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天下 - 057-最後一秒的火花

狙擊鏡底下，看到主砲的自我崩潰，只不過沒想到敵人接著又掀出另外一張更恐怖的王牌：方陣快砲！不能等待它正式運轉起來，只能透過手上的狙擊槍提早讓它徹底停擺！

雪地上滿滿都是腳印，亂七八糟地交錯著，遠遠看過去，真的就像一群螞蟻在白紙上亂跑，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不會踩到地雷——1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zuKS582rG
偏偏，這裡真的有。

硬漢那邊的機槍聲又起來了，節奏一樣穩，子彈掃過去，雪花被打得亂飛，像有人在用力拍棉被。靠近基地那一側的敵人被他壓得抬不起頭，只能趴在地上縮成一團。

不過對方也不是白痴，開始分散、翻滾、找掩體，反打得也算有章法，死傷不多，顯然還撐得住。

方偉德這邊沒有急。

他把呼吸壓低，瞄準鏡裡沒有鎖人，而是對準雪地上那幾個只有他看得到的「螢光點」。

藥頭埋的暗雷。

「好啦……跑這麼快，是趕投胎喔。」

他手指一勾。

「啪。」

下一瞬間——1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QTZh7EM6
「轟！」

雪地整個被掀起來，白色的地面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狠狠往上翻。兩個衝在最前面的士兵直接被炸飛，身體在空中轉了一圈，落地的時候已經分不清哪裡是哪裡。

還沒等後面的人反應過來，又有人硬著頭皮往前衝。

方偉德眼睛都沒眨，瞄準下一個點。

「啪。」

「轟——！」

第二聲爆炸接著炸開，爆煙混著雪霧整片往外擴散，氣浪掃過坡面，連他趴著的地方都感覺到震了一下。

整片雪原像突然開了花，只是開的是會要人命的那種。

對方終於被炸怕了，一群人直接趴在地上亂射，子彈打進雪裡劈啪作響，聲音聽起來氣急敗壞，卻沒什麼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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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偉德趁空檔收槍換氣，肩膀微微放鬆。1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mgSnYIdN0
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一掃——

那兩門主艦砲，又開始動了。

原本是對著硬漢那邊的方向，慢慢地、遲疑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人生，接著竟然一寸一寸地轉了回來，重新對準他這個方向。

砲口黑洞洞的，像一隻不眨眼的怪物。

「靠……」1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0c8FaEWhK
他低聲罵了一句，背脊不自覺繃緊。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像你明明躲得好好的，卻發現有人站在遠處，手指著你，還很有耐心。

「還真的是非找我麻煩不可欸。」

他深吸一口冷到刺肺的空氣，身體貼得更低，準備再次換點。

風在雪地上呼呼地刮，遠方的火光一閃一閃，整個戰場的味道混在一起——冷得要命，焦糊，還帶著一點硝煙特有的甜味，聞久了會讓人反胃。

不過硬漢那邊的槍聲再度猛烈的射擊著，而且是一段長時間的持續性射擊，也許剛剛的暫停，是因為他在換槍管。

因此，那門主砲轉到一半時，竟然又慢慢轉回去，對準的，正是硬漢一開始開火的那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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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偉德一邊盯著砲管，一邊心裡還在算時間，結果——

「喀擦——！」

一聲刺耳到讓人牙酸的巨響，猛地從艦身那頭傳過來。

那聲音不像爆炸，比較像是什麼又大又重的東西，被硬生生扯斷。像老工廠裡的鐵門整個被撕開，又像齒輪卡死後直接崩裂。

下一秒，整艘驅逐艦微微一震。

然後——1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ucgVKKTIo
砲口那邊，「噗——」地冒出一股黑煙。

煙不大，但很濃，黑得發亮，像老卡車引擎爆缸時那種臭到不行的煙味，就這樣被北極的冷風吹散開來。

「……出事了。」

方偉德眉頭一皺，幾乎是立刻就懂了。

那門老主砲，從剛剛開始就操過頭了。左右轉到極限角度，還連續硬吃後座力。那種老骨頭，本來就只是靠經驗在撐。

現在這聲「喀擦」，八成是傳動軸承、齒輪之類的東西斷了，整個轉盤脫檔，砲塔直接卡死。

他把瞄準鏡稍微拉開，看向那艘驅逐艦。

船上瞬間炸鍋。

有人在甲板上亂跑，有人衝進艙內，又有人被推出來，臉上全是「怎麼會這樣」的表情。那不是演的，是很純粹的慌。

方偉德心裡只浮出一個念頭——

完了，那門砲真的死了。

如果是在正常軍港，工具齊全、零件齊全，搞不好還能硬修。

但現在？

冰封海面、北極圈、孤零零一艘老艦，沒有備品、沒有支援。

再加上這船本來就老到不行……

這一壞，基本上不是「暫時不能用」，1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zQOQ8CRTl
而是——1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zRJNiphp8
直接退休。

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低聲說了一句：

「你們最大的玩具，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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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剛準備轉回視線，看下一步會不會有人再衝出來，結果瞄準鏡裡畫面一變——1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yz83uADv
甲板側邊，幾個士兵正合力把一張黑色帆布掀開。

那動作一出現，方偉德心裡就先沉了一下。

帆布一拉開，底下露出一個灰黑色的金屬圓台，結構密密麻麻，全是齒輪、支架跟液壓管線。中間那根砲口短得誇張，前端不是一個洞，是一圈小孔，像一支鋼筆的筆尖被放大了好幾十倍。

旁邊還杵著一顆白色的圓柱罩子，雷達頭。

方偉德臉色直接垮掉。

「靠……方陣快砲。」

那玩意原本是防空用的，專門拿來攔飛彈、打無人機的。但只要模式一切，對地掃人，一樣是地獄等級。

那一瞬間，他腦袋裡已經自動播放畫面——1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Y0ARZu54w
砲管轉起來，像電風扇全速開，子彈一條一條噴出去，這片雪地根本沒有遮蔽物，會被直接削成碎冰。

不是誰會中彈的問題，1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81pS74MIW
是沒有人能站著活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不自覺貼上扳機，整個人貼得更低。

腦袋裡只剩下一個念頭——1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ZdsnyUoFn
得先動。

要嘛現在先下手，1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p209N4byW
不然等那東西轉起來，他們四個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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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偉德壓著身體，緊貼冰冷的雪坡。1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98YmSUn6d
他很清楚，那門快砲只要一啟動，這一整片地形就不是掩體，而是靶場。

每分鐘幾千發子彈，就算躲在冰牆後面，也只是在比誰先被磨穿。

他重新把視線拉回瞄準鏡，仔細掃那一區。

快砲底座旁，有兩個士兵正蹲著拉電纜，看起來手忙腳亂，線還沒接好。

另一個則卡在控制台前面，整個人縮著肩膀，手指在鍵盤上亂敲，還一直抬頭看砲口，明顯很緊張。

「……還沒啟動。」

方偉德低聲喃喃，心裡反而更冷靜了。

果然是一群不專業的海盜。

這種東西平常八成當寶貝供著，帆布一蓋就沒人碰。真出事了，才臨時抱佛腳，一步一步從「怎麼開機」開始。

而這個「從零開始」——1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kutMY26UF
就是他唯一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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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換上高爆穿甲彈。

拉槍機的時候，動作輕到不能再輕，連呼吸都刻意壓低，深怕哪個金屬聲在風裡被放大。

接著他在雪地裡微微挪了個角度，只挪一點點，讓瞄準線剛好能吃到那台快砲的控制模組。

「再給我一秒……」

風聲在耳邊呼呼作響，冷空氣灌進肺裡，護目鏡內側慢慢起霧。

控制台那個士兵，手停了一下。1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zMhnM75q
然後——1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katUdQdK6
他伸手，準備按下啟動鍵。

「……就一秒。」

「砰！」

狙擊槍的聲音在冰原上炸開。

子彈筆直地打進控制面板，火花整個炸開來。那名士兵像被人從背後踹了一腳，整個人往後仰，重重摔在甲板上，一動也不動。

還沒接完的幾條電纜被餘火點燃，1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oQZeHlsU
「啪啦啪啦——」1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fUe3bGfy
火花亂竄，整座快砲的指示燈開始瘋狂亂閃。

方偉德沒有停。

第二發子彈，幾乎是接著出去——1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XnVE8mOa
目標是快砲的彈鏈供彈口。

「砰！」

那顆子彈直接鑽進去。

下一瞬間——1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NbpDaIfCp
「轟——！」

火光猛地竄起兩、三公尺高，整條彈鏈在裡頭被引爆，金屬碎片四散飛射。站在旁邊的幾個士兵全被震飛，有人撞上欄杆，有人直接翻過去，消失在甲板邊緣。

方陣快砲的砲管被炸得歪向一邊，整個機構冒著火，零件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還帶著燃燒的火星。

那玩意，徹底廢了。

方偉德這才慢慢吐出一口氣，低聲說了一句：

「搞定。」

他收起槍，身體一滑，悄無聲息地退回雪坡後方，重新融進那片白得要命的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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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極圈的夜，冷得像是要把人骨頭都凍裂。風一陣陣刮著，混著火藥味跟金屬味。

方偉德伏在雪坡後，透過鏡片看著那群朝他這邊逼近的士兵。對方走得不快，卻也不算慢——那種節奏，顯然是以為這裡早就被轟光了。

「再靠近一點……再一點……」他心裡默念著，食指搭在扳機上。

就在他準備開火前的那一瞬間——1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StBxQ5yC
「嗒嗒嗒嗒！」

一連串短促又密集的槍聲從另一側爆開。1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Z5AdrZonE
那是藥頭。

這傢伙躲在雪地裡一個低凹處，從戰鬥一開始就沒發出半點聲音，整個人跟冰雪一樣冷靜。

等敵人快要踏到他面前時，他才突然起身，整個火力像噴泉一樣掃出去。

前排那幾個士兵根本連反應都來不及，就被子彈打得整個人倒翻，血霧在冷空氣裡瞬間結成冰霜。

還有幾個人驚慌得往旁邊蹲，剛要架槍——藥頭已經拔出另一支短槍，乾脆利落補上幾發。

「漂亮啊……」方偉德忍不住低聲讚了一句。

接著藥頭做了一件連方偉德都沒預料到的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小小的、像藥丸一樣的東西，手指在上面搓了兩下，算是拉了保險，手腕一甩——那顆東西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啪地掉進敵人殘存那幾個人中間。

「砰！」沒多大聲，但那一瞬間像是空氣整個被抽乾。

下一秒，那幾個人就像掉進燃燒的汽油坑一樣，整個身體冒火、扭曲、慘叫聲連一秒都撐不過，轉眼間只剩一地焦黑。

「操……這傢伙又在用他那種東西。」方偉德嘆口氣，心裡卻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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