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天下 - 033-霧中的腳印

任務終於正式展開，方偉徳和辣妹突擊隊的光頭女傭兵轟天雷，率先打先鋒往島上突進，目標便是島上一座幽森的古堡！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pQf7Wf9h

三天後，這艘中型遊艇終於慢慢靠近了那座傳說中的——特拉弗島。

說是靠近，其實也只是停在近海而已。島嶼本體還隔著一段距離，被一層灰黑色、像舊油煙一樣的霧包著，遠遠看過去，整座島就像是被世界刻意忽略掉的地方。

直到這個時候，那一大群整整十六人的研究團隊，才第一次集體現身，走出船艙，跟護衛隊的人正式打照面。

領頭的，是特拉弗教授。

白頭髮、白鬍子，一副學者樣，乍看之下有點像《侏羅紀公園》裡那個創辦人，只是這位明顯結實多了。背挺得直，步伐穩，完全不需要拐杖那一套，看得出來不是只會坐辦公室的那種老學究。

副領隊尤莉亞一出現，甲板上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這個女人，大家都不陌生。

以前是大螢幕上的電影明星，紅到不行的那種。後來不知道哪根筋不對，拍了一部動物題材的電影後，居然真的跑去讀書、進實驗室、搞動物救援。

一路從學士念到碩士，最後直接把人生丟進南洋洲的動物醫療團隊裡。

現在的她，綁著一束馬尾，臉上沒有多餘的妝，眼神卻亮得嚇人。那種光，不是明星的鎂光燈，而是「我知道自己在幹嘛」的自信。

她一走進船艙，幾乎所有護衛隊員的目光都不自覺地飄了過去，包括辣妹突擊隊那邊，也有人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剩下的兩位教授，一男一女，拉賓跟克拉克，存在感就低調多了，後頭跟著的，全是助手和學生，一個個背著器材，看起來比來探險更像來補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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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到齊後，屠夫往前站了一步，聲音不大，卻自然讓整個船艙安靜下來。

「保護原則很簡單。原則上，男保男、女保女。」

他掃了一眼所有人，語氣依舊平直：「不過遇到狀況，要懂得變通。」

接著，他像在唸菜單一樣，把配置一條條講清楚——誰跟誰一組、無線電頻道怎麼分、集合信號是什麼、撤退代號怎麼喊。

沒有多餘的情緒，也沒有熱血喊話，可每一句話都讓人聽得很踏實。那種感覺就是：你照著做，活下來的機率會比較高。

最後，他補了一句：「船會留在外海，不靠岸。船上會留下船長、副船長，還有一個助手，等我們的呼叫。」

講完，他就不再多說。

方偉德靠在欄杆邊，目光越過甲板，看向遠方的海面。

浪一下一下拍在礁岩上，聲音低沉又規律，像某種倒數的節拍器。

他心裡很清楚——從這一刻開始，這趟行程，就已經不是什麼學術考察、海上旅行了。

風從島的方向吹過來，帶著一股淡淡的腐葉味，混著濕氣鑽進鼻腔。

那味道像是在無聲提醒他——這座島，有東西在等人。

而且，絕對不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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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艇慢慢離岸，引擎聲在海面上嗡嗡作響，像隻不甘心的蒼蠅，繞了幾圈後，終於被浪聲一口吞掉。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9GPqyNUTo

沙灘一下子靜了下來，只剩下風，還有樹葉互相摩擦的沙沙聲。

屠夫站在原地，看著小艇縮成一個小黑點，這才抬手比了個手勢。

下一秒，光頭的女傭兵轟天雷，還有方偉徳——在任務中，他就只會是「法師」，一左一右往前滑出去。

兩個人步伐輕得不像踩在沙地上，走沒幾步，就像被森林吞進去一樣，消失在藤蔓跟矮樹之間。

後頭那群研究學者才剛踏上沙灘，腳還沒站穩，前方忽然同時出現兩個手勢——

停。

接著，兩個人又在同一個瞬間蹲下。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WZEvZSeBC

屠夫眼神一緊，立刻壓低身子往前靠。

靠近後，他看到轟天雷跟法師同時抬頭對望了一眼。

那個表情很微妙——像是在說「喔？你也發現了？」

又像是在暗暗較勁，「哼，我可沒輸你。」

屠夫低聲問：「怎樣？有狀況？」

兩人幾乎同時伸手往前指，不過法師很快比了個「妳先」的手勢，自己則繼續盯著前方的地面。

轟天雷壓低聲音說：「這邊有一群凌亂的腳印，都是人類的，其中有一組登山靴的鞋印特別明顯。」

她用指尖比了一下，「鞋底紋路是奧塔公司探險系列，印子很新，不超過半小時。」

方偉徳抬眼看了她一下，心裡忍不住暗暗點頭。他自己當然也看到了腳印，只是靠護目鏡上的符文，大概只能判斷「新不新」。

能直接看出品牌、還估時間，這真的不是菜鳥等級。

屠夫蹲下來，瞇著眼看了看沙地，又用指腹輕輕抹了一下痕跡，點頭。

「看來有人比我們早到。」

他站起來，朝兩人比了個「守住」的手勢，轉身回去找那群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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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他帶著特拉弗教授走了過來。

老教授頭上的漁夫帽被風吹歪了一邊，一聽到屠夫提到鞋印的品牌，又親眼看了那一排腳印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那應該是納塔莉……」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卻很穩，「我前妻。」

空氣像是被人突然按下暫停鍵。

特拉弗繼續說：「她也是考古學者，我所有的研究手稿，她全看過。這座島的位置、我對這裡的推論，她都知道。」

他苦笑了一下，「我猜她先組了一支隊伍上島了。」

屠夫問得很直接：「會構成威脅嗎？」

特拉弗冷哼一聲：「以她的個性？當然會。」

「她要是認定這裡有寶藏，就會當成自己的。任何靠近的人，在她眼裡都是敵人——包括我。」

「她很有錢？」屠夫又問。

「不只是有錢。」特拉弗知道屠夫為什麼會這樣問，嘆了口氣説：「我這輩子的積蓄，都在她名下。她要請像你們這樣的傭兵，大概能一次請二十隊以上都沒問題。」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mwvAtfhN

屠夫聽完，眉頭皺得更深，沒再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他轉身朝隊伍比了個集合手勢，把狀況簡短交代了一遍。

語氣不重，但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明顯繃緊了。

「情況有變，」屠夫最後補了一句，「從現在開始，提高警覺。」

就在這時，一陣風從叢林裡吹了出來，帶著濕熱、還有一點說不上來的腐敗味。

轟天雷跟法師對望了一眼，什麼都沒說，只是同時起身。

兩道身影再度往前推進，默契得像排練過無數次一樣，替整支隊伍，往那片未知的森林深處，繼續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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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裡的濕氣重到一個誇張的程度，整個人像是被塞進一條沒開除濕的浴室。腳一踩下去，爛泥就「啵」一聲冒泡，再拔起來又「啾」一下，黏得很，走起路來特別消耗耐心。

一行人悶著頭走了一個多小時，沒人講幹話，連呼吸聲都刻意壓低。直到前頭的人忽然停下來，大家才在一塊稍微開闊的小空地收住腳步。

一抬頭，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前方山坡上，一座黑得發亮的古堡靜靜地立在霧裡，牆體被歲月磨得發暗，卻反而更顯得厚重。那東西不像是「蓋在那裡」，比較像是「從山裡長出來的」，整座像頭蹲著不動的怪獸，隨時可能睜眼。

不過大家也沒真的被嚇到。

特拉弗教授事前給的資料裡，本來就有提到這座千年古堡的存在，所以理智上都知道它一定會出現，只是沒想到親眼看到時，壓迫感會這麼直接。

真正讓氣氛瞬間繃起來的，是走在最前面的轟天雷和法師，同時停了下來。

這次兩個人一句話都沒說。

但根本不用問。

地上，一大片暗紅色的血跡從草叢裡一路拖出來，像有人拿著濕漉漉的刷子，在地面上畫了一條歪歪斜斜的河。血混著泥土，顏色已經發暗，卻還沒乾透。

空氣裡立刻多了一股味道——腥的，濃的，混著腐葉和濕土的霉氣，一聞就讓人胃口全失。

屠夫快步上前，蹲下來用手指沾了一點，眉頭立刻皺緊。

「不久前。」他低聲說。

幾乎是同一時間，轟天雷和方偉德已經把槍的保險全拉開，動作乾脆俐落。警戒線像是本能一樣展開，視線、槍口、站位，全都往四面八方鋪開。

後頭的傭兵反應也快得很，直接把那對研究學者夾在中間，護得密不透風。每個人的表情都寫著同一句話——這地方，真的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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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夫正要開口下指令，右側的法師卻突然抬起手。

不是普通的手勢，是那種誇張到像在演默劇的比劃，整隻手臂伸直，角度詭異。

熟的人一看就懂。

「有異常，但不是馬上會爆炸那種。」

屠夫立刻壓低身子靠過去，聲音幾乎貼著地面：「什麼情況？」

話才問完，他順著法師的方向看去——什麼都沒有。

草、樹、霧，安靜得很。

法師嘴唇動了動，聲音低到只剩氣音：「屍體，在我右手邊不遠處。」

屠夫的眉頭又緊了一點。

「你先顧著。」他低聲回。

退回隊伍後，他快速打了幾個手勢。硬漢立刻會意，端起那挺機槍，在中線架好火力，整個人像一堵隨時能噴火的牆。

防線一穩，屠夫點了法師，又示意毒蠍跟上。

三人組成一個小單位，壓低身體，腳步放得比貓還輕，慢慢往右前方的草叢鑽去。

不到三十公尺。

草叢裡，一個被刻意掩蓋的淺坑露了出來。

裡頭，橫躺著兩具穿迷彩服的屍體。

屠夫和毒蠍同時回頭，看了方偉德一眼。

那眼神很微妙——有點佩服，又有點「人生怎麼會遇到這種人」的無奈。

這坑雖然挖得不深，但前面的雜草長得又高又密，外圍幾乎沒有明顯拖痕。換成一般人，就算走到旁邊都未必看得出來。

結果法師，老遠就察覺到了。

毒蠍心裡只冒出一句話。

——這傢伙的眼睛，根本不是人類等級的。

說雷達，都太客氣了。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cyqPPC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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