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黎明的直升機旋翼聲震碎山谷的寂靜,這場噩夢終於結束,方偉德這才拿著古董步槍緩緩步出派出所!1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12dQBpd6i
兩人小心翼翼爬上夾層,腳下的木板嘎嘎作響,感覺隨時可能崩塌。這地方本來就是舊倉庫加蓋的夾層,平常幾乎沒人會來,空氣裡滿是灰塵、霉味和老木頭的味道,偶爾還有老鼠一家大小從眼前炸開,像是在示威似的狂奔離去。
方偉德沒理會那些小動物,趴在小窗口旁,戴上夜視鏡掃視外頭。黑壓壓一片,什麼都看不清,但他心裡明白,對面的狙擊手也在盯著這邊,等著有人不小心探頭就收拾掉。
謝大同抱著那個「假警察」,壓低聲音問:「阿徳,這東西到底要怎麼用啊?」
方偉德比了個手勢,要他慢慢把假人頂到窗口邊。那假人穿著假的防彈背心、戴著假的鋼盔,遠看真的有點像真人——老實說,他自己都忍不住覺得,這東西設計得還挺像漢堡店的那個招牌假人,搞不好國家真的是抄了漢堡公司的設計。
「慢慢推,別太快,要像有人小心翼翼探頭的樣子。」方偉德低聲交代,同時握緊那把古董步槍,槍口死死瞄向窗口的死角。
說起最會玩這種假人伎倆的人,捨謝大同,無人能及。
謝大同壓著興奮,手一抖一抖,把假人推到窗口前。剛露出半個腦袋,外面「砰!」一聲,子彈呼嘯而過,鋼盔被打得飛起,假人的頭整個往後一仰。
謝大同嚇得一縮,忍不住低聲笑:「哇靠,差點以為真打到人!」
方偉德眼神一冷,耳朵死死捕捉那聲槍響的方向。那一瞬間,他幾乎能感覺到對方呼吸的位置。
「找到了。」他低聲說,整個人往前趴,手上古董槍栓動一拉,「喀啦」一聲清脆響起。
夜裡的狙擊戰,誰先抓到對方破綻,誰就活得下來。方偉德深吸一口氣,眼睛死死盯著那片漆黑,食指扣緊板機。
他自己也清楚,這有點變態——狙擊戰時,他喜歡看到子彈穿透狙擊鏡,射穿眼睛、爆腦袋、再往後飛出去的畫面。
今晚,他就想好好享受這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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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偉德沒急著扣板機,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狙擊手的動作。夜色把對方的身影拉得長長的,尤其剛好經過那個正對警局大門開火的傭兵,兩人的影子在雪地上交錯。他甚至懷疑,這兩個傢伙會不會偷偷交換了一個眼神,但顯然沒時間,狙擊手腳步不停,直接蹲進一顆大石後面。
一蹲下,狙擊手立刻端起狙擊槍,瞄準鏡先掃過剛才假人「爆頭」的窗口位置,再慢慢移向旁邊。方偉德的呼吸壓到最輕,心跳聲卻在耳裡震得驚人。他心裡清楚,這一刻,就是對方最專注、最容易露出破綻的瞬間。
「啪——」
古董步槍沉悶的聲響炸開,夜色隔不住震動,他清楚看見那個狙擊鏡猛然一震,接著狙擊手後腦勺炸開血霧,整個人重重倒在雪地上。
還沒來得及鬆口氣,那名全副武裝的傭兵立刻反應過來,槍口直接轉向夾層這邊。瞬間,火光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下,子彈打得木板狂顫,碎屑紛飛。
「幹!」謝大同整個人趴低,臉色都白了。
幸好樓下的兩名特警沒閒著,立刻朝大門口反打,逼得那傭兵分神去壓制樓下,才沒把他們轟個粉碎。
方偉德抓住空檔,再次把眼睛貼上瞄準鏡,冷不防又是一槍。這回子彈準確打進傭兵的鼻樑,對方整個人往後仰,砰一聲倒地。
「呼……」方偉德吐出一口氣,但沒敢鬆懈。外頭槍聲還在,還有人活著。聽聲音,那最後的傭兵位置很詭異——就在同一邊。
他低聲比手勢,示意謝大同先退下去。小子滿臉不甘,但剛才那波瘋狂掃射已經把他嚇得心跳加速,手還微微發抖。
方偉德接手他的位置,趴好,把古董步槍槍口緩緩挪過去。最後一個傭兵果然蹲在一輛小型農機後面,身體幾乎完全被遮住,只露出模糊輪廓。
方偉德深吸一口氣,眼神死死盯著。他知道這位置不好打,貿然開槍只會浪費子彈。這一槍,要等,等對方自己忍不住移動、露出一絲縫隙的那一刻。
黑夜像被拉長,每一秒都緊繃得像要斷掉。方偉德的手指輕輕扣在板機上,全身每一塊肌肉都繃得像鋼絲,他知道,這一刻決定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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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偉德趴在冰冷的木板上,槍口穩穩指向那輛農機。外頭的雪還在下,靜得誇張,靜到他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臟像鼓槌一樣砰砰敲在耳膜裡。
最後一個傭兵沒動。他也沒動。
兩邊都在等,都知道誰先露出一點破綻,下一秒就倒下。方偉德眼皮微微垂下,透過老式瞄準鏡的窄小視野,只死盯著那片暗影。農機的輪胎、鐵皮邊緣,全部擋住對方。甚至他心裡暗暗懷疑:這傢伙是不是打算硬耗,不動就算了?
不可能。這不是巷口的小混混,是專業傭兵。專業的人會等,但絕不賭命。
他深呼吸,把節奏慢到跟心跳同步,每一次吐氣都像在暗暗試探對方的神經。樓下零星的槍聲已經遠去,這一區好像只剩下他跟那傭兵。
忽然,一縷白霧在農機邊閃過。1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g0uw1Mab7
呼吸。
人的呼吸。
方偉德眼神一縮,食指微扣,沒有立刻開火。他在等,等那傭兵耐不住,頭一探,或手一伸。
果然,下一秒,農機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喀嗒」——槍械保險的細響,在死寂裡清晰得像鐵錘。
就是現在。
「砰!」
古董步槍沉重的聲音炸開,槍口火光劃破夜色,切出一道裂縫。對面傳來悶哼,傭兵的身影從農機後一歪,整個人重重倒地,血霧在雪地上散開,瞬間被寒風捲成一團模糊的黑。
方偉德慢慢吐掉那口氣,眼神仍緊盯那片陰影,直到確定對方徹底不會再動,才把手指從板機上移開。
「結束了。」
他低聲喃喃,聲音冷得像夜裡的風,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沉重和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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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偉德拖著有點酸麻的身子走回一樓辦公區。雖然外頭看起來安靜了,彷彿傭兵都被打得見了底,但誰也不敢完全鬆口氣——誰知道還有沒有黑道分子躲在暗處,等著反撲。
大家神經繃了一整晚,眼神都像刀子一樣,盯著每個可能的角落。但人終究是人,不是鋼鐵,累了就會出神、會打瞌睡。老謝警長見狀,開始排人輪班休息,不然真要有人先在椅子上崩潰了。
天慢慢亮了,半夜停下的雪已經結成薄冰,山谷的天空透出一抹藍,感覺今天會是個大晴天。就在大家以為可以喘口氣的時候,谷底突然傳來「澎、澎、澎」的聲響,一開始還遠,但很快就近了——直升機。
不到一分鐘,兩架直升機從後方山路邊的懸崖下浮起,盤旋到警局上空。風壓吹得雪花亂竄,大家都抬頭看,眼睛都亮了起來。
這下,原本躲在村子角落的黑道分子也全傻了,知道大勢已去,紛紛舉手投降。有人丟下槍、雙手抱頭蹲地上,有人乾脆邊喊邊求饒,像一群小雞被趕出窩。方偉德心裡暗想:在昨晚最後那個傭兵倒下去的時候,聰明的就該趁黑逃了,會拖到天亮還留在這裡的,不是死忠到沒救,就是笨到無可救藥。
直升機果然是來接朱文信和特警的。那個女特警先走到老謝面前,伸手握了一下,笑著說:「很高興山頂村有你這樣的老警長,要不然我們這一夜,恐怕都得交代在這裡了。」
老謝警長倒有點害羞,呵呵笑了笑說:「拿了國家的薪水這麼多年,總算還能證明自己不是白領的。」
女特警又走到方偉德面前,看著他笑:「看到你之後,我再也不敢小看任何平民老百姓了。我叫蔡佩臻,希望有機會再見面。」
方偉德伸手握了她的手,笑得很樸實:「我叫方偉德啦,也沒什麼啦,就是被困在派出所裡,不拼也得拼,不然被攻破我一樣要死。」
蔡佩臻笑了,眼睛亮亮的:「你說得算!」說完轉身上直升機。
那個年輕特警走前,也拍了拍謝大同肩膀,留下一句:「小兄弟,希望你的數學還能讀得更厲害點。」然後跟著上機。
剩下幾個下機的特警把投降的黑道押上那輛原本關朱文信的防彈囚車,還把四處散步的黑道分子或特種傭兵的屍體先堆再一起,當然了特種傭兵身上的裝備都先被他們取了下來後是一起帶上車,這才浩浩蕩蕩開下山去。
這一夜,派出所被打得慘不忍睹,到處都是彈孔和血漬;隔壁村長辦公室更慘,牆被炸出大洞,裡頭被洗劫一空,還有一片被方偉德設的烈火符燒得黑漆漆。
結果村長反倒遷怒到方偉德身上。明明派出所因為他才沒垮掉,村長卻認為——下雪天哪需要多一個「接電話的約聘人員」?硬是逼老謝不再續聘方偉德。
一整夜的血戰過去,黎明終於照進山谷。光很美,但對方偉德來說,卻帶著一股冷意。
因為,在過年前夕,他這個穩定的工作,就這樣突然沒了。1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FRIBibbR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