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方偉徳解除了饒國順的毒癮，饒爸饒媽特地上山來感謝方偉徳。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YrkICa19
走在下坡的路上，方偉德腦袋已經切換到另一件更實際的事——那三隻小鋼牙犬。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0Vvz13zd
他得去老楊雜貨店，買三個真正給小狗喝的奶瓶才行。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MEfnrCEb
以前這一帶，山上水鹿、梅花鹿一堆。山頂村不少人家會抓小鹿回來養，一邊顧、一邊收鹿茸，那時候鹿茸產業搞得風風火火，規模還不小。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yqUQgDOR
後來動保團體上山抗議，當時的夾竹桃縣縣長不想得罪人，一個決定下來，整個山頂村的養鹿事業直接被喊停。
老楊雜貨店那邊，也就留下了一堆賣不出去的奶瓶。
這件事其實也沒多遠，大概六、七年前而已。
而那個把消息捅給動保團體的人——偏偏就是他自家的叔叔。
那位叔叔自己也有養鹿，結果那一年颱風來襲時，他的鹿欄沒做防颱，一整個被吹垮，鹿全跑光。心裡不平衡，就跑去告密，硬是把整個村子拖下水，搞到大家都不能養。
等於一口氣把全村的人都得罪光。
所以後來方偉徳跟他翻臉、劃清界線時，村裡根本沒人說什麼風涼話，反而一副「早就該這樣了」的態度。
想到這裡，他腳步又快了一點。
買三個小狗的奶瓶的事，比什麼都急。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cmQ9F4rg
老楊雜貨店裡頭，燈管還是那種老式日光燈，一閃一閃的，看起來隨時都會壽終正寢。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8tTNsfAH
老闆楊嘉年一聽到方偉徳說要買「動物用的奶瓶」，整個人愣了一下，轉頭看向他老婆，兩個人對看三秒，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sbnUwSFu
「奶瓶喔？」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BmVyEgqM
「給動物的那種啦？」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hdxjQTYeC
下一秒，兩個老人家也不多問，直接一前一後鑽進後面那個堆滿灰塵的陳年貨架區。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yg1Jjldv
那地方真的很有年代感，紙箱疊紙箱，外面還用已經褪色的膠帶封著，上頭的字早就糊成一片。老楊一邊翻一邊碎念：「這個喔……現在根本沒人買啦。山上是有人養狗沒錯，可是山裡的狗哪有這麼金貴？有吃有喝就算不錯了，誰還在那邊泡奶咧。」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B40BWRzWW
他老婆在旁邊幫忙抽箱子，灰塵揚得整個後面像起霧一樣。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82bZ06wfm
好不容易，老楊從最底下翻出一大袋奶瓶，一個一個攤在櫃檯上，顏色還挺齊全。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Nzx7nPx4R
「來啦來啦，你自己挑顏色。」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ypcHyjqjo
他一邊說，一邊像想到什麼似的，又壓低聲音補一句：「我先跟你說喔，現在早就不能再養鹿來割鹿茸了，老謝所長抓這個抓很嚴的喔！當然啦，只是養來看、養來陪，那倒是沒問題。」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kwJYcc4n
方偉徳點點頭，笑笑說了聲謝謝提醒，也沒多解釋。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dzdqGsGl
他低頭挑了三個奶嘴頭，紅的、藍的、綠的，各一個。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ahKJuhdX
心裡想得很單純——反正三隻小狗，一狗一色，才不會搶錯。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PIQG0vGB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vI9dkXf7
他把錢放在櫃檯上，正要轉身離開，老楊的老婆卻忽然從裡面走出來，語氣有點遲疑地叫住他：「阿德啊，等一下。」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5op6HU3en
方偉徳回頭。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hk3PEF6Y
「老謝所長剛剛打電話來，說要你過去派出所一趟。」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6Kfypi4j
她停了一下，又補一句：「饒國順的爸爸、媽媽要找你。」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BiIGO8SF
這一句話一出來，方偉徳心裡立刻「啊」了一聲。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x3FvXxOen
不用多想，他大概也猜得到是什麼事了。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FzyCi88l
他雖然有交代過饒國順，這件事情盡量不要張揚，可這種事，哪有可能對爸媽永遠不說？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qQFpGKYvD
而且同住一個屋簷下，饒國順之前毒癮纏身成那樣，他爸媽再怎麼遲鈍也不可能沒發現。現在突然整個人變得正常，精神好、氣色好，能不問才怪。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Qjn7TrlR
這一問，遲早會問到他身上。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Q1NF7B6gP
方偉徳在心裡嘆了口氣。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vwvTytsF
看來，原本想回家好好跟那三隻小鋼牙犬親近一下的計畫，只能再往後延了。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h2i1oFrzu
他把奶瓶收好，跟老楊夫妻道了聲謝，轉身離開雜貨店，腳步一轉，往山頂村派出所的方向走去。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nP1Al6jOE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4feMtBwnA
派出所裡頭那張老舊的木長椅，早就被人坐到發亮。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g0BupzCM
饒國順的爸爸饒建安，算是山頂村裡少數「很早就下山打拚成功」的代表人物。當年方偉徳跟饒國順還在念國小時，他就已經每天天還沒亮就騎著機車下山，在關西國小正對面開那間小小的文具行。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6h9WD2se
早上開門、晚上拉鐵門，日子一過就是好幾十年。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rLJkn21B
現在呢？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NbFYCsME
文具行的房子早就買下來了，還不只這樣，後來又開了一家大賣場，手機行也有一間，在關西鎮提到饒建安，幾乎沒人不知道，妥妥的成功人士。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Ild3zGDB
平常饒爸神龍見首不見尾，反而是饒媽常常出現在山上。只是說實話，不只方偉徳，整個山頂村的人對她的印象都不算好。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kfs6zu40
家裡一發達，她看人的角度也跟著變了，總像是抬著下巴，眼睛斜斜往下掃，久了，自然讓人敬而遠之。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GWh1neOQ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R9Wb1gqNr
但今天不一樣。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UZHRFJBW
饒媽穿得很家常，沒有往日那種「城裡人回鄉」的氣場，本來坐在派出所裡，一看到方偉徳進門，立刻站起來，三步併兩步衝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G7Ag5Wyd7
「阿德啊，真的要謝謝你！」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IIuybSPt
她聲音都在抖，「要不是你，我們家阿順現在變成什麼樣子，我真的不敢想……」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me6sZKy9
方偉徳有點不習慣這樣的熱情，但還是點點頭。「阿姨，阿順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同學，他有事，我怎麼可能不幫。」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3vdAiEMZo
角落那邊，饒國順靠著牆，對他偷偷比了個大拇指，眼神裡滿是「兄弟我欠你一輩子」。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twkFg45z
饒媽雙手還緊緊握著方偉徳，像是怕一放開，人就不見了。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3GuYQhrVs
「阿順是染上『創世紀』的毒癮啊……」她吸了口氣，「這東西不是說到現在都沒解嗎？我們真的什麼方法都試過了，你到底是怎麼辦到的？阿順能交到你這種朋友，真的是他的福氣！」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Y46qrKp90
饒爸這時也走過來，表情比老婆冷靜一點，但眼底的激動藏不住。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RVEhJUbm
「阿順的叔叔是醫師，我們也帶他去給叔叔看過。」他苦笑了一下，「叔叔說他至少用過兩次創世紀，基本上……沒救了。你是怎麼把他救回來的？」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1rveVnA4
這句話一出，派出所裡瞬間安靜下來。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o6ihpLms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zjM7ikuZd
方偉徳想了想，語氣放得很慢、很穩。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v9BX7srI
「就一些我自己學來的手法而已。」他頓了一下，又補一句，「但我得先說清楚，我只有高中畢業，沒有醫療背景、也沒有醫師、藥師資格。這件事要是傳開，我很可能會被認定違反醫療法規，到時候不只生活會亂，麻煩也會一堆。」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bUVey8AoA
他看著饒爸、饒媽，語氣很誠懇。「所以拜託你們，這件事一定要幫我保密，真的不能傳出去。」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DteAnkYqE
饒爸皺了皺眉，有點猶豫。「可是……這不是能幫到很多人嗎？你也知道，現在大員國染上創世紀毒癮的人可真的不少。」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wrwvI8Hk
方偉徳看著他，反問一句：「饒叔叔，如果我現在跳出來說我能解毒，你覺得政府第一步會做什麼？」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4xd82QLuC
饒爸一愣，下意識接話：「當然是檢驗你的治療方式啊，至少那種巧克力要拿去化驗。阿順也給我看過，你給他的只是市售巧克力外型的藥丸，然後……」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FhEyypxM6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就停住了。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wQ0DaEUMA
因為後面不用說也知道了——政府一定會查學歷、查資格，最後發現方偉徳只有高中畢業，不但沒有醫師證照，連藥師邊都沾不上。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92a5qCps
光這一點，就夠他吃不完兜著走了。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DPHgnry6e
方偉徳點點頭。「所以我私底下幫幫朋友還行，但真的搬到檯面上，我的下場大概也不會太好。」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fdtjgIzK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kofmxXOA
老謝所長這時候開口，適時打圓場。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3ljOvOrY2
「饒建安，阿德說得沒錯，這事不能硬把他推到前面來。」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GkShp9Fzv
接著他轉頭看向方偉徳，語氣一變，變回那個熟到不行的長輩口吻。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91j0MRMKQ
「對了，你這兩三天是跑去哪了？饒爸昨天就上山了，我們一直找不到你。」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vwvzCl4JG
方偉徳抓抓頭，老實交代。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neTEnD5W
「前幾天我跟謝叔聊完，就上山去果園看看情況。」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VR8Rz1Mc
「走著走著，想說都來了，就順便上去看看，先到星眸湖晃了一下，確認狀況，然後爬上秃頭峰，再繞到另一邊下山，最後是從張正義警察家後面的山壁回來的。」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tzjztAyXM
這句話一說完，派出所裡頭瞬間安靜了一秒。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bmyIgxpd
幾個人同時在心裡冒出同一個念頭——這傢伙，走的路，怎麼一條比一條還不是人走的。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tg4GZCHRy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ejCvrtsa
老謝所長一臉不可思議，嘴角抽了一下，忍不住吐槽：「今天天氣那麼好，你一過去，是不是一眼就看到老張全身光溜溜的？」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9Vu7Mguy
話一出口，整個派出所氣氛瞬間歪掉。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3wbRD6Oev
饒媽臉一沉，連猶豫都沒有，直接罵出來：「那個混蛋還是這麼不要臉！」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Uv4uS1oVL
饒爸在旁邊用力點頭，點得脖子都快斷了，看起來這對夫妻跟張正義之間，顯然早就積怨很深，連表面客套都懶得演。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iuNOnR1Qj
方偉徳被點名，只好尷尬地抓抓頭。「他是跟我說，因為地震，所以用自己的身體祭天啦……我原本還以為他在胡說，原來這真的是他的嗜好？」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tlJTgR4en
饒爸臉色更難看，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無恥！」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6OahSKySU
老謝所長眼看話題越來越歪，趕緊清了清喉嚨，把方向拉回來。「好啦好啦，先不管老張。阿德，你地震發生的時候你人在哪邊？山上沒出什麼事吧？」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6CZFiuVzl
方偉徳點點頭，語氣放慢，回想那一段還是有點心悸。「那時候我在星眸湖邊釣魚，順便烤魚吃。結果地震一來，我整個人嚇到直接抱著一棵大樹不敢動。」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JM8HQw5i
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就這樣眼睜睜看著湖對岸的山壁整片滑下來，那個聲音……真的很可怕。」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UhoAzFaN
派出所裡一片安靜。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QjSkU9B7
「後來我走到秃頭峰那邊，看到山的另一側整條登山步道全沒了，跨河的吊橋也斷掉，靈山寺後面的山壁更是滑掉一大半。」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58lqQkIU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N32L2D1a
謝大同聽到這裡，忍不住插話，一臉「你在唬我」的表情。「靠，這樣你還能活著？你是在瞎掰吧？」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CqTSaLoaQ
他指了指空中，語氣變得更誇張。「那我問你，那片懸鏡山壁又陡又滑，看起來跟鏡子一樣，你是怎麼爬上去的？」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pFY9fEneW
方偉徳很自然地回他：「你那是站在村子裡遠遠看才會覺得光滑啦。實際靠近看，上面還是有凹有凸的，只是比較陡而已，要爬，是真的爬得上去。」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xKCQYBrC
謝大同盯著他的臉看了好幾秒，像是在找破綻。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25u5hDrct
那表情從懷疑、狐疑，到最後變成半信半疑。「……你是說真的喔？」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zhW1XvZy
他語氣一轉，眼睛甚至開始發亮，「那改天我們組隊去爬看看好了！」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CsiHY82T
話才剛落下，後面的饒國順立刻舉手投降。「我先說，我不要。要找死你們自己去。」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2nszO3mby
老謝所長立刻一巴掌拍在謝大同肩膀上，聲音清脆。「你都快要結婚的人了，還這麼孩子氣！」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e9ijdd2z
派出所裡一陣低笑。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kHYvsdP6
方偉徳站在旁邊沒說話，只是默默在心裡想著——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lBHOtuqm
你們要爬哪裡我是不管啦，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件事。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6MvLWnqmx
三隻還在等奶喝的小鋼牙犬。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LTtVJA4Sz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