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偉徳在過年除夕夜時,是到老謝家一起圍爐,感覺一下家的溫暖!1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x8pRo6D9l
事情過了五天,天氣總算比較像樣一點,不再一副隨時要翻臉的樣子。那天晚上,風一停,山上靜得有點不太真實。
謝大同提著兩手的啤酒,門也沒敲,直接晃進方偉德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酒還沒放下就先開罵。
「靠北喔,真的快累死。」他把酒往桌上一放,整個人癱著,「整天在警局刷油漆、掃地,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我老爸到底在想什麼啊?山下隨便找個油漆師傅上來不就好了?錢又不是他出的。」
他越講越氣,聲音也拉高:「你看人家村長多聰明,直接用公帑叫一整隊工人來,辦公室弄得跟新的一樣,他自己連抹布都沒拿過。我老爸勒?死省錢,非要自己來,搞得我們累得半死。錢不是自己的也在省,是省給誰看啦!」
方偉德聽了只是笑,慢慢倒了一瓶啤酒遞過去:「謝叔那一輩都這樣啦,省到骨子裡。你也學著點,不然以後錢來得快、去得更快。」
1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gUKDJBMQp
謝大同撇撇嘴,接過酒,一口就喝了將近半瓶,話題立刻轉彎:「欸你知道嗎?那天最後那群空降來攻擊的人其實是傭兵,總共有八個人耶。」
「八個?」方偉德愣了一下。
「對,八個,全副武裝。」謝大同眼睛都亮了,「我姊夫路易斯說的,是什麼『恆星傭兵團』,聽起來就很秋,結果勒?在我們山頂村全滅!」
那語氣,怎麼聽都帶著一點莫名的驕傲。
方偉德皺了下眉:「八個其實不少了,拆成兩個小組都可以組成兩個戰術小隊。」
「就是啊!」謝大同整個人坐直,開始掰手指算,「三個被你那個火焰陷阱直接燒死在村長辦公室。後來有一個好像逃出來,結果被我老爸一槍送走。警局門口那個,全身著火跑來跑去,最後不知道誰補的一槍,反正也死了。」1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mCnV8NJ3o
他頓了一下,笑得臉都紅了:「最後三個,就是你在夾層那邊,一個一個解決掉的。」
然後雙手一起比出八根手指頭,説:「八個,一個都沒跑。」
方偉德沒接話,只是低頭喝酒。
他心裡很清楚,門口那個全身著火的傭兵,是自己用卡賓槍打中的。事後鑑定人員一定有檢查過,不過那天警局裡的警察和特警隊手上清一色都是卡賓槍,要分誰開的,根本沒意義。看來鑑定的人也懶得追究。
這種事,放在心裡就好,沒必要拿出來講。
1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csbjMAN52
謝大同喝到有點飄,講話開始慢半拍:「欸,阿德,那你接下來要幹嘛?」
他歪著頭想了一下,「要不要等一月底選舉啊?看村長會不會換人,再回警局做事?」
方偉德慢慢喝了一口酒,語氣不急不徐。
「現在離選舉還有幾天的時間,還不急。而且外面雪下得斷斷續續的,先窩著比較實在。」
他想了想,又說:「我是有在想,乾脆去關西鎮開個小店。修機車也好,電器、家具都行。」
謝大同眼睛瞬間睜大:「你?你確定你會?」
方偉德忍不住笑出來:「你忘了你爸那台老機車?不是我修好的?」
「屁啦。」謝大同一臉不屑,「那是瞎貓碰到死老鼠。我老爸那台車平常保養就好,才讓你撿到一個代表作。」
方偉德只是嘿嘿笑,沒跟他爭。
因為他心裡很清楚,有些事,已經不一樣了。
在「洪境」裡走過那一段之後,他能用的早就不只是木火土金水那幾套基本符文。昨天,電系的「能量觀測符」,已經在他腦子裡清清楚楚地浮現出完整結構,像是本來就該存在那裡一樣。
只要有那個,不管是機車還是電器,他都不覺得自己會修不好。
更別說,透過星辰戰鼓調整過的金手鐲,現在的儲物空間,只要一打開,連覆蓋到的現實世界都能直接透視。
機車裡每一個零件的磨損、裂痕,能量怎麼跑、哪裡卡住,他看得一清二楚。
都能看透到這個程度了——要修不好,反而比較難。
1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eaNT6baGC
除夕夜那天,老謝所長特地交代謝大同,說什麼都要把方偉德一起帶回家吃年夜飯。這句話一出口,方偉德心裡是真的一暖,那種感覺,不太會形容,就是突然有人記得你還在,還算是一家人。
自從父母過世之後,理論上這世上最親的,應該只剩那個叔叔了。只是當時他自己主動說要劃清界線,老謝所長也把話轉達過去,事情就這樣停在那裡,誰也沒再聯絡誰。
反倒是老謝這一家人,成了他現在最靠近「家」這個字的存在。
謝伯母幾年前就走了,謝禮運又遠嫁到洛基國,平常這個家裡,就只剩嚴肅到不太會笑的老謝所長,還有一個跳脫到有點脫線的謝大同,父子兩個每天對看,畫面其實滿詭異的。
說到謝大同,高中成績跟方偉德一樣爛,再加上劉黑魁,三個人輪流霸佔全班倒數第一。要不是關西二中當年有個不成文規定——只要不是被少年隊帶走,也不是每次考試都交白卷,就一定能畢業——否則以他們那種鳥成績,根本連畢業證書都摸不到。
大學?當然是連想都沒想過。更實際一點說,三個人連大學聯考的報名費都省下來了。結果沒差幾天,就各自收到兵單,乖乖進去當兵。
謝大同是退伍後,被老謝所長直接押去報考警專。老謝丟給他一本號稱「考古題大全」的東西,叫他讀一個月。結果真的就考上了。謝大同私下跟方偉德講得很小聲,還一臉神祕:「考題幾乎全部都在那本裡面啦!」
也難怪,這年頭警專每年都招不滿人,所以所謂的考試,也就是過個場而已。1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m15IUShKC
畢業之後,再靠老謝所長「適度」運用一下人脈,謝大同就順利回到山頂村,當起在地警察。
1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Bu0gMUlsX
所謂的年夜飯,其實吃得不算久,反而是聊天的時間比較多。聽謝大同講了一堆警專裡面的鳥事、學長學弟制、值勤出包的趣聞後,他忽然轉頭問方偉德:「那你咧?你在軍中有沒有那種,不用顧忌什麼,可以拿來講的趣事?」
方偉德想了想,點點頭說:「有啊。我在阿瑞斯的時候放過一次假,跑去首都鐵門市逛。網路上不是都在推什麼路邊攤美食嗎?我就跟弟兄一起去吃,結果那三天假期,我幾乎都待在飯店的廁所裡蹲著。」
一旁的謝禮運睜大眼睛:「你沒去告死那家店喔?」
方偉德搖頭笑笑:「我們一共八個人一起去,大家都點網路上最推的那道菜,結果只有我一個人中標。老闆也是嚇到,道歉後還請我們全部再吃一頓。我就沒再過去啦,因為我要趕回飯店上廁所。」
謝大同歪著頭,一臉認真地說:「你會不會是懷孕了?」
方偉德只回他一個白眼,懶得講話。
趁大家各自去拿東西、屋裡有點空檔的時候,路易斯把方偉德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我回去之後會盡快給你報價。如果順利的話,你應該很快就要到洛基國一趟,而且一走就是一個月。這件事,你要先有心理準備。」1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t7gs5rvQN
方偉德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心裡卻很清楚,這個年,可能是他暫時能好好坐下來吃的一次了。
1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LFON1fFgy
老謝所長把碗裡最後一口菜吃完,放下筷子,像是想了很久,才慢慢開口問了一句:「阿德啊,你現在既然也沒固定收入了,年過完之後,有什麼打算?」
這話一出來,餐桌上短暫安靜了一下。不是尷尬,是那種大家都知道遲早要問,只是在等一個時機。
方偉德倒也沒閃躲,老老實實說:「我想在關西鎮開一間小小的機車行。」
老謝抬了抬眉毛,沒插話,示意他繼續說。
「我有研究過啦,大員國常見的機車品牌其實就那幾種,但鎮上現在只有兩間機車行,而且都只修單一品牌。其他牌子的車不是完全不修,是修起來就特別貴。」方偉德說到這裡,語氣變得有點認真,「所以我打算開的那種,不賣新車,只修車,而且各個牌子來都接。」
老謝聽完,點點頭,又搖搖頭,語氣變得比較長輩:「這樣挑戰會很大喔。你如果什麼牌子都修,備料就要備一堆,成本一定壓得很重。人家會專修一個品牌,不只是偷懶,是因為有原廠管道,零件便宜又快。」
方偉德笑了一下,像早就被問過無數次似的:「所以我就專備非原廠零件啊,跟他們做區隔,也免得被說是在搶生意。」
1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5q4O0vjrD
老謝聽了,沒有馬上反駁,只是看著他,沉默了幾秒,才說:「你有想清楚就好。不過開店這件事,我會建議你時間先壓後一點。」
方偉德一愣,下意識問:「為什麼?」
老謝把聲音壓低了一些,語氣也變得不太一樣:「朱文信被關在我們派出所那一夜,結果整個關西鎮黑道帶著槍上山來圍起來打,這件事鬧很大。警政署署長、內政部長都很火。」
他停了一下,才繼續說:「接下來關西鎮會有一波長期掃黑,現在才剛開始而已。那些黑幫還在觀望,看政府是不是只是做做樣子,掃個幾天就停。但我收到的消息是——這次是玩真的,要一次把整個關西鎮的黑幫剷掉。」
方偉德慢慢聽著,心裡隱約有點明白了。
「等個兩、三個月吧。」老謝說得很實在,「等那些人撐不住,一些被他們控制的房地產就會開始脫手。到時候如果你手上有點資金,那就是撿便宜的好時機。錢不夠也沒關係,叔這邊可以先借你。」
方偉德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來:「先看看啦,我手邊還有一些。如果真的不夠,到時候再跟叔借一點。」
老謝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說真的,有那台被方偉德修到「比警局配發的新車還好騎」的古董老機車在前面擺著,老謝對他修機車的本事,早就一點懷疑都沒有了。1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Kco0RYXx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