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巴特里收到夏洛特的電話,化驗報告出來了。
瑪爾卡、夏洛特、巴特里和多瑪斯在會議室見面,夏洛特轉述鑑證科的說話,她說,從屍體的屍斑和跡象,發現屍體時為清晨六時,那時屍體已經硬化,並沒出現屍斑。死亡時間應該是半夜時分。死者的血沒有異常,沒有注射過任何毒品和麻醉劑,可以排除吸毒過量致死。身體沒有明顯打鬥造成的傷痕,死者生前健康,沒有隱患或疾病,可以排除因病死亡。她的鞏膜和結膜有充血,認為她是大腦缺氧而死的。
如果是自縊,那麼她便半夜上吊。但是,她的勒痕的深度跟床單不吻合,而且位置也不是一般上吊的V狀,她無法把自己殺掉然後上吊吧。
「那麼,是他殺吧?」瑪爾卡查看著驗屍報告的數據,嘴裡咬著香口膠,說:「這個床單跟他的傷痕不一樣,若然她是處心積慮自縊的,何必大費周章呢?」
驗屍報告顯示,死因是大腦缺氧,案件仍有可疑的地方,例如:頸部的勒痕深度的不吻合、頸椎有移位,這些都是指向他殺。
不過,誰是兇手呢?
瑪爾卡同意需要再調查死者的家,看看有沒有其他證據。希迪尚未滿十八歲,又無法聯繫其他親人,桑雅是她唯一的監護人。於是,巴特里安排希迪暫住桑雅的家,直至調查結束。
巴特里和多瑪斯一起到希迪的家,由警署出發,需時十五分鐘。那時已是七時,天色漸暗,路旁的一列街燈緩緩亮起,照亮那灰色的地板,還有下班的人們。
多瑪斯說:「阿納塔西亞所住的整棟大樓都是由一個人擁有,他是費納·托遜,我剛聯繫了他,他稍後會在那裡會合我們。」
「博文·勞保的資料呢?」
「我們聯絡過他任教學校的校長,她說一年前,博文在暑假時無聲無息地消失了。校方多次聯繫不果,結果就是從阿納塔西亞口中知道他在佛日山脈失蹤了。」
多瑪斯頓一頓,又說:「校長說,博文的為人友善,深受校內同事和同學愛戴,而且非常有責任心,不像是會無故失蹤的。 至於阿納塔西亞的職業,她本來是一個家庭主婦,自博文失蹤,她於是在家附近的一個超市當收銀員,晚上會在餐廳當侍應、做外送。超市的經理說,她有時情緒激動,有時非常健談友善,大概是忽然失去丈夫所致的。」
轉眼間,車子停在阿納塔西亞居住的大廈,一位身子肥胖,戴著黑色圓框眼鏡,穿著墨綠色襯衫、米黃色的西褲的男士在揚手,他是業主費納·托遜。
費納和我們會到阿納塔西亞的單位,由於大樓只有四層,我們只能沿著樓梯到頂樓。一路上,費納拿著阿納塔西亞的租約合同,以及一些身分證明文件的副本,交代著他們是何時把單位租給他們、他們的為人、職業等等。
到達頂樓,門外貼上警察的封鎖紙條。整棟都是費納擁有,因此所有單位的設計都是一樣,大門是統一的灰色,門鈴也是統一的聲效「叮叮!」,兩下清脆的鈴聲,彷如柔弱的鳥為生命高歌,在初春、在晚春、在初夏、在炎夏、在秋天、在寒冬,生命隨著季節生長、盛放,然後沉寂、消逝,可是這隻小鳥卻高歌,無論如何,「叮叮」兩聲,多麼清脆而堅定。牆紙是沒有紋的雪白,地板是木造的。
隔壁是桑雅的單位。他們彼此只是數步之遙。桑雅的大門都是灰色,門鈴也是這樣鳴叫,牆紙也是雪白,地板也是木造的。
儘管這個門鈴是多麼的具生命力,阿納塔西亞的家仍然沈默在死寂。費納表示,這是第一次有住客自殺,這個單位大概只能讓希迪繼續住下去了。巴特里和多瑪斯走進希迪的房間,感覺不太像時一個十六歲少女的房間,一般來說,青春期少女的房間應該是追求偶像,牆上貼著海報,書桌上有一些朋友的合照,也有一系列的化妝品等等。希迪的房間只有作業及教科書,沒有任何娛樂的物品,哪怕是一副啤牌。
巴特里指示多瑪斯去查看一下抽屜和衣櫃,有沒有桑雅口中的小說手稿,而他則在屋內搜索其他證據,尤其是關於希迪的父親,儘管父親失蹤,她們不會把他的東西都扔掉吧。
阿納塔西亞死亡的地方是主人房,當巴特里進去的時候,感到一絲寒意,總是覺得有人在暗中觀察、微笑。床是一張雙人床,放著兩個枕頭,只有一個是明顯的凹陷。
床頭櫃和書桌非常凌亂,甚麼都堆在一起,帳單、信件、文件、化妝品、衣服,全都毫無條理的堆在上面,令人噁心的是,他看見一堆螞蟻和蟲子在雜物間穿插。
為了找證據,不管了,巴特里心想,於是頂著惡臭,從口袋拿出一支筆,用筆尖挑走那些衣服和不管用的廣告傳單,然後仔細看看信件和帳單。那些信件都是銀行催促繳付信用卡月費,也有一些希迪學校寄來的信,其中包括一年前當博文失蹤後,學校發信關注,內容大抵是心理輔導的熱線和服務。
當他翻過數封信,他在雜物堆的某處發現一個相簿。那是阿納塔西亞和博文結婚的照片,相簿所存的照片並不多,只有三十多張,每一張相的背後都有描述,就好像那張全家福。
大多是他們二人拍的,其餘的都是團體照,有同學、學校的同事、阿納塔西亞的朋友等等,只有一張是是他們和一位年輕的男子一起拍下的,他是王彬,相片描述:「我的好兄弟,王彬。」巴特里於是把這張照片取出,然後放進證物袋。
「找到了!找到了!」不久,房間傳出一道聲音,多瑪斯找到一疊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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