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天下 - 042-白光牢籠

闖下大禍的克拉克教授，因為一時的貪婪還是好奇，掰下了牆上的一根玉柱，啟動了寢宮的機關！1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KUEuAlnqA

後來屠夫跟特拉弗教授低聲商量了一下，很快就有共識——今晚不動了，就在這間寢室過夜。

理由也不複雜。地方夠大、結構完整，而且只有一個對外的出入口。說白了，就是好守、不容易被偷襲。在這種鬼地方，這條件已經算豪宅等級了。

命令一下來，大家動作很快。

硬漢直接在門口架起機槍，整個人坐得筆直，像尊鐵鑄的門神；毒蠍攤開地圖，接上通訊器，一邊低聲確認方位、一邊不時往走廊方向瞄；方偉德、轟天雷和眼魔分別卡在中段，確保學者們不會亂跑。

就在這時，藥頭慢慢走向妖龍。

他手裡捏著一顆藥丸，在指尖轉來轉去，臉上掛著那種讓人很不舒服的笑：「剛剛你進房間後那點小動作，除了法師，你以為我沒看到？」

妖龍眉頭一皺，沒回嘴。

藥頭歪著頭，語氣依舊輕飄飄的：「這顆藥丸的效果很有趣。你要不要試試，再亂動看看會怎樣？」1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89ivfOHdw

話還沒落地，他已經一把掐住妖龍的下巴，硬是把那顆藥丸塞進去。手指毫不客氣地往上一推，逼他吞。

妖龍喉嚨動了一下，藥丸進了肚。他的表情從原本的冷，慢慢沉成一片陰影。

藥頭這才鬆手，又拿出另一顆一模一樣的藥丸，在空中晃啊晃。

娜塔莉臉色瞬間變了，緊張到連原本捏在手裡的藥丸都差點掉下來。

藥頭看了她一眼，笑容反而柔了點：「妳還算聽話，所以不用吃。」

他晃了晃手裡那顆，「不過妳知道嗎？這兩顆是一對的。他那顆在肚子裡，我這顆在我手上。」1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6JOqTu2r7

語氣一頓，「要是我對這顆做點什麼……嗯，妳大概會看到一些，很有教育意義的畫面。」

娜塔莉深吸一口氣，硬擠出笑容：「你們真的很懂怎麼做人。」

但妖龍的臉，已經灰到不像活人。

他看過自己的同伴像碎裂的琉璃一樣灑滿地板，他很清楚，這個藥頭從來不說空話。他手上任何一樣東西，都能變成要命的武器。

房間一下子安靜下來。

只有火光在牆上的翡翠雕飾間閃動，綠色的光影交錯，本來美得不真實，現在卻冷得讓人不太想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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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八天，整個隊伍幾乎是被困在這間豪華到誇張的寢室裡。外頭天氣陰沉得很，沒人敢亂跑；裡頭反倒忙成一團。

那幾個學者像著了魔，拍照、記錄、量測，一刻都停不下來，幾台老相機操到快冒煙。

方偉德看他們那副樣子，只能苦笑：「這群人真的是很會耗時間。」

他一邊嘟嚷，一邊把剛從樓下拖上來的幾根變異恐鶴大腿往地上一丟。那東西外皮硬得像鐵片，剁起來比拆車殼還累，最後還是靠硬漢那把手斧才勉強砍開。

「今天這餐比較有嚼勁啦。」他笑著說，把肉架在那個古老的壁爐上烤。

肉烤起來聞起來還行，吃進嘴裡卻有股金屬味。大家第一口都皺眉，但沒人嫌棄——在這種地方，有得吃就該感恩。

連廁所都被他們規劃好了。隔壁房間剛好有個中空往下的洞，硬漢看了一眼就下結論：「這不是廁所是什麼？不然挖這洞幹嘛？」

胖教授克拉克還研究了那根「水龍頭」半天，最後搖頭：「水早乾了。」

「那正好，」屠夫笑得有點壞，「省得有人想洗澡又被凍成冰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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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屠夫幾乎變成副領隊，三不五時就把傭兵們叫過來，語氣不重，但壓力十足：「聽好，誰敢去動那些玉雕、翡翠，我先崩了誰。別以為我在開玩笑。」

他說這話時，眼神還掃過牆角那排綠油油的擺飾。

那雕工真的漂亮，連方偉德都看得喉嚨發乾，但所有人心裡都很清楚——這些東西，不能碰。

在這一行混的，多少都聽過阿帕契公司的傳聞。裡頭有一群不講第二次話的執法者，專門收拾越貨、背叛雇主的人。

有人曾在地底被發現，全身被劃成上百刀，像雕花一樣。

沒人想落到那種下場。

屠夫不是聖人，但他有腦袋。他要的是長遠的飯碗，不是短命的暴財。

所以他反覆叮嚀：「別貪心。這地方再漂亮，也不是我們能帶走的福氣。」

幾個傭兵聽得都有點心虛，不太敢直視那一排玉龍玉鳳。

夜裡，方偉德偶爾會看到妖龍蹲在角落，臉色陰沉；娜塔莉則低著頭，像是連呼吸都怕惹麻煩。

氣氛有時安靜得可怕，只剩下火光舔著鶴腿肉時的「滋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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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詭異又奢華的房間裡，時間過得特別慢。八天，像八十天一樣。

誰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小歇。

第十天早上，天氣終於放晴了一點。窗外的灰白霧氣退開，陽光勉強灑進寢室，落在灰塵和碎玉上，反射出一種說不上來的怪光。

特拉弗教授那天一早就拍板：「該撤了。」

「能帶的都帶，別浪費這趟。」他一邊把筆記塞進背包，一邊說得很乾脆。

學者們雖然不太甘心，但也都點頭。光是這幾天被嚇到的次數，就夠他們回去寫十篇論文。

背包一個個鼓起來，塞滿瓶瓶罐罐、紀錄設備，還有一些小型玉雕。

特拉弗教授看著那些傭兵，想了想，忽然笑了：「這趟也多虧各位了，這些就當紀念吧。」

他拿出一個小包，從裡頭挑了七件，分給七個傭兵。

看起來精緻是精緻，但怎麼看都像仿古假貨，還不如夜市一百塊的好看。

硬漢拿著那塊像麒麟又不像麒麟的玉，笑了笑：「教授，這要拿去夜市擺，可能連三百都賣不掉。」

大家笑了一下，氣氛難得輕鬆。

方偉德拿到的是一個玉手鐲。遠看還行，近看就發現裡頭一堆白斑，像冰棒裡卡了粉圓。

他在心裡嘀咕：「這拿去老楊的雜貨店，可能連放櫃台都嫌佔位。」

但他還是點頭道謝，把手鐲收進背包。

收拾完，房間裡出現一段短暫的沉默。

下一步，要往哪走——成了真正的問題。

方偉德忍不住笑了起來，拍了拍特拉弗教授的肩膀：「教授，你不會是想從原路回去吧？」

特拉弗教授皺著眉，沒立刻回話。腦海裡浮現那天穿過的長廊、樓下的大廳、還有那幾隻白猩猩——臉色微微泛白。

「那邊……我寧願再也不要看到。」他低聲喃喃，語氣裡有種說不出的疲憊。

這時，屠夫已經悄悄走到那扇破窗前，探頭往外看。

「教授，你看這裡。」他下巴指了指外面。

大家湊過去，只見外牆下方是一片坍塌的瓦礫地，正是他們剛登島那晚紮營的地方。

距離不算太高，幾棵半倒的樹正好當緩衝。

「我們直接從這邊下去吧！」屠夫說，口氣輕鬆得就像在說「下樓去買便當」一樣。

特拉弗教授和拉賓面面相覷，忍不住探頭再望。風呼呼地往上灌，吹得人差點站不穩。這條路是捷徑沒錯，但一個不小心，摔下去連骨頭都收不回來。

「嗯……確實是條路。」特拉弗教授低聲承認，臉色依舊發白。

「是啊，也是唯一一條不會被那群畜生堵到的路。」方偉德拉緊槍帶，眼神銳利地掃向窗外。

窗外的光愈來愈亮，風裡夾著一種快要離開的緊張感。

每個人都明白，這座古堡再怎麼華麗，也不是能久待的地方。

那些玉雕、那些寶藏，不管是真是假，也不管價值多高——能活著走出去，才是唯一真正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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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家準備收拾離開的那一刻，整個氣氛突然像被冰水潑到，瞬間僵住。

先是那些看似安靜的玉雕、壁飾，接連閃起一道刺眼的白光。那光不是燈，也不是火焰，而是一種像霧氣般的光，從石縫裡慢慢滲出，轉眼整個房間亮得刺眼，像白天一樣。

「靠……這什麼鬼？」硬漢低低罵了一句，槍口下意識抬了起來。

接著，整個房間外圍——門口、窗戶，全都被一層乳白色的光幕罩住。光幕看起來柔軟，但透著一種壓迫感，好像任何人想衝過去都不可能。

毒蠍皺眉，伸手用槍尖戳了一下。

「啪！」一聲清脆震響，像打到一塊無形的鐵板，整隻手都被震得發麻。

「誰碰了什麼東西？」屠夫怒喝，聲音在寢宮裡回盪，像要把空氣震碎。

方偉德第一時間掃了兩個俘虜一眼。

妖龍依舊蹲在角落，死魚眼不動如山。

娜塔莉的眼神卻還黏在那些翡翠雕飾上，幾乎發直，像整個人都被光吸進去了。

「不是他們。」方偉德低聲說。

屠夫皺眉，轉頭看其他傭兵，每個人都端槍站好，滿臉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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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的目光落在角落的克拉克教授身上——那胖子滿頭大汗，抱著一根長得像手臂一樣粗的玉柱，整個人像剛幹完壞事的小孩被抓包。

「你在幹嘛？為什麼要去動那個？」特拉弗教授臉色一沉，怒聲問。

克拉克一臉懊惱，嘴角抽動，結結巴巴：「我、我看到那根柱子有點鬆……看起來不是固定死的，就想……就想掰看看，結果才稍微用點力，它就掉下來了，我、我哪知道會這樣啊……」

越說越小聲，最後幾乎是氣音。

「你他媽掰一根柱子要幹嘛？當紀念品？」拉賓忍不住嗆了一句，氣得整個人火冒三丈。

特拉弗深吸一口氣，壓住怒火，走過去看柱子原本的位置。果然，裡面有個空洞，光線微微滲出，好像在呼吸。

尤莉亞湊過來，手裡拿著筆記本，一邊記錄一邊說：「教授，這裡上下都有孔洞……會不會要把那柱子塞回去，才能解除？」

特拉弗點頭，揮手示意克拉克過來。

克拉克乖乖走過，把柱子遞過去。特拉弗看了看，又皺起眉：「不對啊……這上下兩端根本沒凸出來的地方，塞進去後野馬上釉滑出來啊，這應該要有什麼東西卡進凹洞上下兩端的凹槽進去才對。」

克拉克慌亂地掏出兩顆圓滾滾的玉珠子，聲音快哭出來：「這兩顆……是在我掰下來的時候滾出來的，本來黏在上下兩端的……我以為是裝飾……」

那兩顆玉珠在掌心閃著溫潤的光，卻像兩顆罪證。

房間靜得可以聽到每個人呼吸。特拉弗臉色鐵青，克拉克整張臉皺成一團，嘴角抖個不停，眼淚快掉下來，像個偷打碎糖果的小孩。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克拉克低聲說。

沒有人回應。乳白色光幕在周圍緩緩波動，像一座無聲的牢籠。

在這座古堡裡，錯一步，就真的可能永遠出不去了。1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F0igPS3r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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