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天下 - 006-沒出現的人

方偉德終於走出醫院，在搖晃的警車裡，他的思緒卻飄回了諾雅世界的最後一刻——那隻代表他與冰后連結的白鵰，為何會成為翻盤的關鍵？冰后的「背叛」背後，難道藏著跨越時空的留戀？

兩個人走出醫院大門，站在門口那條短短的停車道前。

車道空空的，一輛車都沒有，連計程車的影子都看不到。

方偉德拄著拐杖，站了一會兒，忍不住轉頭問謝大同。

「大同啊，我們站在這邊，是不是等一下就會有計程車自己冒出來？」

謝大同聽了差點笑出來。

「你想太多了啦。」

他指了指遠處樹蔭底下。「現在油錢那麼貴，計程車哪可能傻傻停在醫院門口曬太陽？尤其這裡又不是什麼大醫院，關西鎮立醫院而已，病人量又不多，他們寧願躲外面等電話。」

「再說啦，」他補了一句，「夾竹桃縣裡公私立醫院那麼多，哪輪得到這邊來坐計程車排班。」

方偉德聽完，想了想，半開玩笑地說：「不是說我算是我們縣的救人英雄？照理講，不是應該有比較好的待遇嗎？」

謝大同翻了個白眼。

「省省吧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縣長是什麼德性，出了名的吝嗇鬼。再說，你看起來像什麼尊貴人物嗎？」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方偉德，又咧嘴笑。

「幹，連那麼大的石頭壓下來都死不了的人，以後要是有什麼危險工作，我第一個一定找你一起。」

話才剛說完，一輛警車就慢慢從路口開了過來，方向剛好對準醫院門口。

謝大同一看到，立刻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你看吧，我老爸算得多準，就知道我現在差不多要出來了。」

警車停下來，車窗降下，是老謝所長。

方偉德在謝大同的幫忙下，慢慢坐進後座，先對駕駛座那邊說了一聲：「謝叔，謝謝你。」

老謝所長揮了揮手，語氣很淡，卻很實在。

「你們一家為了救人遇到這種大難，這點小事，不過是我這個山頂村村民該做的義務而已。」

謝大同繞到另一邊，正要拉開後座的門時，方偉德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醫院大廳的玻璃門後，人來人往。

白色、粉紅色的身影交錯晃動，可是那個他心裡期待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

那一瞬間，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來，還是會失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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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車發動，引擎聲低低地響起，車子慢慢駛離醫院。

窗外的建築一棟一棟往後退，他的視線卻還停留在剛剛那扇門口。

不知怎麼的，腦海裡忽然閃過前世的一幕。

那時候，冰后在最後關頭選擇的，也是這樣的方式。

她沒有出現在他面前，沒有多說一句話，只是轉身，走向了星君的懷裡。

當時的他也是站在原地，看著對方離開，什麼都沒追。

現在回頭想想，其實冰后從來沒有真的忘記過他。

也正因為如此，才會和星君騎乘他和冰后共同養大的白鵰出現，前來收拾自己和其他七王聯手大戰的殘局。

看似背叛，其實是另一種偏執的留戀。

冰后後來和星君有在合養一隻捲天龍，基本上兩人一起出遊時，都是坐在捲天龍的背上，直接在空中遨遊四處。

就算星君或冰后單獨出遊，也絕對都是騎乘著捲天龍。

這頭白鵰已經很久一段時間沒有出現在大家的眼前，尤其是符王面前，冰后大概也知道星君不喜歡看到白鵰的出現，因為白鵰正是代表著符王和冰后間的一絲連結。

只也這隻捲天龍那才是完全屬於星君和冰后間的共同寵物與坐騎！

冰后在最後一刻，居然是和星君一起搭坐著白鵰出場，真的是出了符王的意料之外，但也給了符王有這麼一個翻盤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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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符王方偉徳思索著過去的這一切時，老謝所長駕駛的警車轉了個彎，醫院終於是徹底消失在後照鏡裡。

方偉德這才收回視線，輕輕吐了一口氣。

這一世，他不打算再站在原地等誰了。

畢竟這麼一位曾經是紅顏知己也是青梅竹馬，兩人一起自幼長大到成人，一起修煉武藝與法術，一起闖蕩天下，然後一起與星君結為好友，最後星殿成立，但冰后也在此時離他而去，轉投星君的懷抱！

而那隻陪兩人一起闖帶整個諾雅世界的白鵰，便從此不見蹤影，一直到他，也就是符王正和其他七王展開生死大戰的最關鍵時刻，帶著星君和冰后再次出現！

這麼看來，冰后應該是刻意而為之，讓他們二人乘坐著白鵰來出場，但就不知道星君為何會同意，因為星君是打心底的排斥這隻白鵰的！

呼，就不知道，這星辰戰鼓的法威籠罩的範圍是有多大？

他們地面上的八王肯定都難逃被投射、穿越到地球來的命運，而當時快速降落的星君應該也不意外試穿越過來了，但距離較遠的冰后到底有沒有一起投胎過來，那就難說了。

若冰后過來了，那麼不是人類的白鵰會不會一起穿越過來呢？這就更不好說了！

真的穿越過來了，那會以什麼樣的形式？

白鵰是諾雅世界獨有的巨型能夠飛翔的鷹鷲類，在地球上完全找不到同種類的禽類，這會有蛇麼樣的變化，還真的是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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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車一路往山頂村開。

山路彎來繞去，窗外一片都是熟到不能再熟的山景。可車裡的氣氛，卻有點微妙。

謝大同坐在後座，一改平常那副吊兒啷噹的樣子，整個人乖得像隻看到貓的老鼠，腰挺得筆直，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半句廢話都不敢多說。

所以第一個開口的，還是老謝所長。

「阿德啊，」他一邊開車，一邊慢慢說，「今天這件事，我這個老粗就跟你實話實說了。」

「你在醫院一躺就是四個月，而且住的還是最高等的單人病房，縣府那邊，其實早就快吃不消了。」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本來縣長還在考慮，要不要幫你申請一隻義肢，結果現在你這在頭等單人病房住的太久，這筆錢……也就省下來了。」

方偉德愣了一下。

「原來是這樣。」

他點點頭，「謝謝伯伯告知。不過……我是真的可以提早離開醫院嗎？」

老謝所長搖了搖頭。

「嚴格說起來，當然是不行的。」

「醫生一開始覺得你受創太嚴重，醒來什麼都不太記得，連話都說不好，需要拉長觀察時間。」

「只是你其實可以早一點主動說要轉到一般病房，不一定非得住單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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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謝大同終於忍不住插話了。

「老爸，你都說了，一開始阿德連話都不太會說了，他哪知道什麼單人病房、一般病房的差別？你這不是在為難他嗎？」

老謝所長透過後照鏡看了兩人一眼，眼神一掃，什麼都看得清清楚楚。

「別在那邊裝傻。」

「我也年輕過，你們那點歪心思，我一眼就懂。」

他語氣一轉，變得有點嚴肅。

「還有啊，那個黃春香，她是有男朋友的人。」

這句話一出來，車內空氣瞬間變得有點安靜。

「她男朋友是邦嘉市立大學的高材生，」老謝所長繼續說，「而且她老爸我也認識。」

「她老爸那個人啊，是我們這一輩裡，全村唯一一個敢拿柴刀跟狂齒豬正面對幹的傢伙。」

「人是目不識丁沒錯，但他就是愛高學歷那一套。所以你們兩個，少給我打那些不切實際的主意。」

方偉德聽得一愣一愣，忽然問了一個有點跳Tone的問題。

「那……如果不是您這一輩的人，村子裡還有誰敢一個人面對狂齒豬？」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眼角餘光，忍不住飄向旁邊的謝大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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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大同直接翻了個白眼。

「你看我這身板像嗎？」

「咱們村裡啊，就只有被抓去關的劉黑魁，曾經試過徒手把一隻成年的雄狂齒豬壓在地上，活活打到吐血死掉。」

他吸了一口氣，又笑著說：「呼，還好那傢伙是我們的好同學，不然我真的覺得，高中那幾年，我應該會被他霸凌。」

話才剛說完，老謝所長冷冷地接了一句：「所以你高中時，才會跟劉黑魁一起，被叫成關西高中的兩霸？」

謝大同立刻坐正，急忙解釋。

「老爸，那次真的是意外！」

「是別班的老滾先去掀我們班女同學的裙子，我們才去找對方討公道的。」

「哪知道劉黑魁那麼會打，一個人就把對方十幾個人全打趴了。我人在現場，不動手也說不過去啊！」

說到這裡，他忽然轉頭看向方偉德。

「你說對不對？阿德。結果我們準備打架前，你居然被導師叫去辦公室訓話，我們那時候還以為你是串通老師在躲事。」

老謝所長的視線，也順勢從後照鏡落到方偉德身上。

方偉德沉默了一下，在腦海裡翻找了一下屬於這具身體的記憶，終於想起來那件事。

「那次啊……」

他笑了笑，「是因為前一天的作文課。」

「我剛好在研究各種書法字形的寫法，所以那篇作文，每碰到一個標點符號，我就換一種字體來寫。」

「老師看了之後，覺得我應該是在作弊，才把我叫去辦公室問話。」

「真的不是我故意要躲開的。」

車子裡安靜了幾秒。

接著，謝大同先忍不住笑出來。

「幹，你這個理由放到現在聽，還是很欠揍。」

老謝所長哼了一聲，嘴角卻微微往上勾了一下。

警車繼續往山頂村開去，山路一彎一彎，像是在把過去的那些事，一點一點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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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由這樣的對話，方偉徳發現，對這具身體的過往也有了點了解。

似乎只要有人提及一相關的過往事情就能讓自己順勢思索過去，相關的記憶才會主動的恢復起來。

之前見到斷腿，連帶想到會斷腿也正是因為那場地震，也因為地震，讓自己除了失去一條腿以外，也失去了自己的父母。

這句身體的記憶就這麼順藤摸瓜的一一回憶起來。

也透過謝大同的話語，高中的幾位同學的記憶才又整個再度串聯起來，這是和前面謝大同、饒國順的出現所帶出來的記憶，一起勾串出一大片的過去學生生活上的記憶！

原來，自己在高中的時候也算是劣等生，和謝大同、劉黑魁都是班導師眼中的頑劣分子！

呼，這句身體究竟還藏著什麼顛覆自己前世為人處事的過往記憶呢，真有點拭目以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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