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天下 - 032-沉默對質

辣妹突擊隊的隊長毒蠍，過去便是普羅魯斯魔女團的一位女教官，因此對魔女團遭到大員國的阿瑞斯支援部隊不人道凌虐致死相當憤慨，特別過來質問方偉徳。1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8lU0WafWe

因為還在義肢安裝後的觀察期，方偉徳理論上是得乖乖待在阿帕契總部一個月，哪都不能亂跑。合約寫得很清楚，只要離開總部範圍，不管是不是去幫阿帕契其他部門出任務，都算違約。

當然啦，這種違約也不會真的罰你錢或抓去關，只是有個但書——萬一在外頭出了什麼義肢適應不良、排斥反應、或是用到一半突然卡死，那阿帕契一概不負責，後果得自己吞。

方偉徳看完條款，只覺得一句話可以講完：風險自負。

但老實說，他自己心裡有底。這雙義肢跑跳都順得很，反應甚至比原本的腳還乾脆。他猶豫不到三秒，就決定跟隊友一起上任務。

反正都當傭兵了，哪有那麼多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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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說明會辦在一艘中型遊艇上。

不是那種豪華到會有泳池的型號，但甲板寬、船身穩，看得出來是專跑灰色地帶用的實用派。所有人直接在港口集合，上船後就一路往魔域邊緣開。

比較意外的是，說明會不是由那位聽起來很學院派的特拉弗教授主持，而是直接交給護衛隊的總負責人——屠夫。

地點選在甲板後方的一個船艙，鐵桌、摺椅，空氣裡混著柴油味和海味，很有「等等就要出事」的氣氛。

方偉徳一進來，就注意到另一邊那支女傭兵隊伍。

然後，他愣了一下，對面的辣妹中居然會有他認識的。1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3oCIYd5W

那個金髮、眼神兇到像會把人吃掉的女人——眼魔。

就是他之前在測試時，老是站在路易斯旁邊、一路盯著他的那個悍女。

對方顯然也認出他了，嘴角微微一勾，眼神像是在說：「喔，原來是你。」

屠夫清了清喉嚨，直接進入正題。

「這次任務是兩支隊伍聯合行動，不過我已經跟『辣妹突擊隊』的隊長毒蠍談過了，指揮權統一由我來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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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不大，但整個船艙自然就安靜下來。

「畢竟是第一次合作，很多人互不認識，我先簡單介紹一下。」

他伸手往旁邊一指：「我，屠夫。這位長頭髮的是突擊手藥頭。」

藥頭很隨意地舉了下手。

「機槍手硬漢。」

硬漢只點了下頭，連話都懶得說。

最後，屠夫的手指停在方偉徳身上。

「狙擊手，法師。」

「法師？」對面女隊那邊，有人冷冷地開口。

隊長毒蠍眉毛一挑，目光直接射過來：「是鐵膽鋼鐵廠的那個法師？」

方偉徳沒閃，點了點頭。

兩人就這樣對看了幾秒，空氣裡像是有火花在劈啪作響。毒蠍的眼神裡明顯帶著怒意，但她很快收回視線，站起身來。

「我是辣妹突擊隊的隊長，毒蠍。」她聲音清楚俐落。

「這位金髮的是我們的狙擊手，眼魔。」眼魔對方偉徳笑了一下，笑得很不善良。

「光頭那個是爆破手，轟天雷。」那名光頭女舉起拳頭晃了晃。

「最後的短髮辣妹是我們的突擊手，海妖。」

介紹完，她坐回椅子上，雙手抱胸，一副「你可以繼續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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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夫點點頭，接著說任務內容。

「這次的研究探險隊，一共十六人，十男六女。基本配置是，女性研究員由辣妹突擊隊負責護送，但必要時，也請協助保護男性研究員。」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嚴肅。

「目的地，是一座暫時被命名為『特拉弗島』的島嶼。」

「根據紀錄，這是它第二次露出來。它的位置在陸地中段最突出的外海，冬天霧退得夠裡面，才有機會浮現。」

船艙裡一片安靜。

「第一次露臉時，有幾支隊伍搶先登島。」屠夫看著每一個人。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沒有回傳、沒有撤離、沒有人再出來。」

這句話一說完，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還有一點要特別注意，」他補充，「雖然島嶼露出在灰黑濃霧之外，但通訊依舊會受到嚴重干擾。」

「所以這次任務的原則只有一個。」他敲了敲桌面。「別脫隊。保持在目視可見的距離內。」

最後，他露出一個不怎麼好看的笑。

「順便提醒，這裡——連指北針都會失效。」

方偉徳聽完，只在心裡默默想了一句：很好，看來這趟，真的不會太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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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說明一結束，船艙裡的氣氛就整個鬆了下來。

沒有人聊天，也沒人開玩笑，大家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各自把武器拿出來保養。海風帶著濕冷的鹽味，一路鑽進金屬縫隙裡，對槍枝來說就是慢性毒藥，不擦不行。

方偉徳把派拉步槍拆開，動作很穩，一件一件零件排在桌上，抹油、擦拭，像是在做某種儀式。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對面有人坐了下來。

一抬眼，是毒蠍。

她沒說話，就這樣直直盯著他看，眼神冷得很，像是蛇盤在石頭上，耐心等獵物動一下。

方偉徳沒有急著理她，手上的動作照舊。等到這一段清潔完，他才慢慢把零件整齊擺好，這才抬頭。

「有事？」語氣不重，但很清楚。

毒蠍終於開口，聲音低低的，卻像刀子一樣。

「我是前魔女教官。」她盯著他，「被你們射殺、姦殺的魔女裡，有我的好姐妹。」

這句話一出來，空氣瞬間變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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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偉徳沉默了一秒，然後開口，語氣不快、不慢。

「戰鬥中，我確實射殺過幾個魔女。但那是戰爭，不是江湖私仇。上了戰場，就要有戰死的覺悟。」

他看著她，眼神沒有退。

「另外，凡是有污辱女性俘虜的人，都已經被黑魔王處理掉了。我現在還能坐在這裡，代表我沒有幹過那樣的事。」1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5sWv0jg1l

他停了一下，語氣依然很平穩：「所以，如果妳沒有別的事，請不要妨礙我保養武器。」

話說得很清楚，沒有挑釁，也沒有低頭。就是那種——該講的我講完了，你別再越線的態度。

但毒蠍顯然不打算就這樣算了：「黑魔王也不可能一道法術，就把所有真正幹壞事的人都殺光。」

她冷笑了一聲，「誰知道你是不是剛好躲過的那個？」

方偉徳沒有馬上反駁，只是反問一句：「你知道，被俘的魔女，最多能活多久嗎？」

毒蠍咬著牙回道：「五天！每天被你們這些禽獸輪番凌虐，能活多久？」

方偉徳的表情，這時才真的沉了下來。

「我在射殺那幾個魔女之後，就跟我的隊員一起，被抓去煉鋼廠的鍋爐裡關禁閉。」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是真的鍋爐。裏面伸手不見五指，整整七天。」

毒蠍微微一愣。

「每天只有兩次送餐時，才會有一點點光線。我們出來的時候，那些魔女，早就全部蓋上白色床單了。」

他頓了一下，語氣冷靜到近乎殘酷。

「你可以試試看，整天被關在完全看不到東西的地方。七天下來，看你還能不能站得起來、走得動路。」

「然後再看看你要花幾天的時間，才能恢復行走能力。」

毒蠍猛地站了起來，椅子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這件事，我會去求證。」她丟下一句話，眼神像刀。

「如果你說的有一句是假話——我一定會親手找你報仇。」

說完，她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回辣妹突擊隊那邊。

方偉徳沒有追，也沒有再說什麼。

他只是低下頭，把派拉步槍重新組裝好，拉栓、確認。

金屬聲在船艙裡響了一下。

清脆，冷靜，像是在替這段對話，畫上一個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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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方偉徳把步槍「喀、喀」兩聲重新組好，動作乾淨俐落，硬漢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湊過來。

「嘿——」

他壓低聲音，一臉賊笑，「你應該沒想到吧？第一次出任務，就被一個美女給惦記上了，心裡肯定很爽啦？」

方偉徳頭也沒抬，只是把彈匣檢查完，順手放好，這才淡淡回了一句。

「這種惦記，我寧可不要。沒做的事硬要往我頭上扣，誰遇到都會不舒服。」

硬漢愣了一下，隨即聳聳肩。

「也是啦……換成我，大概早就炸了。」

他換了個話題，眼神反而多了點好奇。

「不過說真的，我一直很羨慕你們狙擊手。一發子彈就能搞定敵人，帥爆了。你們到底是怎麼訓練出來的啊？」

方偉徳笑了笑，語氣輕鬆。

「就多打槍啊。每天打靶，打到你閉著眼都知道子彈會飛去哪，久了自然會抓到那個手感。」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不過我其實只是隊長，頂多算是他們的班長。那些狙擊手不是我訓練出來的，是有專門的狙擊教官在教。」

硬漢皺起眉頭，一臉不太相信。

「可你自己也射得很準啊。我聽說你在阿帕契的狙擊測試，那可是高難度耶。」

他比了個誇張的手勢。

「都市高樓的氣流亂到不行，要五槍打掉五個假人，這根本不是人幹的事吧？」

方偉徳被他逗笑了，輕輕搖頭。

「每天帶著一群真正的狙擊高手，你不進步不行啦。要嘛多下功夫學，要嘛多跟他們請教。」

他語氣帶點自嘲。

「自己也得拿得出點本事，不然這些天之驕子，哪會服你當隊長？說穿了，就是被逼出來的。」

硬漢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聽你這樣講，我突然覺得當機槍手好像比較單純一點。只要有力氣扛著機槍跟著部隊跑就好。」

他咧嘴一笑。

「你們一發子彈，我們用一整串子彈，一樣能解決事情！」

方偉徳只是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心裡很清楚，狙擊手跟機槍手在隊伍裡的角色，根本不能這樣比。1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cw81MYlb
一個是精準到冷酷的外科手術，1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EThVurdV
一個是鋪天蓋地的火力壓制。

性質差太多了。

有些話，不說出口，大家反而都懂。1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aFqxsnVg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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