清喉嚨,說:「或許她只是發現外遇,而不知道是誰人吧。至於照顧希迪,陳霞說,他會想辦法把女兒帶走,可能⋯⋯」
「明知阿納塔西亞失去經濟支持,被迫日夜工作,於是製造這個機會,讓桑雅接觸希迪,然後增進二人的關係?」瑪爾卡用拳頭敲打檯面,說:「太荒謬了!」
想來想去,只有這個說法比較合理。多瑪斯說:「不至於殺人吧,乾脆離婚便算了。」瑪爾卡道:「可能阿納塔西亞不情願離婚,這是直接解決問題的選項吧。」
「既然謀殺,又為什麼如此粗疏,用床單來掩飾勒死的痕跡呢?」
叮!巴特里的手機響起。
「多瑪斯!」巴特里突然大喊,說:「我們快去桑雅的家!」
ns216.73.217.39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