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天下 - 056-雪地裡的艦砲

艦砲一炮打出是轟在方偉徳先前所趴著的地方，將那一帶的雪堆整個夷為平地，不斷轉移陣地的方偉徳必須找到解決艦砲的方法才行。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jJPOcrZ1q

屠夫先用暗號燈給了指示。

藥頭則是給了一個短到不能再短的手勢，意思很明白——

「收到。」

接著他就慢慢往山壁下面滑。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zrjFCeGb
不是走，是滑。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2b8XsgaFs
整個人貼著雪面，像影子一樣融進白色裡，動作輕得不像一個人，反而像風自己在移動。

他的位置，是第二層保險。

如果等等真有人從船上衝過來，想處理掉方偉德這個狙擊手，那迎接他們的，不會只有地上那些螢光點。

藥頭，才是真正的驚喜。

屠夫看了一眼，點點頭，身體壓得更低。他用那支螢光燈，在雪地上畫了一個小小的弧線，動作快又隱蔽。

那是暗號。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ZGdkfzwH
準備。

方偉德把槍架穩，整個人像釘在岩石後面。

呼吸放慢、放淺，慢到連自己都快聽不見。

他先看風。

再看雪花飄的角度。

心裡默默算著彈道補償。

手指已經貼在扳機那條線上了，但他沒急。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字——

等。

外頭還是笑聲、聊天聲，有人捧著熱咖啡說著幹話。

可在他的世界裡，那些聲音都被擠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只剩下雪。

還有瞄準鏡裡，那兩個人影起伏的呼吸。

安靜到有點不真實。

毒蠍已經在預定路線待命；屠夫跟硬漢，各守一個方向，像兩個不出聲的守夜人。

雪地裡的笑聲被夜色吞掉了一半，留下來的，是那種拉到極限、隨時會斷的緊繃感。

方偉德把手心的溫度壓下去，指節穩得像石頭。

他知道，第一發子彈，會把整個局勢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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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夫那句「開火」才剛從喉嚨吐出來——

空氣瞬間被撕裂。

第一個動手的是硬漢。

那把新到手的機槍在他懷裡，像一頭終於被放出來的猛獸，一口氣朝圍著火堆喝咖啡的那群人掃過去。

子彈切開雪夜的空氣，打在人身上像撕布一樣。

熱血濺上雪地，下一秒就被冷氣凍成暗紅色的冰。

幾乎同一時間，方偉德的狙擊鏡裡閃過一點微光。

他早就鎖定了那台電動雪橇上的士兵。

扳機一扣——

「噗。」

消音器把槍聲壓成一個低悶的聲音。

那人腦袋一歪，整個人從雪橇上滑下來，像被誰抽掉了線。

旁邊那個還在說笑的士兵，甚至沒來得及搞清楚發生什麼事，下一顆子彈就進了他的身體。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JLKbq4rck
咖啡杯飛到空中，轉了一圈，才慢慢掉進雪裡。

硬漢那邊更狠。

八個人，幾乎一口氣被掃成一片。

巡邏的兩個人這才回神，慌亂地亂開了幾槍。

可槍聲才剛炸開——

屠夫已經在他們背後了。

他的動作快到誇張。

一手掐住其中一人的脖子，另一手短刀一亮，順著喉嚨一割。

血噴在雪上，連慘叫都來不及留下。

另一個人剛轉過頭，屠夫的手槍已經舉起來。

一聲短促的槍響。

乾脆、俐落。

雪地重新歸於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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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驅逐艦那邊終於有人忍不住了，有人開始往下衝來支援。

遠方甲板整個亂成菜市場，十幾個人邊跑邊亂開火，像是被蜜蜂追著跑。兩挺機槍一架起來就開始掃，子彈在黑暗裡拉出一條條火蛇，亂竄得比跨年煙火還沒章法。

方偉徳吸了一口冷到肺都在抗議的空氣，狙擊鏡微調，心裡只想一句話——先把玩具拆掉，小孩自然就安靜了。

「砰。」

第一發子彈直接敲在比較遠的那挺機槍槍身上。

「鏘！」一聲，火星亂噴，整把槍像是被老師沒收，瞬間卡死，連一聲脾氣都發不出來。

他很清楚，這種人多到像補習班下課的場面，狙殺人不划算，拆武器最快，也最省心。

第二挺機槍馬上不爽，整個轉頭朝他這邊掃來，雪花被打得四處炸開，像有人在地上狂灑白色爆米花。

但他們的位置早就挑好——山脊一個剛剛好的轉角，艦上的射角根本吃不到。

反而讓他比較在意的，是那兩門火炮。

那東西的炮口，正在慢慢轉。

「要打炮了，散開！」

話一喊完，他整個人已經往旁邊一滾，順著雪坡滑下去好幾公尺，像不小心踩到溜滑梯，一落地就彈起來繼續換位。

藥頭那邊也不是省油的燈，早一步潛進小丘跟平地交界的凹地裡。他整個人幾乎跟雪融成一體，只剩下一點模糊到快被當成錯覺的影子。

機槍轉頭，改去找硬漢的麻煩。

硬漢完全不急，腳架一調，機槍繼續穩穩地壓著驅逐艦下方通道口。幾個剛露臉的海盜連帥都來不及帥，直接被打回艙內，血花在艙口炸開，現場瞬間安靜到只剩風聲。

然後——火炮開了。

「咚！咚！」

兩聲沉悶的巨響，整片雪地都抖了一下，像是大地被人拍了兩下肩膀。

不過準度明顯不及格，砲彈飛過他們的小丘，在後方一百公尺外炸出兩個大坑，白雪掀得老高，看起來比較像施工失誤。

「差一點點喔。」方偉徳心裡默默補一句。

他趁這個空檔，再一次冷靜地鎖定另一挺機槍，手指輕輕一勾——

「砰。」

鏡頭裡，那挺機槍直接爆出一團火花，槍手整個被震飛，像是被人從後面踹了一腳。

「第二挺報銷。」

他語氣平淡得像在報修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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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挺機槍一熄火，現場立刻變成硬漢的個人表演時間。對方火力整個被壓到抬不起頭，只剩下驅逐艦上慌亂的喊叫聲，還有零零落落、沒什麼底氣的槍聲。

這一場夜戰——現在才剛熱身。

忽然，雪地又是一聲震天巨響。

「轟——！」

那聲音大到整片山坡都抖了一下。

方偉徳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剛剛他藏過的那座小土丘，直接被炸平，雪煙混著土灰在空中翻滾，看起來就像有人在那邊開了台棉花糖機，還不小心開到最大。

「靠，還真記仇。」他低聲罵了一句。

對方那門火砲，明明知道他早就不在原位了，還硬是往那裡再補一發，像考試第一次沒考好，老師要求補考一定要滿分。

他趁爆煙還沒散，俐落地從雪坡後滾出去，反而換到剛才被轟過的那一帶。這邊視野開闊，掩體卻少，但他動作快，先手開了幾槍，把船上幾個還在亂射的傢伙放倒。

火砲的炮口又開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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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透過瞄準鏡，看見那兩支巨大的黑影慢慢指向右方——硬漢那邊。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ARzqhetBf

「糟了。」他低聲說。

下一秒，火光再起。

「轟咚——！」

硬漢原本所在的位置直接炸開，雪花飛得像暴風雪突然加班。

但方偉徳一點也不慌。

那傢伙要是會乖乖待在原地，早就不知道死幾次了。

果然，沒多久，遠遠又傳來熟悉的機槍聲，從基地入口右側的丘陵響起，節奏穩、火力準——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1cBoQXdhh
硬漢，換點位了。

他正調整呼吸時，驅逐艦艙口忽然冒出一整隊人。

十幾個，全副武裝，有的還扛著輕機槍。方偉徳眼神一縮，根本不囉嗦，抬手就是一槍。

「啵！」

那個扛機槍的傢伙連哼都沒哼，整個人往後倒，連人帶槍滾下艙口，重重摔在冰面上。

「咚！」

機槍直接把冰層砸破，人跟槍一起沉進黑漆漆的海裡。

「少一挺，爽快。」他嘴角微微一勾。

只是——下來的人真的不少，粗估一個排。

他們很快分成兩路，一批往基地衝，另一批，則毫不客氣地朝他這邊直線逼近。

方偉徳深吸一口氣，重新貼上槍托。

好啦，遊戲第二關，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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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逐艦甲板上依舊亂成一鍋粥，剛被拆掉兩挺機槍，火力瞬間真空了幾秒。

就在這幾秒裡，藥頭的聲音從通訊裡冒出來，低低的，還帶點笑。

「欸，硬漢，你剛剛那一梭是怎樣？在寫書法喔？一筆一劃的。」

硬漢一邊壓槍，一邊回得很平靜：「閉嘴。我這叫節能減碳，每顆子彈都有用途。」

「屁啦，你那是怕等下要自己扛彈藥箱。」

藥頭頓了一下，又補一句，「不過還不錯啦，剛剛那幾個被你打回去的，應該在裡面排隊等重生。」

方偉徳在一旁聽得差點想翻白眼。

現在是在打仗，不是在聊天室。

但下一秒，火炮開始轉向。

「欸欸欸！」藥頭突然提高音量，「炮口在動了，在動了！我這邊看得很清楚，牠現在那個角度——欸，硬漢，你新的位置又被盯上了啦！」

硬漢語氣完全沒變：「知道了。」

「知道了？」

藥頭語氣誇張起來，「你那句『知道了』是打算繼續站著給人家校正射擊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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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我要跟牠揮手說嗨嗎？」

話才講完——

「轟咚——！」

硬漢原本的陣地整個被炸翻，雪浪掀得像颱風天。

藥頭那邊直接爆一句：「靠夭！你還活著嗎？！」

兩秒後，右側丘陵傳來熟悉的機槍聲，穩定、有節奏。

硬漢的聲音慢慢傳回來：「在。你太吵了，差點被你吵到手抖。」

藥頭鬆了一口氣，立刻回嘴：「你這種人就是那種，葬禮上都會嫌音樂太吵的。」

方偉徳忍不住插一句：「你們兩個，要不要等打完再吵？下面又有人出來了。」

「收到。」硬漢簡短回應。

藥頭卻不放過：「收到是收到，但你剛剛換位換太慢了吧？我看你那個動作，像在思考人生。」

「我是在想晚餐要吃什麼。」

硬漢補一句，「你要請嗎？」

「你如果活著回來，我請你吃兩個便當。」

藥頭頓了一下，「但不含滷蛋，滷蛋現在很貴。」

這時候，驅逐艦艙口又冒出一整隊人。

方偉徳一槍把扛機槍的送進海裡，低聲報告：「少一挺了。」

藥頭馬上接話：「漂亮！這種直接幫海洋做回收的行為，我給滿分。」

硬漢一邊掃射一邊說：「記得申請環保標章。」

「靠北。」藥頭笑罵，「我們這小隊遲早不是被打死，是被嘴砲笑死。」

敵人分成兩路衝下來。

方偉徳冷靜道：「右邊一排朝我來，左邊往基地。」

藥頭立刻回：「左邊我來顧，硬漢你不要再站在看起來『很想被炸』的地方了。」

硬漢沉默一秒，才說：「我臉長這樣，不管站哪裡，看起來都很想被炸。」

藥頭：「……這我無法反駁。」

夜色裡，槍聲再起。

火光、雪霧、通訊裡的碎念混在一起。

在這種地方，他們靠的不是豪言壯語，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wXc94nDkE
而是——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hAGg7AwXw
打得準、跑得快，還有在快死的時候，嘴一定要比子彈硬。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sXalX3h1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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