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迪、警長和陪伴希迪的社工一起在會議室裡。那時正值中午,本該是烈日當空,室內的幽暗卻完全阻隔了陽光,這個沒有窗戶的空間,注定這樣抑鬱下去。
「希迪,你還好嗎?我想為你錄簡單的口供,如果你準備好,我們可以隨時開始。」巴特里查看相關的文件和口供紙,包括他們的全家福。「準備好了。」希迪說。
「現在是2024年10月2日,中午12時23分,我警長巴特里·哈生跟希迪·勞保錄口供。」巴特里頓一頓,又說:「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今天的清晨,大約六時左右。」
「你有沒有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如:打鬥聲、求救聲、上吊的聲音?」
「沒有,我向來都是這個時候起床的。」
「你昨夜有沒有看見母親?」
「有。」
「你們有沒有什麼交流?有沒有發現異樣?」
「母親說她很疲倦,回家便趕快吃掉桑雅姨姨預備的晚餐,我也在這個時候睡了。」
「誰是桑雅姨姨?」
「她是我們的鄰居,因為母親晚上要工作,桑雅姨姨於是每天都為我安排晚餐。」
「你們很久以前便認識了?」
「不是的,早在一年前,她搬來第十七區,加上父親意外失蹤,母親為了家裡的開支,日夜工作,於是找了桑雅姨姨來照顧我。」
巴特里用筆尖輕輕敲打桌面,想一想,又繼續紀錄希迪的口供。「為什麼你的母親會請桑雅幫忙呢?」這個年頭,請一個傭人並不太困難,更何況那時十五歲的希迪,在這個情況尚可以照顧自己吧。
「其實是桑雅主動提出的,有一天,母親崩潰大哭,因為她深夜才回來,剛好那時我患感冒,她覺得自己沒有做好母親的責任。」說到這裡,希迪吸了一大口氣,續說道:「可能哭泣聲太響亮吧,桑雅於是拍門了解狀況,事就這樣成了。」
一位母親日夜勞碌,為了孩子的生活,讓一位熱心的鄰居照顧,似乎並無不妥。問及桑雅從何來,為什麼到巴黎居住,希迪聳聳肩,她不知道。巴特里又想起博文·勞保的失蹤,那個時間點正好是桑雅入住的時候,一切都是巧合吧,他心裡暗忖。
「你最後一次看見母親就是睡覺前嗎?」
「是的。」
「睡覺的時候有沒有異樣?」
「唔⋯⋯應該沒有的。」希迪的樣子顯得很猶豫,她說昨晚雨聲很大,偶爾被一陣雷聲吵醒,除了這些自然的聲音,並沒有奇怪的聲音。
雨聲?
巴特里心想,明明昨日整天都是晴朗,清晨的馬路不見下雨的跡象,更沒有雷暴警告,難道只是局部地區下雨嗎?卻見希迪真誠的眼神,他只好相信希迪的聽覺和供詞。
「啊,最後一道問題,你可知道母親有沒有尋死的念頭?」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媽⋯⋯媽媽她,答應過,必須讓我過上好生活!」希迪雙眼通紅,說著說著,嚎哭了起來。巴特里馬上關掉攝錄儀,匆匆著警員帶希迪休息。桑雅坐在接待處,看見希迪,立即跑過來抱著她,問:「希迪可以回家休息嗎?」
「我稍後要跟你錄口供,加上今天警署事務比較忙,恐怕還需在這裡待一陣子,完成口供和紀錄後,你們便可以回去。」
巴特里看見在茶水間的多瑪斯向他招手,他走近,問:「有沒有發現什麼?」
多瑪斯搖頭道:「警員再三檢查,房間沒有爆破、打鬥的痕跡。也詢問過其他鄰居,他們也沒有聽見任何奇怪的聲音。」
「那麼,夏洛特有沒有查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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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電話響了,正是夏洛特,她說:「請你來太平間。」
巴特里來到太平間,桌上放著阿納塔西亞的遺體,夏洛特指著屍體,死者的眼睛浮腫,呈青紫色,說:「勒死的。」然後指著死者的頸部,說:「你看看她的勒痕。」那時一條明顯的勒痕,不過它的位置是圍繞著喉嚨,自縊不可能是這樣的。
「勒痕的位置並非一般的下巴和喉嚨中間的位置,正常的繩印應該是V狀的。」此時,多瑪斯拿著證物袋進來,那是一個淺藍色的床單。阿納塔西亞是用這個床單上吊的。夏洛特小心翼翼的拿著證物,反覆查看,說:「疑點二,既然繩印是如此明顯,床單的質料又如何弄出如此深刻的印呢?」
「照道理,應該是模糊不清的。」巴特里說。
「那麼這不是自殺?」多瑪斯說,他是巴特里的助手,第一次協助調查案件。
巴特里拿著床單,說:「暫時未能這樣下定論,的確屍體的痕跡有可疑,但是仍然不足以指向謀殺,或許需等待驗屍報告。」夏洛特點點頭,說:「屍體剛剛才送到這裡,鑑證科需要一點時間才可以有完整的報告。」
「多瑪斯,你幫我聯繫阿納塔西亞的住所的業主,詢問希迪有沒有認識的親戚或工作地方的地址,還有派人盡量尋找一下關於博文的資訊,尤其是希迪的家。」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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